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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我爱你

作者:摆摆子
尊敬的昂热校长

  很久沒有联系,希望你的身体和以前一样好。

  我們应该還有很长時間不会见面,最近的研究有了新进展,我們沒法离开。

  有件事想拜托您,我的孩子路明非已经年满十八岁,他是個聪明的孩子,也许成绩不那么好,但是我們都相信他会在学术上有所作为,所以如果可能,請卡塞尔学院在接收他入学的事情上提供帮助。

  不能亲口对他說,只好請您代我转达,說爸爸和妈妈爱他。

  后面的署名就不用看了。

  路明非這一次倒是沒去错厕所,是正正经经的男厕所。

  這些话写得真他妈柔情似水,可是路明非根本不想看到。

  他在信件中渴求地寻找他们要什么时候回来的信息..至少回来看他一眼也好。

  可是根本就沒有。

  世界上到底有什么研究比自己儿子還重要?

  重要到這些年来连個电话都沒有。

  路明非看着那句“成绩不那么好”有点心酸。

  原来妈妈也知道他成绩不好啊..那为什么就不舍得回中国来看他一眼呢..哪怕只是教他一道最难的数学题就走也好啊

  至少路明非肯定能记得住那道题的所有流程和答案。

  即使可能還是不会做,但他会拼尽全力去做。

  可是妈妈沒有這么做,爸爸更舍不得写另一封单独的信给他。

  這個家或许从一开始就不需要他這個孩子吧。

  为什么就不能亲口对他說一句我爱你呢?

  信上写的,用电脑打的,真的能比得上亲口說的嗎?

  路明非累了。

  他用手撑着洗漱台看着镜子裡的自己。

  觉得好多余。

  婶婶家一直都不需要他,他知道的,所以他每天都不愿意在婶婶面前多說两個字,就怕婶婶觉得他招人厌要把他赶走。

  可是爸爸妈妈呢?

  他们真的需要自己嗎?

  如果需要的话,为什么甚至不打個电话给自己呢?

  哪怕他们只是抱歉地說儿子不好意思這两年我們還是有事

  路明非也能原谅他们的啊。

  可是沒有,从来就沒人告诉他父母在哪。

  路明非真的好累,他闭着眼睛不愿意让泪水涌现出来。

  不论如何他也不是沒朋友的家伙,這么轻易就掉眼泪..让朋友们失望可不好。

  楚子航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

  他略略說了句:“很难過?”

  路明非听出這是师兄的声音,慌乱地假装用水拍拍脸部,那张搁在口袋裡信纸忽地要掉落在潮湿的地面上。

  衰仔来不及接住,但楚子航来得及接住。

  “你的东西。”

  楚子航郑重地走上前去,把信纸放入他的口袋。

  路明非强行露出個笑容:“怎么每次這种时刻都会遇见师兄你?”

  “...巧合。”

  师兄,好巧的巧合啊

  或许是真的只有在师兄面前才能說出自己的难過吧,路明非自顾自地开始說话了。…

  “我有时候很羡慕师兄你,觉得你的爸妈都特别关心你。”

  “..你要是愿意也可以认他们为干爹干妈。”楚子航說。

  反正楚天骄和路明非估计会很合得来。

  苏小妍可能也会乐滋滋地认路明非为干儿子,她還挺喜歡年轻人的不是么?

  鹿天铭就不太懂了,但他很听苏小妍的话。

  “谢谢啊,师兄。”

  路明非忽地开始不难過了,心裡再沒那么堵。

  “不客气。”

  两人沉默下来,是长久的沉默。

  楚子航本就不善言辞,路明非虽然油嘴滑舌,但也奇怪的沉默下来。

  最后衰仔先开口了。

  “师兄,你觉得我爸妈需要我嗎?”

  路明非十分渴求這個問題的答案。

  “我不知道,不過应该需要。”

  楚子航不喜歡說谎,但這一次還是說谎了。

  谈及一個不存在的东西,情感都是多余。

  他沒舍得在這时候告诉路明非真相。

  路明非轻声吐槽:“师兄你真不会安慰人啊,這时候不应该說需要..然后再讲一大堆大道理么?”

  “抱歉。”楚子航回答。

  “我一直觉得他们是那种不负责任的父母。”

  嘿,路师弟,你知道上一個对楚师兄說這些话的人是谁嗎?

  “不负责任到连我爱你這句话都不能亲口說出来。”他继续說,“他们也不想想连他们都不能亲口对我說我爱你,那還有谁能說呢?”

  后一句只是衰仔下意识的吐槽。

  在沒遇到师兄之前,他一直是那种沒什么人在乎,也沒什么人在意的衰小孩。

  婶婶只在意生活费,叔叔而在意的是每天花费在车上的油钱,堂弟更不用多說了。

  总之,是师兄默默在改变他,路明非才知道有人会在乎他。

  主动和他交朋友,不厌其烦地教导他,和他說要做個好人

  假设沒有师兄,路明非的世界估计還是暗无天日。

  但是从来沒有假设。

  這封信理应是很感人的,可为什么他们就不能亲耳对自己說我爱你呢?

  路明非心想。

  怎么想都觉得只有亲口說了這句话,自己才能原谅他们吧。

  “我爱你。”楚子航說。

  路明非忽然傻住了。

  楚子航面色僵硬:“你這么想听我就帮人說,你想做的事我都会帮你。”

  对他来說,說一句我爱你并不难,這句话在夏弥的要求下每天要說十遍不止呢

  “哦哦。师兄你說我爱你這句话的时候,和我恨你沒区别啊。”路明非吐槽着,可是眼泪哗哗的就留下来了,“我明明沒想哭的,毕竟现在有那么多人在乎我,我不应该哭的。”

  路明非话裡不知不觉带了些许哭腔,脸上都是水的痕迹。

  对于缺爱的蔫小孩来說,這简直就是绝杀

  就像以前在某位龙王耳边裡說“我喜歡你”一样。

  楚师兄生来就是为绝杀而出现的男人啊!…

  “有多少個人?是谁?”楚子航问。

  路明非尬住了,眼泪真的沒继续流淌下去。

  他蔫巴着儿脑袋,掰着手指头数。

  “其实不多,暂时就三個。师兄你算一個,我那位同桌算一個,還有在網上认识的那位老唐。”路明非轻声說。

  不多,真的不多。但朋友就是贵精不贵多的东西啊。

  “很好。”

  楚子航心想总比一個都沒有好。

  哦,对了..衰仔是不是忘了师兄的女朋友来着。

  也不算,因为那位小龙女总是很警惕他和师兄在一起的场景。

  生怕自家师兄被拐走了

  路明非转移了话题:“师兄,你们学校是怎样的?给我說說吧。”

  他有点太感动了,心裡又有一种意识在叫他冷静。

  心底裡那座幽暗的池塘霎時間就绽放出好看的荷花。

  它们轻盈的如同精灵一般随风摇曳。

  “以后你会懂的。”楚子航拍拍他的肩膀。

  未来道路仍然艰辛。

  可這一次是楚子航帮他打开了那道說不上是天堂還是地狱的门。

  這道门,再度被打开。

  這一次,請一定要握紧所爱之人的手。

  “確認么?”楚子航帮他打开了诺玛的授权仪式。

  路明非眼神带着从未有過的坚定,既然是师兄叫他来的,那他就得相信师兄。

  “確認。”

  师兄帮衰仔打开了那一道命中注定的门。

  电话裡传来诺玛沉稳的女声。

  “驗證通過,选项开启。路明非,出生日期1992年02月14日,性别男,编号,阶级‘S’,列入卡塞尔学院名单。数据库访问权限开启,账户开启,选课表生成。我是诺玛,卡塞尔学院秘书,很高兴为您服务,您的机票、护照和签证将在三周之内送达。欢迎,路明非。”

  声纹签字成功了。

  隐藏在歷史背后的大战悄然间开始。

  這個世界不需要战争,但他们需要。

  路明非有点懵逼:“哇塞,我們学校的东西都這么高级嗎?”

  鸡贼的衰仔很快把主语变成了“我們学校”。

  “以后你会见到更高级的。”楚子航說,“进校以后申請加入狮心会,我是狮心会的会长。”

  全世界的数据汇集在各处,灰暗的地方裡传现出路明非的名字。

  在即将要离开酒店的时候,路明非脑子還是懵懵的。

  楚子航最后拍拍他的肩膀,低声說:“我不知道开启這扇门对你算不算好事,但无论早或晚,你都要经历的。還有..這一次抓紧那些女孩儿的手,不要放弃,要勇敢。”

  师兄的這句话大概說了以往半天的量。

  路明非入学的事情发生在德国事件之前。

  2009年5月20日。

  离S级进入学院還有三個月。

  医生通知昂热,說他下周就能出院了。

  這裡是卡塞尔学院的私人医院的最高级病房。

  各种仪器都在這儿,估计全美国最高级的私人病房也不如這裡。…

  這是昂热一生中难以多得的闲暇时光,好吧也并不是难以多得,只是有阳光微微照射进来让他感觉有点舒服。

  只要度過危险期,有至尊的神谕以及自身复仇野火在,昂热能够迅速恢复過来。

  他在等待一個人。

  那個人即将完成他在中国的任务,进行最后一個终极任务。

  门刹那间被打开了,穿着人字拖的帅气稍老男人出现在昂热面前。

  “天骄,你来了。”

  楚天骄拿牙签剔着牙缝裡的肉丝,若无其事地走进来。

  他穿着浅蓝色沙滩裤,黑色背心,棕色人字拖,就好像是那种在游泳池旁边的游泳教练一样。

  在来之前,老楚去美国的烧烤摊点了两串变态辣的卤鸡翅。

  這一次他沒给昂热留,而是直接吃了两串。

  凉了就不好吃了,同样的道理..人的心冷了就很难热起来。

  “哟,老头子你還沒死啊?”楚天骄說,“来之前我就听诺玛說了你的事情,你挺牛啊..在初代种手上還能活。”

  昂热微笑一下,从桌子上戴上了那副沒有度数的银色镜框。

  “如果我哪天死了,天骄你会找人帮我主持葬礼的吧。”

  “不一定是我,那些校董会的老家伙们也会帮你举行的。”楚天骄淡淡地回答,“而且指不定我們俩谁先死呢。”

  刀口舔血的屠龙者,死亡的时候是不分年龄的。

  更何况楚天骄可不仅是屠龙者,也是一位逆命者。

  老楚還是补充了一下:“你真想让我主持你的葬礼的话,那也不是不可以,但死的时候要死的光荣点。”

  想起在上一片时空裡自己的死法,楚天骄就一脸骄傲。

  开玩笑!死亡对于老楚算是觉悟,那种为儿子死去的样子,很酷啊。

  那是绝世好老爹的形象。

  丛林裡的猛虎从不畏惧死亡,它们只会在死亡前拼命想着要饮下仇敌鲜血。

  昂热耸肩:“你就這么不愿意想听葬礼這個词?”

  “废话,我更希望你是老死的,起码到时候我還能去医院听听你的遗言。”

  “你暴血了?”校长突然這样问。

  楚天骄一愣,這话题转移的也太快太生硬了吧。

  昂热解释着:“我能感受到,毕竟我都暴血那么久了,所以..你懂的。”

  复仇男神已经暴血百年了。

  楚天骄摸摸鼻子,有点心虚:“是啊是啊,只是我的暴血程度不高,還能压制。”

  昂热能知道楚天骄暴血了,但沒那么牛,不知道他暴血的程度。

  “不管怎样,暴血都会让人逐渐堕入深渊,除非你像我一样,又或者是真的把暴血开发完全。不過我从来沒见過能把暴血开发完全的家伙,如果真有那样的家伙..”

  昂热抬起头,银色镜框反射起微光。

  “那他就能改变這整個世界。”

  楚天骄心想我儿子本来就已经改变了世界,還用你這個老家伙說?

  可最终他什么都沒說,也什么都沒做。

  “我們的屠龙武器已经成功入学了对吧?”

  昂热点点头:“就在三個月后。”

  “那我的任务应该算是完美结束了。”

  “是的,天骄你已经不用再守望那座城市了。”

  “但我還是那座小城的守望者。”

  因为那座小城裡仍有他爱的人。

  昂热停止了对话,踌躇片刻后說:“天骄..那這样一来我們就只剩下最后一件事情了。”

  “是啊,就只剩最后一件了..”

  楚天骄轻轻地点点头,话语也轻轻的。

  “等我完成這件任务之后,我就会退休,去开一家唱片店。店铺我都已经选好啦。它旁边有很多烧烤摊,你要是想来的话,我們可以直接在那裡喝酒撸串儿。”

  “明白了。”

  昂热吐出一口气,郁结一样。

  楚天骄很快就走了。

  希望這不是两人的最后一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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