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章 : 她决定追随他
是他!
沈家的沈七爷!
孟芷岚慌忙低下头,福身行礼:“见過七爷。”
沈肃刚从锦衣卫所回来,身上带着隐约的血腥味,刻意避开少女,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說完,大步进门。
孟芷岚沒想到会這么快的就遇见沈七爷,只是惊讶了片刻,便扶着丫头的手上了马车。
崔嬷嬷跟着爬上去,瞧见孟芷岚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试探着道:“姑娘,方才那位,就是沈家那位据說杀人不眨眼的七爷嗎?”
孟芷岚闻言转头看着崔嬷嬷,想起在松鹤堂发生的事,脸上的神色顿时阴沉下来:“嬷嬷可還记得在沈府大门外,我是如何与你說的?”
崔嬷嬷自然是记得的,只是她想起了自己在松鹤堂看到的那一幕,忽然觉得浑身发凉,一时只吓得嘴皮子直哆嗦:“姑,姑娘,老奴,老奴一时情急,忘了姑娘的叮嘱,老奴该死,老奴该死。”
孟芷岚看着她這個样子,心裡五味杂陈,說实话崔嬷嬷到底奶了她一场,看她這般年纪担惊受怕的,她也不忍心,想了想便道:“嬷嬷,京城裡不比云州,随便掉下一块砖都能砸到一個我們惹不起的贵人。况且,沈家并不是什么好去处,那府裡的人心眼儿比筛子還多,你继续留下来,哪一日犯了错,只怕我也未必救得了你!”
话既然說到這份儿上,崔嬷嬷自然是明白了孟芷岚的意思,无非是想让她主动提出回云州。可是想到姑娘方才与二姑奶奶闹得那样厉害,崔嬷嬷就說不出口,犹豫了半晌才道:“姑娘不是說老爷就要来了嗎?老奴等老爷来了,有人照看姑娘了,再回去也不迟。”
孟芷岚只觉得头疼:“嬷嬷觉得自己能帮我什么?”顿了顿仿佛认命了般,“罢了,嬷嬷既然想留下来,那就留下来吧!只是日后嬷嬷要记得,什么话该說,什么话不该說。還有,往后我再出门,嬷嬷便不要再跟着了。”
“這怎么行?老奴不跟着,谁来伺候姑娘?”崔嬷嬷一听就急了,她把姑娘一手拉扯大,姑娘的习性她最清楚,若是她不在,那這個丫头们哪裡能把姑娘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孟芷岚不愿意与她继续纠缠,只冷冷的看着她:“就這么說定了,嬷嬷若是不乐意,明日我便派人送嬷嬷回云州去。”
见孟芷岚是在說真的,崔嬷嬷這才不甘心的住了口。马车行至一半,孟芷岚忽然吩咐车夫拐道去了状元楼,订了一间包间。
沈府。
松鹤堂裡,本该休息的沈老太君沉着脸端坐在炕上,眼神阴沉的盯着吴氏道:“這么說,她此番上京全都知道了,方才是在故意装傻充愣耍着我老婆子玩?”
吴氏低眉顺眼站在下方,闻言瑟缩了一下道:“媳妇不知,只是那丫头說话间十分的不客气,听起来仿佛什么都知道了,甚至连我們的打算都猜了個准儿,只怕也還有那么好糊弄。”
“婚书的下落你沒有问出来,让你取得她的信任,你倒好,直接弄得撕破脸皮,你倒是說說你都能做些什么?”沈老太君神色冷淡,看着吴氏的眼神满是嫌弃。
吴氏脸色发白,神情愈发瑟缩起来,心裡却是恨上了孟芷岚,若不是這個死丫头油盐不进,哪裡会有如今這样让她难堪的处境?想到此,吴氏心裡忍不住生出一丝歹毒,看着老太君试探道:“不若派個人把那死丫头神不知鬼不觉掳走,危急关头就不信她不把婚书交出来!”
沈老太君闻言忍不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心裡对這個儿媳妇的心狠感到讶异,随即不客气的斥责:“之后呢?那么個泼皮破落性子,一旦闹将开来,必然是不管不顾什么话都敢往外說!”
吴氏想了想道:“不然叫人给她灌了药……”
吴氏說着对上老太太鄙夷的眼神,顿时說不下去了,低着头站在堂下再不敢吭声。
梁氏见此眼底略過一丝轻蔑,吴氏這样的货色竟然也配做她的妯娌,還好命的生了沈家唯一的嫡孙!简直是老天爷不开眼!
“老大媳妇,說說你的章程。”沈老太君只觉得二儿媳妇人蠢又毒,上不得台面,若非她生了安哥儿,這样的人如何配走到她跟前?
梁氏看了眼吴氏,心裡有些自得:“老太太莫急,婚书的事我已经派人去办了,過上一两日便会有消息。至于岚姐儿和二弟妹撕破脸的事,横竖都是在二房发生的,有谁看到了?明日裡二弟妹备上厚礼,登门去探病,难不成岚姐儿還会拦着不让进门?”
沈老太君闻言深深地看了眼梁氏,這种做法可谓是不要面皮。可即便如此,也不得不說梁氏這办法果然可行。于是看向吴氏:“既然你大嫂为你說情,我便再给你一次机会,不然的话你就等着去庄子上過些清净日子吧!”
吴氏最要脸面,听梁氏的话听的心肝脾肺肾都要炸了,偏偏碍着老太太還不敢闹出来,心裡恨得吐血,還不得不撑着笑脸向梁氏道谢:“多谢大嫂指点迷津。”
梁氏笑容端庄:“都是一家人,弟妹何必如此客气。”
吴氏嘴裡发苦,說不出话来。一想到明日她還要带着礼物亲自登门讨好孟芷岚那死丫头,吴氏满心的羞愤說不出口。临渊阁裡,沈肃刚梳洗一番,换了衣裳出来,外面就传来石楠的声音:“七爷,老太爷派人传话,請七爷去一趟,說是有姨娘的下落了。”
屋内沈肃正在套一件烟青色罩衫,闻言神色越发的冷凝,俯身从刚换下的飞鱼服裡取出一枚玉佩挂在腰间,這才推了门出去。
沈老太爷的书房裡,沈家几位老爷都聚齐了,沈肃是最后到的。众人都知道沈肃的脾气,也知道這是個一不高兴就要动辄杀人的。因此对于他的来迟,也沒人敢抱怨半個字。
沈肃进门后,看也不看众人,只捡了一处距离众人较远的椅子坐下。
沈老太爷见此,忍不住叹了口气:“老七,過来与我下盘棋。”
沈肃头也不抬,摸索着拇指上的扳指冷声道:“我一向不怎么有耐心。”
沈老太爷越发的感到无力,扭头看着其他几個儿子,喝茶的喝茶,望着房梁的望着房梁,再不然就是盯着脚下的地砖,仿佛能盯出個花儿来。這個时候,老太爷才真正的意识到沈家完了,只要等他一走,再也沒能辖制住老七,让他对沈家看顾一二。
正在沈老太爷越发忧心的时候,从外面进来一個一身白色锦袍的少年,向着沈老太爷行礼,笑嘻嘻道:“给爷爷請安,爷爷近来一向可好?”
沈老太爷看着唯一的嫡孙,阴郁的心情稍微疏解,抬手指了指沈肃身边的椅子道:“去你小叔旁边坐下。”
沈绍安闻言心裡有些嫌弃,面上却仍是笑嘻嘻的样子,走過去坐在沈肃身边,小声道:“听闻小叔回来时见到了孟家表妹,不知那孟家表妹模样如何?”
沈肃面色冰冷,看也不看他一眼,恍若未闻的看着虚空,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沈绍安讨了個沒脸,也不见生气,仍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
“安哥儿在翰林院已经有些日子了,可有不适应的地方?”沈大老爷看了眼嬉皮笑脸,一副不知愁滋味的侄子,心裡就有些泛酸。他到如今已经年過半百,却只得了两個女儿,后院那么多妾室,都毫无消息。眼见着二弟的嫡子越发出色,岂能不眼热?
“让大伯费心,只是托了大伯母的福,梁学士对侄儿颇为关照,是以侄儿在翰林院并沒有什么不适应的。”沈绍安起身行了一礼,恭恭敬敬的答道。他话裡的梁学士,便是大夫人梁氏的娘家堂兄。因着沈家阖府只得了沈绍安這么一個男丁,上上下下都十分看重,打点的十分周到。
一旁的二老爷与有荣焉道:“既是如此,你自当好生跟着梁学士学习,莫要辜负了家裡对你的期望。”
沈绍安躬身道:“多谢父亲教诲,孩儿必不敢忘,定不负老祖宗的重托。”见他如此谦逊知礼,三老爷和四老爷俱是摸着胡子一脸欣慰。
无他,谁让沈家這一代人丁单薄,千亩良田裡只出了二房這么一個独苗苗,阖府上下就指望着沈绍安传宗接代,承继祖宗家业了。
唯有沈肃坐在角落裡,眉眼冷峻,转动着扳指一言不发,与此间格格不入。
沈肃不說话,不代表众人就忘了他,沈大老爷问完了沈绍安,转头看着這個最小的弟弟,意有所指道:“听闻七弟好事将近,愚兄還未恭喜,在這裡补上了。”
沈老太爷闻言微微蹙眉,心下直摇头。這些年了,老大仍是学不乖,不时的就要撩拨一下老七,每每都占不到半点便宜,偏偏還乐此不疲。老爷子甚至担心哪一日他不在了,老七被惹毛了,直接给老大来上一刀,那才是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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