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一章 阴兽
扬起紫眸看了看泰然不动的几個人,正太体的沧翳像是沒事人一样拈手把护罩收了起来,随后就见君修言反而抬手给自己罩了一层金灿灿的护罩。
“你還沒有完全继承龙脉之魂,還是小心点好。”君修言顺手摸了摸小正太丝缎一样光滑的黑色长发,叮嘱了一句。
既然已经发了誓,那他是真的拿這個龙脉之魂的转世当弟弟了。
“……”沧翳眨了眨异色双瞳,对君修言的做法有些不理解,不過也默许了对方在自己头顶顺毛的那只手。
這边厢君修言正在感叹很多年沒满足的‘顺毛摸’终于又能重出江湖,那一边鬼王正带着一群鬼修跟困着石天轩的云团热火朝天的干耗着。
石天轩的佛性虽然是灵鬼修的克星,本身的金手指也足够强力,但是远远不能跟一界之主的鬼王相比,甚至到了被鬼王领导着的那群万鬼的面前修为也远不够看。不過有君修言跟灵体容华在侧,鬼王也不能真的伤了他,于是只能指挥着恶灵跟石天轩反复周旋。
凡事不怕力敌就怕干耗,偏偏石天轩仗着灵台之体,佛性的威力大得不可思议,而且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是发了疯一样只知道攻击完全放弃了防御,体力却不见丝毫衰竭。
可就苦了鬼王跟陪着鬼王一起耗着的万千鬼修了。
但见一道佛性霹雳之下,众鬼修结成的鬼阵就会晃上两晃。几個鬼修不单要控制着自己体内蠢蠢欲动的鬼气不被裡面狂躁的佛性净化,也要控制着情绪以免一個不小心把阵裡的那個修为平平的小佛修给撕成碎片。
鬼修是浊气所化,负面情绪只在魔修之下,能收摄情绪乖乖在這裡结阵,也全是因为鬼王命令的关系。
“啊嘎!!這小子欺鬼太甚嘎!!”饶是修为高绝的鬼王也不由心气不爽,横起两道浓眉,右手啪啪就打出三掌,随后之前被他挥入云团的恶灵就被他收入了手腕带着的一颗黑色珠子裡,紧接着他就把黑弓放平,冷哼一声嘎嘎鬼叫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张黑弓被他横起之后虚空缠连出数道黑气,竟活生生从一把弓变成了一只奇怪的弦乐器。
从鬼王收回恶灵横起黑弓的那一瞬间,刚刚還铺天盖地的鬼修顷刻间化为條條黑气逃的烟消云散,好像是知道自家大尊要干什么似的。
“嘣——”
“嗡——”
“铮——”
鬼王拨动了九弦中的三弦,每拨动一根弦,半空中就凭空冒出一個黑色的阴兽虚影。
第一头阴兽长着一只单角,形状似龟,四爪着地,脊背上披着巨大的骨甲一直延伸到爪尖,那骨甲的表面鬼气滔天,看起来暴戾至极;第二头阴兽下肢着地上肢立起,脸上和后脑都长了一双眼睛,那直起的上肢還抱着一只类似大锅的冥器,入目十分诡异;而最后一只阴兽,则比前两只小了足足两倍,长得是猫的形状,不過身后却晃着九條尾巴。
“鬼王召了‘九阴兽’?”白默晨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握成拳头,开口道:“幸天好友……恐怕我們要出手了。”
“怎么做?”君修言也不问他为什么,直接开口问他怎么救人。
“‘九阴兽’是鬼王最厉害的手段,放出来后就算是我也会给几分面子。”沧翳瞥见白默晨半天不說重点,立刻接口說道:“九出其三,只有我跟哥哥暂时挡住這三头阴兽的压力,白默晨去让老鬼收了神通,估计還能保全阵裡面那個人的肉身。”
他却是不像前世那样叫君修言‘长兄’,而是以‘哥哥’称呼,配合他此时认真淡然的正太模样,反而显得更加可爱。
“……容华先躲起来。”君修言点头,直接通過冥界法则把灵体容华转移到青狮灵相的位置,随后手中水光一转,七法寒珠就被他召了出来:“要怎么做?”
对于沧翳,他是很愿意相信的。
“以我现在的力量,能牵制住两头阴兽,那只最弱的就麻烦哥哥了。”沧翳手中紫芒一闪浮现出一架是他现在身体两倍的巨大古琴,提醒了一句:“冥界法则可如虎添翼。”就炮弹一样的冲了過去,两道紫色光弦一甩以及将前两头阴兽纳入了自己的战圈中。
那紫色光弦似乎对阴兽很具吸引力,那两头阴兽被沧翳似有似无牵引着朝困神阵一边偏了過去,连那只猫型阴兽也跟在两头阴兽屁股后面朝沧翳追了過去。
這只猫型阴兽虽然沒有前两头看起来厉害,但是行动却十分灵巧,间或還会从嘴巴裡吐出一团黑影,那些黑影速度奇快,粘在沧翳的紫弦上就像鼠尾一样蜷缩起来,甩脱不掉。
“去——!”君修言不敢怠慢,七法寒珠珠体内七道光芒同时亮起,化成一道扇形劲气堵住了猫型阴兽的去路。
“呜——”那阴兽见自己的去路被堵個正着,黑黢黢的双眼裡冒起一道让人胆寒的幽光,弓起背部朝着堵住它去路的君修言吼出一声,随后三道黑影从它口中喷了出来,直指冲它而来的那道劲气。
那道劲气带着龙吟和若有若无的佛音,看起来十分刚劲,却在黑影缠绕上来的那一刻灵活的扭动起来,反将三道黑影全部包了起来。
“火!”君修言不吝修为,真仙阶的实力全部放出,一声气势毫不落下风的龙吟之下,就见包起黑影的银色劲气直接燃烧了起来,透過银白色的火焰甚至可以神奇的看到其中乌黑乱撞的黑影。
在银色火焰中的黑影乱撞了片刻,直接合为一個体型偏小的猫型阴兽,而吐出黑影的猫型阴兽则提力朝着君修言扑了過来。
君修言并不想跟阴兽直接对上,他的意图只是拖延時間好让白默晨說服鬼王收回阴兽,无论是自己伤了還是鬼王的阴兽伤了都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紫瞳微动,君修言瞬间移动到了猫型阴兽的身前数丈。
有了沧翳的做法当做比照,君修言也动用起冥界法则将那只猫型阴兽朝着困神阵另一边引了過去。
“呜!”就在君修言又用冥界法则移過两次之后,猫型阴兽被困在银色火焰中的分.身在此时脱困了。
猫型阴兽的速度本来就比君修言快上不少,君修言必须凝神测算它的去向从而用冥界法则避开,一时不察再分心看過去,就发现那阴兽的分.身已经从七法寒珠的围困中逃脱出来。
那阴兽的分.身逃出来之后并不急于攻击君修言,反而像是终于记起自己被召唤出来的目的一般尾巴一甩沾着银色火焰朝着困神阵的云团裡冲了過去。
“!”君修言瞥见那條分.身的动作,立刻瞬移到困神阵前企图指挥银色火焰再次将那道分.身困起来,却沒有发现远处猫型阴兽的嘴角人性化的微微一弯,从原地消失的一干二净。
“不对!!”君修言在感受到自己面前這道身影散发的气息不对劲的时候,对方已经从口中飞出五道球形黑影,从四面八方朝着君修言攻了過来,想要再次瞬移的君修言赫然发现周身的空间却在這個关键时刻被禁锢住了。
对方竟然也能掌控冥界法则?!
這五道阴气攻击每一道都让君修言感觉到了足以致命的危机,他来不及去想对方能掌控法则的原因,立刻调动起身上所有的防护,抵抗這直面自己的一击。
前两道阴气直接将七法寒珠的本体震开一道裂缝,紧接着第三道和第四道阴气劈下,同时有着兽修和妖修两种锻造手段,可以抵御的了普通真仙攻击的内甲立刻一片黯然。
第五道阴气在劈中君修言肉身的一瞬间与一道粉色狐影相撞,赫然是九尾狐族圣母娘娘莘怜设在他身上的防护法诀出面抵挡,能量相冲之下,两两消散。
這最后一道阴气的威力之大是君修言绝对始料未及的,他以为這几道阴气威力相同,却不想這猫型阴兽如此狡诈,竟然悄悄在最后一道阴气中又藏了一道阴气。虽然莘怜的防护法诀立即发动护住了他的肉身,可仓促之间君修言還是受了一些损伤。
浑身发出一连串护甲的碎裂声,君修言一口鲜血吐出,這才终于缓冲了阴兽的攻击。
這数道攻击在击伤君修言的同时,连带着也波及到了被折腾的摇摇欲坠的困神大阵。已经稀薄不少的黑白云团在鬼王和白默晨不再注入力量后继无力之后,现在被消磨的就像一层薄雾一样,被困其中的石天轩终于露出了身形。
此时的石天轩似乎已经沒有了意识,只是垂头飘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君修言一边斜斜挪开些许,以避免自己因为惯性直接撞在身后的石天轩身上,一边侧移到了对方身侧,以免猫型阴兽突然发难。却不料身后已经毫无知觉的石天轩突然伸出手掌,那蕴含佛性的一掌直接击在君修言后心,‘嘭’的一下狠狠把他打飞出去。
击飞了君修言后,石天轩身上出现了淡淡的光晕,那光晕闪烁着,冒出无数拖着细长光芒的细小星光,整個人飘在再无大阵遮掩的半空中,好像在积蓄能量一般。
那一圈圈波动着的光芒最先是不那么耀眼的星光,随着慢慢的汇聚渐渐就像是初升的太阳一样以石天轩为中心汇聚了起来,光芒也突然耀眼起来。
猫型阴兽往后退了两步,在鬼王的召唤下化为一道幽光沒回黑弓之中。
沧翳接過被拍飞過来的君修言,眼神一慌,高声对着鬼王喊道:“這是怎么回事?!”
鬼王最先收回的是他困住的两头实力比较高的阴兽,這花了他不少功夫,怎么一转眼要收取那只猫型阴兽的时候哥哥就已经被那個畜生击伤!
“老鬼!你管不好自己的畜生就直接让我灭了!!”沧翳脸上带着盛怒,毫不留情的厉声喝道。
让君修言去困住另一只阴兽是他的主意,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還保不住哥哥的安危,先不說自己转世之后对身为接引人的君修言自然而来会有的亲昵感,单就是龙脉之魂与生俱来的骄傲就不允许這种事情发生。
“啊————!!”就在此时,一声痛苦的嘶吼从半空中的石天轩口中长啸而出,随着他的动作,整個灵鬼界从天到地摇晃颤动起来。
石天轩半蹲在灰色的空间中,单手持着十方灭,另一只手自然下垂,头也低着,却不坠落,渐渐地,金光将他的身形都隐去了。
在众人眼中,石天轩的肉身像是蛋壳一样簌簌裂了开来。
“难道還是沒有保住他的肉身?”白默晨默念一句,回头看向重伤的君修言时,眼裡丝毫不掩浓重的担忧。
“应该,保住了……”君修言在感觉到石天轩周身与冥界格格不入的勃勃生机之后就放下心来,随即就觉得自己现在的五脏六腑都要被拆了。
其实阴兽的攻击并沒有伤他的根本,只是石天轩那出他意料的一掌裡似乎带了十分庞大且奇怪的力量,所到之处,霸道至极。
扫了扫内府,果不其然就看到一片狼藉,而自己心脏处的那三條星路此刻還堵了两條,剩下的那條星路也有气无力像是要死一样。
-幸好精神上還撑得住。
君修言强打起精神,开口拜托白默晨和沧翳给自己护法之后,不敢耽搁的找了個角落坐下来,着手开始修补起心口处那几处星路来。
要是不趁着现在搭好,以后恢复起来恐怕就更难了。
至于为什么明明有白契泽在场,石天轩跟鬼王還会闹這么一出,也要放着之后再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