第一八八章 壁书
還沒等众人反应過来,那虚影就又转化为枯木枝一样的实体形状。那枝桠表面上刀刻斧划,已经很有年头了,被君修言整個放进从玄铁戒中取出的蓝玉瓶中,才停止了蛇一样的挣扎扭动,像是死了一样僵直下来一动不动。
“道爷的‘纳灵尺’!!哎呦!!這什么味道!臭死了!!”青玄天這才反应過来,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拾荒一样朝着被石天轩斩成两截的巨蛇原身的位置飘了過去。
那巨蛇原身被斩断时只有树木粗细的两截,此时却似乎一瞬间土崩瓦解一般变成一堆五色斑斓的陈腐物堆,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模样。這些东西散发着腐臭,灵体对這些东西最为敏感,因此青玄天一边在物堆裡翻翻捡捡,一边恨不得直接吐进去。
“這是蛊蛇,刚才我收进瓶中的,是它的源心‘紫葵御炼’,失去源心的傀儡便直接被打回原型了,不過因为时日太久,所以這些血肉凝成又合入灵土的蛊蛇原身就——”君修言還沒說完,就被石天轩接過了话。
“就尘归尘土归土咯,不過這味道真是,呸!简直是逼人闭气。”石天轩虽然脸色正常,但是表情夸张的歪斜着,他刚才直接劈开了蛊蛇原身,那股味道直接扑面而来,差点把他的眼泪都熏出来:“话說君你怎么沒事人一样?還是說這味道你们這些专做傀儡的都熟悉了?”
“我闭气了。”君修言眨了眨眼睛理所当然的回答到:“我之前提醒過你這是制作多年的蛊蛇傀儡,你不是回答說‘知道了’么?”
“我、啧,我以为你說的是蛊蛇厉害,要我全力出手来着!”石天轩咧着嘴拿着‘十方灭’左右看看,恨不得把自己的飞剑仔细认真的清洗上十遍八遍。
那绿绿红红加上屎黄黑紫的颜色,還有那实在‘脱俗’的气味,就算石天轩平时大大咧咧不拘小节,這也已经不是‘小节’的范畴了。
-這蛊蛇原身实在是有够极品。
君修言无奈的看着石天轩的动作笑着摇了摇头,手指连动将手中一赤一白两道光芒分别装进两只木盒裡。做着鬼脸的石天轩這才看清君修言刚才使用的竟然只是两张纸片。
“這是什么?也是傀儡?以前沒见君你用過啊?”這木盒子他在琼海佛宗的时候倒是见君修言做過,可是裡面的纸片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又有什么作用。
-看起来也不像是法宝,至于傀儡,大概也不是?
“我现在四魂不稳,所以做了两個纸傀儡作为媒介,以后打散傀儡源心的话,用言灵控制纸傀儡去破解较为稳妥。”君修言伸出盒子在石天轩眼前展示了一下,解释道。
這纸傀儡是他从蓝无言哪裡学来的,裡面融合了他小部分的四魂,然后接上了一個类似于远程控制的小型阵法,本意是模仿身外化身,对于此时的君修言来說,却相当于减少四魂消耗。
君修言轻描淡写的收回木盒,随后遥遥朝着急的跺脚的青玄天說道:“玄天,你可是在找這魂体凝聚而成的锁尺?”
“你小子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青玄天听见锁尺,立刻一溜烟跑過来,从弯眼笑着的君修言手裡接過那琉璃色的龙爪青钳,恶狠狠地绕着君修言跑了两圈:“道爷我要把你熏得臭不可闻!!绝对臭死你!”
“玄天老儿,你要臭死谁?信不信我把你刚才埋头在那堆东西裡无畏翻找的事說给风橙妹子听?”石天轩故意做出高深莫测的模样威胁了一句,青玄天就又一溜烟的沒了声音。
“石家小子也变坏了,欺负老人家,以前多么直来直往的青涩小子,现在都会威胁——哎嘿!道爷我啥都沒說,咱们還是快去洞裡看看吧!”
“裡面应该不会再有傀儡了吧?”金闪给自己掐了一個‘净化咒’把手指好好的清理了一遍,对于這么一個打得他气闷无比连生撕也做不到的对手,他实在是沒什么兴趣对上。
“這裡面我可不知道,去问玄天老儿吧,他肯定清楚。”石天轩活动了一下手腕,一声剑吟過后,‘十方灭’被他别在最容易抽出抗敌的腰间,虽然沒有之前召剑而出的帅气拉风,但是却着实实用。
“道爷我不清楚,别给道爷出难题。”玄天嘴上說着,挤在众人身边說道:“道爷我就一條命,灵体沒了就真的啥都沒了,你這混小子也不說保护一下道爷,反倒是处处拿道爷顶缸,实在是太可恶太丧心病狂!”
“玄天說得不错,”君修言点点头,开口說道:“我走在最前面探路,顺便解除施放在裡面的阵法,玄天走在中间给我指路,三哥全力护他安全,阿轩,你殿后,随时准备应对紧急情况。”
“恩,沒問題。”石天轩了然的点头:“君你最了解阵法,但是也要小心应付,虽然之前我跟玄天老儿顺利从洞裡跑出来,但是保不齐過了這么久,裡面的阵法不会出什么差错。”
即使玄天不說,对于一個已经死過一次再沒机会翻身的灵修来說,玄天都是他要保住的对象,虽然很意外玄天的模样是個看起来嫩到不行的少年,但是石天轩還是把他当做师父对待。
几人商定好之后就直接踏进洞中,而随着众人的深入,君修言的破阵手段也从最开始的简单粗暴逐渐变得谨慎小心。
“似乎有些不对,這些阵法手段应该不是出自同一個人。”君修言开口說道:“之前的几個杀阵用的是道修的天地笔法,但是笔力不实,有些地方连笔法都歪斜了,明显是仓促而为,而从刚才开始,這裡的幻阵和迷阵就越来越精妙,同澹台宗的‘情关’也差不了多少了。”
“那不是很好嘛,杀阵做的蹩脚,幻阵迷阵又死不了人,顶多就是耍耍人,让人走来走去找不到——”石天轩的声音在洞壁内回荡,他顿了一下,大大的拍了一把手,兴高采烈起来:“我觉得,被阵法掩盖,努力使我們找不到的东西,就是我們要找的东西!”
“恩,我也是這個意思。”君修言在最前方又破开一道幻型阵法,几人眼前的洞穴扭曲了几下再次变了模样,在原本是洞壁的正前方多出一條布满朱果的分支通道。
“就是這裡!”青玄天开口道:“道爷我虽然在戒指裡呆着,但是這‘血颜果’的味道可是记得清楚!道爷我就是从這裡出去的!”
“去看看。”君修言手中的阵盘一晃,并沒有在那條新开出的通道裡发现阵法的痕迹,就招呼了众人,移步朝着通道中走进去。
开满了朱果的洞壁能分辨出是由一种万草谷特有的青石凝成,入手粗糙,但是看上去却光滑无比,上面带有像是虎眼斑纹一样的天然纹理,缀着时不时亮起红光的小西红柿大小的‘血颜果’,要是胆子小一点,就此止步也說不定。
“前面似乎有道门,大家小心。”君修言正要說话,手中的阵盘突然像是触电一样发出有规律的抖动,从内部开始不断地‘咔啪’校对着,然后直接爆掉了。
“什么情况?!”石天轩刚来的及喊出一句,几人眼前瞬间亮起一道强光,那强光从那青石上的虎眼而来,带起一阵天旋地转。
那强光是修真界的手段,以君修言如同真仙阶的修为,那强光对他本来并沒有什么影响。他正看到众人通過一种类似于‘缩地成寸’但是却明显精妙百倍的手段飞快移动着,魂海中的四魂却像是抽了一样在脑中炸开,直接将他炸的眼前一黑。
虽然那一黑也只是短暂的一瞬,但是恢复意识后君修言才发现玄天已经先他一步清醒了。
青色衣服正太脸的灵体像是萤火虫一样散发着微弱的光,除了强调自己的位置之外毫无照明效果。
青玄天不动不动,听见君修言的声音时立刻屁颠颠的开口问道:“那小子,周围有沒有阵法?你不說道爷我不敢动,万一一步踏错道爷我就沒了。”
“稍等。”阵盘损坏,君修言想要分辨有无阵法還需要一些功夫,他的魂海尚還有些不稳,不過也比不知道现在什么处境强上太多。
“這裡沒有阵法,你可以移动過来。”君修言得出结论之后出声說道。
紧接着,他就发现名为‘玄天’的‘灯体’就朝他這边晃悠悠的飘了過来。
“哎呦!什么东西?!”
玄天正移动着,就被一串黑影斜斜拍到了一边,狠狠地撞在了什么阻挡物上。紧接着就传来金闪龙虎精神的问候:“原来是你啊,我就只看见一個亮点动来动去,习惯性拍過去了,对不住啊~”
“你這金头银毛的小鱼畜生,连自己人都下重手!你是想把道爷往死裡打不是!”玄天骂了几句,‘吱’了一声就高声叫道:“完蛋完蛋,道爷动不了了!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铁丽雪家的小儿子,快帮道爷我看看,倒也是不是被阵法逮着了!”
“不是阵法,只是一座天然石壁,咦?這是——壁上书。”
君修言指间亮起一抹柔和的银白光芒,破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循着玄天的位置找了過去。那光芒仿佛月光一样照在整块平整的青石墙壁上,也将周围的景象照了出来。
這裡是平常天然洞穴的模样,只是面积空旷巨大了些,但是除了正中央摆放了一面青石壁外,什么也沒有放。
几人都是高等修者,即使光线微弱,却也足以将上面的字清晰的照出来——
“今于万草谷中潜修养伤,不慎误伤七贤谷之药仙青玄天。惊觉时其人已身陨无救,幸而观之四魂不散,尽数沒入青玄木戒。
七贤谷白帝身怀天道剧情,对帝魂碎片亦无贪念,更兼世世镇守妖界通道,不违天道之事,已击掌为约,可信之。
卜卦得青玄天为‘生息卦象’,是为命魂不坠之态,想来应有转圜可能。
道修诸人穷追不舍,故而匆匆封之,静待灵体苏醒。
糅合血肉做紫葵为源,捏土而成傀儡予以守护,待得脱身之后再行往七贤谷言明因由。
记之,作壁上书。陌天。”
-這壁上书竟然出自陌天?
君修言将通篇文字读完,朝着贴在石壁上一脸惊异的青玄天看了過去。
如果這石壁上写的是真的,那也可以解释的通這裡的阵法为什么堪称精妙的只是迷阵和幻阵,而可以明显看出匆忙布出的杀阵却和前面两個阵手法完全不同,明显不是出自一人之手。
当然,最首先得到的消息,是青玄天是因为太倒霉,所以被陌天错手误杀的。
“這、這简直——”青玄天的表情黑黑白白十分精彩,他浓眉大眼裡带着一股似恨非恨的神情,张了张嘴,最后還是骂出了一句:“他妈的……真是他妈的……道爷我找谁去……道爷我找谁……我…我他妈的能不能砍人!!我這是多撞霉——陌天他大爷的!!道爷我怎么還粘在着破石头上!!”
“我想,這应该是针对你而施用的‘牵魂符’,你稍等,這個并不难破解。”君修言凝神在玄铁戒中翻找片刻,在手中沾出一层薄薄的淡黄色粉末,而后破开手指逼出一滴血液,点在青石墙壁上:“這样应该就万无一失了。”
“我、多谢…哎……道爷我、我先去旁边静静,你们别打扰道爷……”
玄天把身体从石壁上拔了出来,他有些不知所措的张了张嘴,灵体一扭飘到了一边的墙角裡去了。
“恩…阿轩呢?”
君修言点点头,把注意力从青玄天身上移开,心中狠狠一跳,赫然发现众人之中少了個石天轩。
“师父父似乎跟我們走散了!”金闪也回過神来,朝着周围高低错落的石门看了看,仔细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开口道:“刚才那股臭味太影响嗅觉,以至于我都沒有发现他什么时候不见的。周围沒他的气味,他沒跟我們一块进来,這裡的门這么多,我們不能确定之前是从哪個门进到這裡来的,也不能确定师父父进了哪個门!”
“我演算一下,你帮我护法。”君修言当即盘腿坐下,微微闭眼入定。
作者有话要說:最近很忙,作者君最大的心愿就是晚上十二点前可以睡觉……【不過真是奢望了_(:3∠)_】
(* ̄)( ̄▽ ̄*)ゞ[亲亲],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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