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原来這叫羌桃
景恬突然想起以前看過的电影裡,“小萝卜头”的形象。這孩子怕是严重的营养不良才這样的吧!
再看看然姐儿,也是瘦得像一根儿小竹竿儿,周身纤细。
也许是亲眼见证了娘亲的死亡,让他们在原本应该充满童真乐趣的年纪却那么近距离的遇见過死亡。景恬的三個弟弟妹妹都很乖巧懂事。
景恬每每想起這些,就格外的心疼這几個小家伙儿。
不過,這种经历了创伤之后的成长,也激起了這几個孩子对生命的敬畏,他们懂得要时刻珍惜時間和生命。更早懂事,更能承担生活的压力。
在知道离死亡有多近之后,人往往就会有脱胎换骨的成长。
就像自哥儿和然姐儿,才九岁半的孩子,却已经早早的就开始扛起生活的担子。照顾痴傻的姐姐和年幼的弟弟,用他们力所能及的劳动换取一家子的口粮。
而他们同龄的小孩子们,還要么村头塘尾的满地跑,要么窝在爹娘的怀裡撒娇卖萌。
大姑家也是砖房的院子。单看房子,也是村中中等人家的水平。
两大间正房,朝南边开着两個大窗子。中间一個過堂,前后是两個房门。過堂裡又在东西两边各开了四個小门,一共有六個房间。
南边两间大屋是起居室,都依着南边窗子盘了土炕。东屋住着大姑的婆婆景氏,西屋就是大姑和大姑父两口子還有他们的小女儿李衣儿住。
北边儿的两间,东边儿的是厨房,西面住着大姑家的四個小子。老大叫李安,今年14岁了,老小李丰,六岁半。
前院儿东西都有小房子,东边的放杂物农具,西边则是一個残破的牛棚和鸡圈。牛棚是空着的,原来的牛卖了给大姑父看病了。
鸡圈裡也只有四五只老母鸡,留着下蛋,卖了换些活钱,是决计舍不得自家吃的。
看這院子也是不错的啊!肯定是大姑父受伤之前赚钱盖的。
自家房子从外面看這也很是不赖,可是大伯娘看的紧,愣是不准她和小得儿进去了。
一想到這茬儿景恬肚子裡就窝火。
爹不在家,娘再是软弱也能给几個孩子一份庇护。
可是娘去了,她们姐儿四個连自己家都住不成了。王氏竟然让大伯带人在院墙外面盖了一個小茅草屋,让她们姐弟四個住在那裡。
“大姑父,今儿身子咋样?”景恬进了屋,给坐在炕上的李树山打招呼。
大姑父李树山原本跟景恬爹是打猎的好伙伴,前年冬天进山打猎摔断了腿,一直躺在炕上下不得地。原本壮硕得像头牛一样的汉子,這会儿瘦得缩了一圈儿,靠在被垛子上,打不起精神。
对于一個村裡人来說,有啥都不能有了伤病。尤其是像摔断了腿這样的伤,就像一個无底洞一样快速的拖垮了大姑家原本殷实的生活。养活一家老小八张嘴的重担就压在大姑這样一個瘦弱的女人肩上。
“還能咋样,凑合耗着呗!”李树山笑眯眯地看着景恬,听来弟說恬丫头好了,清醒了,這一說话,果然就和以前很不一样了。
“大姑父,你别這么說,我娘說這人呐,沒了啥都不能失了精神气儿。您這腿,总能治好的。”
景恬這么說,倒也不全然是安慰,因为她印象中李树山当时应该只是腿骨骨折,如果有好的医疗條件,应当不至于站不起来。
“我呀!也不指望治腿了。就是苦了你姑啊!”靠在炕上的汉子一脸落寞。
“姑父,沒事儿!你嫌闷得慌,小得儿陪你玩儿。”被抱在景恬怀裡的小得儿开口道。呵呵!小家伙儿可是时刻不忘刷存在感呢!
“爹爹,小五也陪爹爹耍。”本来在炕裡头用茅草划拉着玩儿的小五早在听到自哥儿几個来的时候就候着了。這会儿也不甘示弱的扑到爹爹怀裡。
“呀!小得儿的腿咋了?”
“姑父,我正想让您给看看呢!应当是滑了一跤。”景恬沒提刚才的争执,然姐儿便也沒有說话。
“啊?怪不得是被恬丫头抱来了呢,快让姑父看看。”李树山赶忙小心翼翼的把小得儿抱到自己腿上。
一手揽着他的小身子,一手扶着小得儿的脚腕子,轻轻地来回活动,询问小得儿的感受。
“筋骨沒事儿,都是皮外伤。就是会有些疼,我們小得儿可遭罪了。”
“不怕不怕,得儿哥哥,小五给你呼呼。”小五比小得儿小一個多月,這儿趴在小得儿的旁边。听爹爹說他的腿疼,就热心地上前呼着气,口中還念念有词的。
大家都被她的小样子逗笑了。
只有小得儿一板正经的說,“不用!不用!我是男子汉!才不怕疼呢!你们小丫头才呼呼呢!”
哈哈哈哈!大家一听,顿时笑得更欢了。
“說什么呢?這么高兴。”自哥儿听到动静,也进了西屋。
“我正帮着烧火呢,灶房裡都能听到你们的笑声呢!”自哥儿也是笑呵呵的。
有时候,快乐就是這么简单。笑容一個传染俩,两個带一群。
“刚好,自哥儿,小得儿今天摔了一跤,你去找你姑煮個帕子,拿点儿金疮药来,再去前院拿一條晾干的布带子。”
大姑父李树山原先常和景恬她们的爹景多一起上山打猎,时常会受点儿皮外伤。
景多的媳妇儿焕娘略懂医术,不仅教了他们紧急处理伤口的法子,還教会他们认几种山裡常见的草药。
昨天景恬和陈良的伤口,就都是大姑给包扎的。
這边笑呵呵的自哥儿一听小得儿受伤了,马上一脸紧张。
“哎,我這就去!”說完蹬蹬就跑了。
景恬沒打算告诉自哥儿,旺财欺负然姐儿和小得儿的事情。
他先前已经为此打過不少架了,身上层层叠叠的擦伤和淤青,就沒褪下去過。自哥儿虽然瘦弱,可他有股子狠劲儿,借此给姐姐和弟弟提供一些小小的保护。
很快,自哥儿就端来一盆热水,裡面泡着煮過的帕子。他把盆子放在炕沿上。又返身去拿金疮药和包扎的布带子。
屋裡,然姐儿帮着大姑父晾帕子,给小得儿清创。然后敷上金疮药,包扎得当。
见小得儿沒事儿了,景恬便开口說道:“水塘旁边的林子裡有一种绿色的圆圆的果子,你们知道嗎?”
景恬边說边比划,自哥儿很快就說:“大姐姐說的是羌桃吧!水塘边有一大片羌桃林子,這会儿落得满地都是。”
原来這裡,管核桃叫羌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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