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东海下两女游沉船,隧道中双龙乘地铁 作者:水田居士 诗曰: 藏身棺椁欲刺杀,反被牛王来擒拿。 送還当年所赠宝,盗走尸身偷了家。 魔王手中有神通,明非舌下扇一把。 以彼之道還彼身,寺庙却遭天谴打。 话說路明非与尼德霍格一路随行,及至天竺国南境一城,来在一座破庙前。那牛王寂然不见。 路明非便教尼德霍格在云端等候,聚了原身,落在庙前。那裡有一座石像,雕刻成公牛模样,俯卧在地。 神话相传,那公牛乃湿婆神坐骑,是其神力外现之象,又作欲念、生命之兆。 路明非看罢多时,却见庙中空无一人,似已破败多年。 他转眼一想,心中暗道:“该是掩人耳目之举,外间破败、内藏乾坤之事,并不罕见。”想罢,便睁开法眼,四下仔细观瞧。 你看他目光闪烁,将整個寺庙遍观。果见那公牛石像艳艳发光,凑近一看,原来是個空壳,内有乾坤锦绣。 路明非嘻嘻一笑,掐住诀,念动咒,使了個“穿墙”的法儿,纵身一跃,自那牛口中钻入。 甫一进来,豁然开朗。只见面前是座高山,分两峰乍起,巍峨高耸,直通霄汉,好似天门坐落。但见那: 峰崖高万丈,立地若天门。峻岭险峰坐,黄泉扎下根。前峰后岭,有三秋长青之树。上崖下麓,有四季不谢之花。灵芝瑶菜百样果,梅兰竹菊缤纷桃。 苍林葱郁,藏万物飞禽走兽。绿草如茵,落千虫蜂蝶彩蛾。山深有虎穴,潭幽沒龙宫。鹿狐林中走,玄鹤落古松。锦鲤摆开尾,燕隼飞在空。避水金睛兽,噬铁白罴熊。象鸣动双耳,马嘶扬长鬃。 他观赏多时,只见這其中日月皆有,星辰漫天,断乎是個洞天福地,就上了山,入林寻幽,取路而走。不多时,及至洞府门前,但见大门紧闭,裡面有脚步之声。 路明非心道:“果然在此处。”就使了個法术,变作個苍蝇儿,飞在裡面。 洞内空空荡荡,却九转十八個弯。明非嗡嗡而飞,转了几折,来在一处厅堂。果见那牛魔王提着龙女,上了一座高台。 那台上,放一口石棺,洞壁藤萝垂下,好似帷幕一般,笼在四周。那魔王抚着棺道:“我儿圣婴,有赖你在天之灵。父王将那龙女請来,与你搭救性命。” 路明非听了,不由暗中叹道:“白发人送黑发人,怪道他一心要夺人参果。” 正叹息时,那魔王把住盖子,便欲开棺。只闻得吱呀一声,开了條缝儿,却忽自裡面探出手来,举一個明晃晃的金箍儿,往那魔王头上一套。 慌得那魔王抽身急退,飞起一脚将棺椁踹翻。 那棺中人飞身而出,却是全身金甲,头戴面具,浑然“奥丁”模样,快若闪电,疾如扑风,已闪身来在魔王身后,手举起金箍儿,往上就套。 怎料那魔王看似并不活达,实则身法极快,与此人不遑多让。他故意卖個破绽,引那人近身,趁此反肘一击,砸在那人头上。 只听得啪一声,面具破碎,露出面目,正是那楚天骄。无怪他可与牛魔王竞速,原是言灵·時間零之效。却终究非魔王敌手,又一把抓住脖颈,往下一掼,摔了個七荤八素,喷出鲜血。 那魔王另一只手将那金箍儿抄了,瞧了瞧,就一脚踏在胸膛,喝道:“你是那個?敢来本王洞中撒野?可是受了那奥丁指使?” 楚天骄被他制服,却于他所言充耳不闻,兀自挣扎,自然收效甚微。 那魔王恼了性子,一把揪了起来,问道:“我儿圣婴,尸身何在?”问罢多时,不见回应,心道:“莫不是個提线木偶?” 他仔细看来,果见那楚天骄双眼无神,好似痴呆。正疑惑时,却见他胸前甲胄缝隙,塞一封书信,便拿起观瞧。只见上写: 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我手下失败了。那金箍儿就当做送還给你,两不相欠。你儿子在我這裡,把路明非带来,以作交换。 牛魔王看了罢,恼怒起来,一把将楚天骄扔在地上,咬牙切齿道:“好小辈!胆敢耍弄本王!” 他恼怒多时,方才平复,将那金箍儿拿在面前,說道:“泼泥鳅,我這也是迫不得已!”话落处,将那金箍儿往空中一抛,朝明非所化苍蝇儿掷了過来。 路明非当时大惊,他一向料敌从严,此番却生大意。那牛魔王非一般妖魔,早将他变化看破。本欲伺机将他拿住,如今阴差阳错,得了金箍儿,便立时出手,欲将明非擒拿,换取圣婴。 却說路明非毕竟非龙女、尼德霍格之流,法宝轻易难套。那金箍儿虽是佛宝,却不比幌金绳之类,需套住方可计较。当初菩萨降服熊怪、红孩儿,需大圣助阵。唐和尚使诓骗手段,才教行者着帽。 如今他见金箍儿飞来,忙一振翅躲過。那箍儿大小如意,在后紧追。路明非便一头钻进那魔王鼻孔,引那箍儿进来,又使個穿墙法,自另一边鼻孔而出。 那箍儿左右套来,却作了個环儿,见肉生根,把那魔王鼻孔穿了。 路明非即现原身,一把拉住鼻环,就往下一扯。正所谓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那魔王疼痛难禁,踉跄栽倒。 他可惜不会咒语,只笑道:“好大哥,与你送個首饰,权为赔礼。兄弟去也!”說话间,就使了個法术,提起龙女,驾一阵风走了。 那魔王跳起来,驾云在后就赶。 二人飞在洞外,明非见他穷追不舍,便吹了個呼哨。不多时,那黑王振翅飞来,张口一吐,喷出毒雾,将那魔王阻住。 路明非趁机取出芭蕉扇来,一通连搧了七八下,那魔王躲闪不及,被一阵阴风卷住,吹了個无影无踪。 他哈哈笑道:“好宝贝!好宝贝!”便转回身去,欲寻那楚天骄带回。 正此时,却听天空一声巨震。抬头一看,這洞天福地当时崩塌。狂风卷起,地动山摇。他急忙回洞,却寻不见楚天骄身影。 无奈何,就同黑王一起,跳出山去。 他两個到了地面,却早不见寺庙踪影。心一惊,纵在云头看时,见方圆百裡已作平地,山脊崩塌,地裂水出。 路明非当即认出此景,正是前番卡塞尔学院被天谴覆灭之相。所幸城外,无许多伤亡。 他暗中思忖道:“莫非那奥丁,又活了?”思量再三,不得要领,便坐在黑王背上,教他径返东瀛不提。 却說上杉绘梨衣得明非托付,使了個“避水”法,依水潜渊,寻夏弥所在。游不過多时,即见那高天原残垣断壁。 那废墟中,大头朝下,沉一艘大船,正是那“列宁号”。 她凑了過去,落在船尾甲板,忽听身后水声响动。未及回头,就被人捂住双眼,听那人问道:“猜猜我是谁?” 這般耍子,不是夏弥是谁? 绘梨衣惊喜回头,果见夏弥面色惨白,却笑靥如花,软在怀中,与她道:“终于有人来了。再不来,我就沒力气了。” 只见她伤痕累累,浑身浴血,显然身受重伤。绘梨衣便要将她带出水面,却听她道:“先别走,去下面船舱,我发现了些东西。”說罢,自顾爬在绘梨衣背上,与她指路。 绘梨衣见她只是脱力,且对下方如此执着,也玩心大起,就驮着她,推开水,来到船舱之内。下到裡面,却见裡面无水,铁壁上布满血管脉络,虬结一处,好似一棵血脉之树,枝杈横生疯长。 那枝头上,悬挂许多干瘪尸身,似已被吸干精血。 她一惊,說道:“我见過。” 夏弥问道:“什么时候见過?” 绘梨衣道:“在梦裡见過。在最下面有一颗心脏。” 夏弥听罢,嘟嘴道:“你现在比龙王還神呗?小孩子家家,别說大话。” 绘梨衣反驳道:“真的!不信你看。”說着,驮着她往下就跑。颠得那夏弥叫道:“姑奶奶你慢点,胸都给我颠平了。” 那绘梨衣听了,慢了下来,把她往上提了提,蹙眉道:“你好重啊。” 夏弥勒她脖颈道:“我劝你谨言慎行。”說至此,顿觉事有不对,呆了呆,旋即惊呼道:“妈呀,你会說话了?!” 绘梨衣点头道:“师父治好了我。” 夏弥一怔,嘟囔道:“陛下真是妙手回春,妇女之友啊。” 绘梨衣问道:“我也是妇女么?” 夏弥听罢,双手上下摸了摸,点头道:“嗯,如假包换。” 绘梨衣蹙眉道:“绘梨衣感觉怪怪的。” 那夏弥又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嘻嘻笑道:“现在呢?” 绘梨衣嫌弃道:“有点恶心。” 夏弥闻言黑脸,把她头发抓個凌乱,沒好气道:“我還是喜歡那個沉默的你。” 這二人絮絮叨叨,說說笑笑,及至深处。只见一段阶梯延伸向下,黑漆漆,更无半点光芒。 绘梨衣抬下巴指了指,說道:“就是這裡。” 夏弥道:“小心点。” 绘梨衣点点头,驮她下楼,及至门前,一脚踹开。但见裡面是一处轮机舱室,各色样机械堆满。红色雾气弥漫此间,伸手不见五指,对面难现人影。 夏弥用下巴点了点绘梨衣头道:“我是伤员,你来。” 绘梨衣听了,便将那言灵·审判念动,即见舱内骤起一阵阴风,呼地一声,将雾气凝冰,化雹坠落。 夏弥拍下头道:“干的漂亮,小衣子。” 绘梨衣却道:“好可爱。” 夏弥一怔,說道:“你当面夸我,有点儿不好意思。” 绘梨衣摇头道:“不,绘梨衣是在說它。” 那夏弥闻听,往前看去。却见那红雾消散处,自壁上伸出数根血管,撺掇一处,插在一颗卵上。 那卵透明,内有乾坤。夏弥定睛看处,原来裡面蜷有一头龙,不過猫狗大小,正然沉睡。 她不由惊道:“新生的幼龙?” 正惊处,忽听這船上扩音器传出声响:“欢迎二位。上杉绘梨衣,上杉越之女;耶梦加得,大地与山之王,尼德霍格之女。” 那夏弥听了,紧蹙双眉,高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认识我們?” 只听那扩音器出声道:“我就是我,就在你们前面。上杉小姐說我可爱,着实受宠若惊。至于为什么认识你们,請容我卖個关子。再次欢迎你们来到我的国度。” 绘梨衣蹙眉道:“這裡不是日本么?” 那声音道:“是,也不是。在外面是,在裡面不是。耶梦加得殿下应该已将猜出来了。” 话落处,夏弥已从绘梨衣背上跳下,忽一拳打在墙壁上。裂痕横生,砰一声,崩了开来,穿透数层墙壁,直到船身之外。 绘梨衣转头看处,即见海水如幕,却似被挡在外面,进不得船舱。 那夏弥叹一声,与她道:“龙族小知识,快问快答。尼伯龙根的媒介多为什么物质?” 绘梨衣忙举手道:“什么是尼伯龙根?” 夏弥一滞,却听那声音解释道:“死人之国尼伯龙根,由龙族建立的独立空间。每一個都有它特殊的规则,就像是独立于现实之外的虚幻王国,当然大部分与现实有一定的交集。” 那声音顿了顿,又道:“你身边的那位龙王,成为完全体海拉之后,拥有打开世上一切尼伯龙根的能力。我相她对于此再了解不過了。” 绘梨衣望向夏弥,惊道:“這么厉害?” 夏弥道:“需要吃了我哥哥才行。现在還觉得厉害么?” 那绘梨衣一怔,又听那声音道:“哦,对了,尼伯龙根的媒介大多数是水或者镜面。” 夏弥点了点头,笑道:“回答正确,加十分。下一個問題,你到底想干什么?” 话音刚落,即听那声音道:“很简单,二位。我想让你们帮我一個小忙。但在此之前,我也有一個問題要问殿下?” 夏弥不知它葫芦裡卖的什么药,便道:“你說。” 那声音就道:“芬裡厄殿下现在何处?你为什么還沒有吞了他?” 夏弥闻言,面露不悦,反问道:“這是一個問題么?” 那声音急忙赔礼道:“我的错,我的错。我的数学不好。那我就问第一個問題好了,芬裡厄殿下,在哪?” 夏弥笑吟吟道:“天子脚下,大邦之地,藏龙卧虎,你猜在哪儿?”那声音如何答言暂且不提。 却說那诺顿与康斯坦丁两位龙王,被芭蕉扇阴风卷走,早過东洋大海,真如同落花流水,左沉不能着地,右悬不得停息。 他二人心想:“如此来,何时到头?”对视一眼,便明心意。当时奋力凑在一处,手拉着手,使了個言灵·天地为炉,念动起来,過山峰时,采铁石炼作一根长锁,头上是個钩子,形似蝎尾。往下猛甩,见物就勾。 连番数次,才算勾在一处山头,猛地一扯,只听得咯嘣一声,长锁断折,這两個龙王却也自阴风窜出,在半空摔下,轰隆一声,落地砸出個坑来。 他两個毕竟龙王,却无大碍,当时跳将起来。尚未及站稳,却听得哐当、哐当、哐当.声声不绝。兄弟俩循声看处,但见两盏大灯对面亮起,好似两柄利剑切开黑暗,直朝二人冲来。 那诺顿曾化名老唐,见多识广,认出是地铁撞来。忙扯住康斯坦丁,往上一纵,落在车厢顶上。 康斯坦丁道:“哥哥,我們去哪儿?” 诺顿将眼一盼,但见一侧站牌写着“下一站王府井地铁站”。他当时一怔,喃喃道:“我們在BJ?” 那康斯坦丁也是一愣,与诺顿道:“我记得在上一條世界线时,耶梦加得說過,芬裡厄就在BJ地铁的尼伯龙根裡。不知道這條是不是一样?” 诺顿挑眉道:“你想去看看?东瀛那边怎么办?” 康斯坦丁道:“我們带個帮手回去,更有胜算。” 诺顿摇头道:“芬裡厄不一定会帮我們。如果和上條世界线一样的话,他应该還小儿麻痹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 话犹未了,却忽听车厢内传来一阵尖叫。二龙王一怔,对视一眼。那康斯坦丁伸手一抚,那车顶便熔出一個洞来。探头下去,往前后一看,就见车厢内乱作一团,撞进一只九头镰鼬,如骨架堆成,见人就咬。 那康斯坦丁便吹了口气,只听得呼一声,那镰鼬当时自燃,片刻化作灰烬消散。车厢内乘客尚自惊魂未定。 他抬头出去,与诺顿道:“尼伯龙根中的镰鼬跑出来了。” 却见诺顿直视前方,点头道:“我已经知道了。” 那隧道暗中,骤然亮起无数双金瞳,好便似萤火飞舞,烛光摇曳。一個個镰鼬挂在两侧壁上,兀自舒展身躯。 当此时,诺顿双眸闪光,金瞳随之亮起,口中念了念言灵。霎時間,只见他乘地铁所過之处,火光腾起,那许多镰鼬转瞬化作飞灰。 康斯坦丁道:“为何不收了己用?” 诺顿道:“這许多镰鼬中,混杂着言灵·吸血镰。短時間内,它们不会臣服。一個個找出来,太麻烦了。” 话落处,只听得一声高亢龙吟,自前方传来。随声而来的,更多镰鼬飞舞,四下乱窜,各自慌忙奔逃。不及逃脱者,当场被吟声震作碎片。 康斯坦丁即道:“這声音是芬裡厄。我們已在尼伯龙根了。可以确定的是,他還是小孩子性格。我从他的吼声中听不出任何话语,只有愤怒的情绪。他可能在驱赶拿下混在其中的吸血镰。” 诺顿却摇头道:“你错了。他的怒火不是冲這些畜生,而是其他人。你沒听到雷鸣声么?有人在攻击他!” 那康斯坦丁闻言,仔细聆听,果然有掣电之声。甩脸问道:“奥丁?” 诺顿点头道:“纵非本人,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康斯坦丁道:“那帮忙?” 诺顿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先過去瞧瞧,再来定夺。” 他两個当时跳车,循声来处,就奔了過去。惊得那许多镰鼬四散逃窜,却折翼难飞,未逃多远,已作了灰。這一去,有分教: 天子脚下,大邦之地。龙争虎斗,君主交战。三龙王各逢尼伯龙根,路明非返东瀛却不见人。毕竟不知境遇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