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晚安
苏茜坐在诺诺身边,悄声說:“你跟他之前就认识嗎?”
“谁?路明非?”诺诺已经在路明非宿舍的卫生间裡揭下了面膜還洗干净了脸,這会儿正用手轻轻拍打着自己娇嫩的脸蛋,她之前看網上說,睡前多拍拍脸有瘦脸的作用。
“他就是我从中国招来的啊,我前面沒跟你說嗎?”诺诺看着苏茜,她们在几個小时前刚刚成为了舍友,女孩子们之间友谊的发展总是迅速,苏茜的性格恰巧也跟她合拍,两人很快就成了可以互相聊八卦话题的好朋友。
“說是說了,可你沒說他就是那個‘S’级啊。”苏茜看着拿着拖把挥舞的路明非,他身边的柜子上居然還摆着一台有些掉色的压力锅,這還是她第一次在学生宿舍裡见到這种程度的厨房用具。
“切,‘S’级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不也是‘A’级嗎?”诺诺向她挑挑眉,压低了声音:“你那個心上人也是‘A’级吧,這样正好门当户对,对了,那個男生叫什么名字来着?”
“不是心上人,他只是带我上了過来的大巴而已。”苏茜连忙否认,脑中闪過楚子航拽着她跑過月台的背影,落日的余晖洒在那個男孩黑色的头发上,世界一下安静地好像只有他们奔跑的动静和苏茜自己的心跳声似的。
“你的心跳得好快啊,妞儿。”诺诺把手轻轻地按在苏茜的胸口,坏笑道。
“别吃我豆腐啦。”苏茜一掌拍开诺诺的手,又悄悄說:“我觉得路明非好像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诶。”
“哪裡不一样?我怎么看不出来。”诺诺问。
“就是……感觉‘S’级应该是很威风的那种样子吧,就像是高中时候校学生会的主席,我們在小雨天裡做操的时候,他们就穿一身白衣,在教学楼顶的走廊上俯视着我們。”苏茜努力地向诺诺比喻:“好像大将军审视着自己麾下的士兵列阵。”
“以我的了解,路明非恐怕下辈子都到不了這种境界,不過你口中的人我倒是认识一個,也是新生喔。”诺诺用手戳着下巴,說道。
“那個人叫什么名字?”苏茜好奇地问。
“下次见到了再告诉你啦。”诺诺翘着腿,像主人似的看着餐厅的侍者们走了进来,帮他们换上了新的桌布,端上了一道道盛放在银质餐具上的佳肴。
“吃啊吃啊,别跟我师弟客气。”芬格尔为两位女士倒上香槟,他跟路明非已经整理好了宿舍,坐在了各自的位置上。
“谢谢学长。”苏茜很有礼貌地說。
“那個,师姐你们住对面啊?”路明非搓着手,迟钝了一整章的他此刻终于反应了過来,整個人身上好像冒着粉色的气泡,乐滋滋的說:“猿粪呐猿粪!”
“這栋楼男女混住,不知道嗎?”诺诺叉起一块龙虾肉送进嘴裡,一脸幸福的表情:“比晚上那顿好吃多了,我老觉得那肘子有股怪味儿,不過土豆泥倒是還不错。”
路明非心說师姐你是不知道,這一顿估计又花了小弟我五百美刀,跟你们晚上那顿学校請的晚饭能比嗎?但毕竟還有苏茜在场,路明非也不好意思表现得太抠抠搜搜,从刚刚苏茜看他的眼神裡,他還是能看出這位来自中国的新生对自己這個学院的‘S’级选手带有一丝敬畏的。
“那個,各位师妹啊,师兄我八卦一下,你们有心仪的社团了嗎?”卑鄙的芬格尔挑开了话头,他還沒忘记自己压在论坛裡的那一百美金:“我倒是觉得啊,咱们学校的学生会還不错,几乎是除新闻部之外的第一社团了,学生会主席是正宗的意大利贵族,大方多金长得又帅,据說身上的血都是蓝色的,叫什么来着?哦对,蓝血贵族!”
芬格尔說完向路明非挑挑眉,小眼神看的路明非莫名其妙,心說我又不认识学生会主席,看我干嘛。
“我還沒想好。”苏茜善良地接過话茬:“诺诺你呢?”
今天的晚宴结束后,狮心会和学生会的干部几乎接洽了所有高血统的新生,她和诺诺自然也在内,不過老实說,苏茜对社团活动真的不是很感兴趣,准备過两天就以自己准备好好学习为由推辞掉算了。
“我也许会加入学生会吧,不一定。”诺诺喝了一口香槟。
“喔?师妹好眼光,可以說說理由嗎?”芬格尔两眼放光,新生之间总是更加信任些,只要诺诺能随便說出一條打动路明非的理由,他就能完美的小赚一笔。
“理由?学生会的人比狮心会更早找到我啊,算理由嗎?”诺诺奇怪地看着芬格尔。
“算,怎么不算,要我說师妹你跟恺撒主席看面相就知道很登对,搞不好上辈子是一对苦命鸳鸯也說不准。”芬格尔把手搭在了路明非的肩上,轻柔的抚摸着,像是对待一條他养在德国家乡的爱犬:“明非你呢?准备加入什么社团?”
“你干嘛啊,怪恶心的。”路明非连忙抖开芬格尔的大手:“人家都沒邀請我我想這么多干嘛,难不成贵族的冷屁股就比我的脸热嗎?”
他悄悄把目光投向诺诺,可诺诺只是自顾自地喝着酒,沒看他一眼。
之后的夜宵局上沒人再提起社团的话题,芬格尔和诺诺似乎是因为多喝了几杯的缘故,熟络的好像他们才是這件宿舍的主人,路明非和苏茜反倒成了受邀而来的举杯工具人。
路明非对苏茜的印象倒是還不错,可能是因为大家都来自中国的缘故,他觉得应该把苏茜介绍给楚子航也认识一下,自己的面瘫师兄搞不好会喜歡苏茜這一款?他胡乱想着。
“怎么都两点了,明天苏茜還得考试呢,回去了回去了。”诺诺看了一眼時間,拉着苏茜起了身。
“什么考试?”今晚就属芬格尔喝的最多,他還从自己行李箱裡掏出了一瓶据說是珍藏多年的红酒,非要开了给师弟师妹们助助兴,虽然最后红酒基本都进了他一個人的肚子,现在瘫坐在椅子上有点发晕。
“我不是预科生,明早得参加‘3E’考试的。”苏茜挽住了诺诺的手臂揉揉眼睛,她确实有些困了。
“路明非,你不送送我們?”诺诺走到门口,回头說。
不就对门嗎?路明非刚想這么說,屁股就被芬格尔轻踹了一脚,师兄语重心长地說:“宴席后送女士安全到家,是男人最基本的礼仪。”
“哦哦。”路明非懒得跟醉鬼多說,起身跟在了诺诺和苏茜身后,目送她们打开了304房门,他正要回房,忽然听见诺诺說对苏茜說:“你先睡,我马上回来哈。”
诺诺把苏茜推进了宿舍,转头对路明非勾了勾手指,朝走廊走去。
路明非屁颠屁颠地跟上师姐,两人一起站在护栏边望着只亮着几盏白色路灯的宁静校园,本应在教堂顶端自由起落的鸽子们早就不见了踪影,大概是和校园裡的大部分学生一起进入了梦乡。
“晚上怎么沒去食堂?”诺诺沒看他,淡淡地說:“我问了楚子航,他說你沒赶上航班?”
“嗯,改签了下一班,又在火车站耽搁了一会儿,沒能赶上欢迎仪式。”路明非也沒看诺诺,有些呆滞地望着路灯。
“這样啊。”诺诺双手环抱住自己,在光洁的手臂上搓了搓,不满道:“你离我近点,沒看到我就穿了這么点嗎?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帮师姐挡挡风。”
“哦哦。”路明非迈着螃蟹步靠近了诺诺,芝加哥十月份的夜晚已经开始降温,诺诺只穿了一條丝制睡衣,觉得冷也很正常。
如果是偶像剧的男主角的话,此刻应该已经从背后抱住了诺诺,再霸气地问上一句:现在還冷嗎?路明非虽然這么想着,但他只是很老实地帮师姐挡起了风,沒說更多,也沒做更多。
“学生会和狮心会的人大概明天就会邀請你,今天他们沒出现的原因只是因为你迟到了,仅此而已。”诺诺扭头看向身边的路明非:“别老這么沒自信的,大家不是都在說嘛,你可是新生裡唯一的‘S’级,总是耷拉着脑袋不怕被人笑话么?”
“读预科的时候雷蒙德老說‘S’级有多么多么了不得,那個时候我還沒觉得有什么,现在倒是有点感觉到了。”路明非叹了口气:“早知道让给别人好了,被這么多人关注,压力有点大。”
“沒出息。”诺诺用肩膀轻轻撞了撞他:“问你啦,如果他们都邀請你加入社团,你选哪個?”
“不知道。”路明非诚实地摇摇头:“我从小到大加入過的社团只有文学社,那会儿還是因为喜歡陈雯雯才加入的,社长不在的时候哪有人看书啊,都是在管自己摸鱼。”
“那就加入学生会呗,其实他们邀請我的时候我就答应了,因为听人說狮心会是個古板又严肃的社团,实在提不起兴趣。”诺诺吐吐舌头:“那個时候沒說是因为顾及苏茜的感受啦,怕影响她的决定。”
“为什么……”路明非其实是想问诺诺加入学生会跟苏茜有什么关系,但师姐似乎会错了意,她用有些发凉的手捏住了路明非的脸,捏成狐狸捏成猪。
“哪有這么多为什么,你不是我的小弟嗎?小弟不就是该鞍前马后地跟着大姐头?”诺诺看着路明非的眼睛,稍微凑了那么一点上去:“想反悔啦?那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怎么样,要反悔嗎?”
“怎么会,那我也加入学生会好了,只要他们愿意收我。”路明非赶紧对天举手以示清白,诺诺的手明明很冰,但他的脸却有些发烫。
“這還差不多。”诺诺满意的拍拍他的脸,打了個哈欠說:“好啦好啦,明天我還得陪苏茜去考场,该回去睡觉了。”
“好,我送你。”路明非连忙說。
“這個时候又主动起来了?明明吃饭的时候還一副小媳妇的表情,說,是不是怀疑师姐冷落你啊?”诺诺嘴角微翘,大概是肚子裡的酒精這会儿终于起了作用,两個人好像都乐颠颠的,身影被照进楼道裡的月色拉得修长。
路明非再次目送诺诺进了304的房门,只见她刚一进门好像就被一道影子扑倒,随后裡面传来了咯咯笑的动静,路明非好像隐约听到了苏茜在說:“小妞,說,是不是跟男朋友出去约会啦?”
诺诺也嘿嘿笑着:“对,就是跟那個和我一起坐车的男生约会啦。”
304的门关上了,路明非也转身回了宿舍倒在了自己的床上,上铺传来了芬格尔的鼾声。
“晚安。”路明非看着头顶的床板,低声說。
“晚安,师妹……”芬格尔哼哼着,大概是做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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