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寻天
“陌天上人。”
君修言走进青木的石洞,耳边就一前一后传来两個人的声音。目光一扫,不是青木和秦钟又還能是谁。
“秦钟,我還打算让海集蛮叫你過来一趟。”君修言随便找了张石榻坐下,开口說道:“你在這裡更好,等人齐了我們正好谈谈。”
海蓝色的眼眸扫了一下青木,落在秦钟身上:“關於,解除禁制。”
青木自从发過魂海誓言之后早把自己放在了下属的地位,见君修言进来,便起身见礼,此时還沒有坐下。
而秦钟应该是见青木之前突然站起的一番作为,下意识的也就站了起来,才发现进来的是君修言。他正打算坐下,耳边就乍然听到這样的消息,不可置信的站在原地。
“从那個自称第七祭司的俘虏嘴裡撬出来的。”看全了秦钟的表情,君修言又着重补充了一句,微微侧头,直视着一边的青木:“還要劳烦青木上人去把七宝叫過来,我记得他在负责调试你這片矿区的‘指宝盘’,你务必亲自去一趟。”
“我這就去。”青木对君修言点点头,迈步走了出去。
此刻石洞裡除了君修言就只剩下坐在他身边抱着空水元晶研究着自己手上玄铁戒的石天轩和站在两人对面的秦钟了。
“秦钟上人,开门见山的說,我有些事希望得到你的答复。”
君修言看了秦钟一眼,对于他刻意调开青木然后才发问這件事,对方脸上似乎并沒有作出什么出乎意料的反应。
這個男人三十多岁样貌,身上的儒雅气质很重,說白了就是文绉绉的。他留着一缕胡子,身穿一件黄色布衣,以玄色为边,梳着一個文士发髻,看人时候的眼睛也平静的很,时刻带着微笑。
对儒修一脉君修言了解的不多,仅限于知道他们的浩然之气克制魔修,仅有的交手也是在儒仙黄泉那裡吃過的一個大亏。
秦钟仿佛对他的這句问话并不吃惊,他笑着点点头,开口說道:“陌天上人但說无妨。”
“为何你之前似乎并不打算与我過于亲近,而自从知晓我名号那天起,就开始若有若无的接近我?”君修言的眼睛裡颜色深不见底,连表情都沒怎么变,只是以一种单纯的疑问句的形式将問題阐述出来。
石天轩听到‘亲近’两個字,下意识地抬头,表情相当不友好的瞪上了秦钟。
“自然是因为上人肯以名号相告,似乎妖修对于名字都是十分看重的。”秦钟似乎沒想到君修言问的会是這個問題,温声笑道:“陌天上人以诚相待,我秦钟自然也投桃报李。”
“彼时我并无言明身份,你又如何知道我是妖修。”君修言听他這么說,口气裡已经是沒有丝毫客气。
“陌天上人既然不相信在下,在下可发下魂海誓言,在下所做,并沒有要对上人不利的意思,也不敢有不利的意思。”秦钟对着君修言躬身行了一個大礼,倒是让君修言想象不到。
他之前說的毫不客气的那番话本意是打算试探出秦钟的底线,但是却不料对方冒出這样的一句答复,让他不得不将原文在脑中细想一遍,看看魂海誓言有无漏洞了。
“每個人都有一些不可說的小秘密,還請陌天上人看在在下发了魂海誓言的份上,原宥则個。”
說罢,秦钟還真的当着两人的面老老实实地发了魂海誓言,沒有丝毫拖延遮掩。
“那么,你的师门身份可否告知?”君修言见這魂海誓言并无問題,索性也不再深究,看似随意的问了一句做了结尾。
“在下的师门身份虽然按理来說无可奉告,但是对于陌天上人却可以破例一次。”秦钟捋了捋胡子,端身抱拳:“在下为寻天教第十监察使座下大弟子,還望上人切莫与人声张。”
“喔,自然不会。”君修言点头答应,一面在心裡思考這個‘寻天教’到底是個什么东西。
按理来說,上仙界虽然宗门千万,但是那几個高门大派他数遍了也沒有找出来名号叫做‘寻天教’的派系,而看秦钟脸上引以为傲的神色语气,似乎很了不得的模样。
“……”石天轩突然扯了扯君修言的袖子,开口出声:“這個…我……”
“哦,你方才也听到了?……那你和我一样,也不能声张。”君修言眯起眼睛不着痕迹的打断了石天轩的话,转头对秦钟笑着保证道:“秦钟上人放心,既然答应了你,你的身份我自然不会声张,我這個弟弟自然也不会。”
“原来是上人的弟弟。”秦钟打量了形同痴傻的石天轩一眼,而石天轩也趁机怒瞪了对方一眼,又很不屑的转开,稚童一样表达了自己的轻蔑情绪。
“這位想必不是上人血亲吧……我是說,這样的形貌,与陌天上人相去甚远。”
听见秦钟下意识的从嘴裡說出這么一句,君修言安抚着石天轩的动作停了下来,似乎有些不悦的說道:“不是我的血亲,便不能是我兄弟了?這种话切莫再提。”
“是我唐突了。”秦钟意识到自己失言,急忙告了個罪。
君修言也不接话,只是伸手轻轻摸了摸石天轩的一头乱毛,却也不打算将這一头略显凌乱的墨发理顺,石天轩眯起眼睛开心的任他抚弄,一脸的理所当然。
石洞内的气氛似乎瞬间凉了下来。
“陌天上人,老子我来啦,沒找到秦钟那個山羊胡子,嘿,不知道他又上哪儿去了。”
海集蛮人還沒到,声音就已经‘哇哇’的传了进来,他一步踏了进来,看见石洞裡站着的秦钟,一张血盆大口朝着他就开始往外蹦字:“嘿,原来你已经在這儿了啊,让老子一顿好找,青木小子呢?到他的地盘上還见不着正主?”
“他去接七宝上人,也该回来了。”君修言随口說了一句,对着秃头汉子說道:“你坐下等吧。”
“好嘞,陌天上人說什么,老子就听什么。”海集蛮的话說得流利,虽然依旧凶悍粗鲁,但是其中倒是包含了些豁达,沒有丝毫磕绊,想来之前对于君修言那拷问手段所结下的心结已经解开。
石天轩现在已经知道‘陌天上人’就是指的眼前的這個人,所以也不再争辩,默认了這個称呼。
他虽然记不住以前的很多东西,但是并不妨碍他将现在乃至之后的东西强记在脑子裡,即使不明白意思,他不信君也不明白。
“青木那小子接個人接到上界去了吧,怎么這么久了還不见人過来。”海集蛮坐了半柱香,有点儿奇怪的哼起来:“按理来說,青木小子不是恢复修为了嘛,不该這么墨迹,不会出事儿了吧。”
“你的乌鸦嘴最灵验,還是闭上比较好。”秦钟瞥了他一眼,噎了過去。
“嘿,你這個山羊胡子——”海集蛮拍了拍面前的石桌,挽起袖子就要站起来。
“哎呀终于找到了!!真是要命!!——陌天老大你快去指宝盘那儿搭把手,青木上人正在拖着,矿——裡面有白玉铃!!一大群的白玉铃!!”
七宝气急败坏的声音远远传来,饶是气喘吁吁,也生生的把那個‘矿’后面的‘灵’字压了回去。
君修言沒听過這种叫做‘白玉铃’的东西,不過以青木的实力還搞不定,以至于七宝前来找他搬救兵就能看出来事情不算小。
“妈的,你们到底在干啥,怎么能挖出来這要命的东西!”
海集蛮紧随其后的高声咒骂了一句,颓然拍了把桌子:“妈的,老子還真他妈的是乌鸦嘴,耽误了青木小子一條命!!嗨呀!!不行!!管不了那么多了,老子還是得去赔给他,不然心裡不爽快!!”
他說着就迈开步子往外走去。
海集蛮的脚步被一面白扇拦住,那白扇通体雪白,隐隐泛出青光,显然是一把不俗的法宝兵刃。
他顺着白扇锦缎制成的扇面看去,看到的是与白扇一样的白色妖甲和银白头发。
“你這么去无异于送死,先把‘白玉铃’到底是什么东西明白的說清楚再做定夺。”君修言见海集蛮神色大变,对這個所谓的‘白玉铃’更为重视。
“对啊!!我怎么就沒想到!!”海集蛮粗黑的眉毛挑了挑,脸上露出了喜色:“上人之前說了找到解封的法子,快给我跟秦小胡子解封,先恢复些实力再去找那群要命的怪兽拼了,胜算還能更大些!”
“白玉铃是一种只有纯属性脉矿裡才会出现的怪物,其实某方面来說,它们也算是一种灵石材料,只不過它们是活的。”
海集蛮也不含糊,虽然长了张匪气十足的脸,但是說起情报却是條理清晰侃侃而谈。
“這些东西依靠吃纯属性灵石活下去,成群结队的活动,因为吃的是灵石,牙口好的堪比天级法宝,你想想看,一大群天级法宝的冲击……娘的!!想想就吓死人,青木那小子撑不了多久!”
他大体說完那‘白玉铃’的危险性,喷着唾沫星子就开始重点說起了白玉铃的弱点:“那东西牙口好,但是因为是纯属性的,只要找到所克制的属性,就很好打了,不過通常能活出一個族群的白玉铃基本上都是稀有属性,咱這脉矿裡都是杂七杂八的属性,真不知道怎么来的這群怪兽!”
君修言把目光从懵懂无知的石天轩身上移到了形貌猥琐的七宝的方向。
-這回再怎么倒霉应该也不会是人生赢家的遇难体质造成的吧?
主角现在明明脑子都废了。
“如果不去管,白玉铃会对我們有什么影响么?”君修言收起白扇,语气裡不见丝毫紧张。
“…………”秦钟似乎是料想到君修言会這么說似的,表情沒什么变化,只是经常挂在嘴边的笑意此刻有些僵硬。
而海集蛮却是一瞬间被激出了匪气:“沒什么影响,毛都不会掉一根,可老子就是要去送死,老子要去救兄弟!上人不答应,那老子也去!”
這浑犯的還真是不看场合。
“我只是问问,”君修言也不在乎他這凶悍异常的语调,开口說道:“那么,发下魂海誓言,我便给你们解封。”
他君修言从来不相信什么心悦诚服,他最相信的,从来都只有魂海誓言。
至于這些人心裡在想些什么,他沒兴趣知道。
作者有话要說:谢谢【一字为尘】大人的地雷
boss這么做不是智降,而是eq拙计,
作者君做了eq的功课,发现eq低的人其实并不擅于做出最完美的双赢式御下,对各种感情十分凉薄导致了這类人不能很好的关注下属的状态
所以上辈子boss栽在這裡,导致了刀耿的背叛,而這辈子……目前来說還不知道悔改
不過魂海誓言的确比法律文件约束力强的不止一星半点,也许boss這套御下手段反而更简单粗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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