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归 作者:火龙果大亨 “爸,妈,關於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這裡,我之后会解释的,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追究我的来历,我得到了可靠的情报,入侵者裡,有一個言灵·莱茵的使用者,必须先把那家伙解决。” 路明非的视线瞥向了路麟城和乔薇尼身后的一众专员。 他并不打算在這裡解释真相。 這么說或许有些残忍,但這個收容所驻扎的几百人裡,他能拯救的,也只有他的老爸老妈而已。 毕竟乔薇尼和路麟城才是他的亲人,别的人...路明非只能在心裡为他们默哀。 這种时候,把他们死過一次的事实說出来,未免太過无情了。 路麟城注意到了路明非带有怜悯的视线,望着那個一路从最底层蔓延而来的大洞,似乎有了些许思绪。 “我只问一件事,你不回答也可以,你会出现在這裡,和‘零号’有关系是么?” “危机解除后,我一定会明明白白给你们解释清楚的,所以請等到那個时候吧。” 路明非和路麟城对视。 乔薇尼使劲揉了揉路明非的脑袋,瞪了路麟城一眼,扛起了那把造型狰狞的狙击枪,感慨地說:“真沒想到时隔七年的再见面会是這种状况,麟城,差不多得了,和我儿子說的一样,解决那個‘莱茵’使用者才是要紧事。” “說的也是...既然是我儿子說的话,自然是可以信任的。” 路麟城望向了头顶的亮着白光的灯。 “那就這样吧,薇尼你带着队伍去下方支援,我和明非,還有這位...绘梨衣小姐,去上面找那家伙的麻烦。” “等等,老爸,老妈,我希望你们俩能和我一起行动。”路明非打断了路麟城。 “理由呢?” “之后我会解释的。” “怎么办?”乔薇尼望着她的老公。 她当然是選擇无條件相信她的儿子,但這裡的最高决策者是路麟城。 让拥有天演的他来做决定,才是最明智的。 這一对夫妻搭档一直都是這样生活,路麟城负责做决策和辅助,乔薇尼来执行。 路麟城是双S级裡的绝对核心,在关键的决定上,乔薇尼从来沒有质疑過他。 因为天演就是能看到她看不到的东西,分析出她分析不出来的隐藏信息。 “爸妈,就当做你们儿子一生的請求吧,我希望你们能和我一起行动。”路明非深吸一口气。 他心裡比任何人都清楚,支不支援根本是无所谓的事情。 這是個被切割出来的“歷史片段”,再過一小段時間,大概就是原本那個“莱茵”爆炸的时刻,這個“片段”就会如破裂的气泡一般消失。 這裡的一切,除了乔薇尼和路麟城,都是沒有意义的。 說到底只是歷史的重演,录像带的重播,即使路明非和绘梨衣帮忙清理掉入侵的克隆人,结局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在“歷史片段”裡能拯救的人,只有两個。 握住开门的时候他就明白了。 让乔薇尼和路麟城起死回生的办法,就是用他的血,为這两個人斩开黄泉之门。 他找這样的借口,只是希望能让老爸老妈能待在他的视线内而已。 他想去解决掉那個“莱茵”的使用者,也只是想更多地了解“克隆人”。 “莱茵”的克隆蓝本必然是很稀有的,如果能看到那個“莱茵”克隆人的脸,下次遇见同样的情况,說不定就能提前预警。 他明白他的理由非常自私,他就是为了自己的感情私欲和路鸣泽做交易。 但对路麟城和乔薇尼来說,相比個人私情,大义在他们心中的占比更高。 因为...他们可是连自己的孩子都舍弃了,要去镇守這個危险度和警戒度极高的收容所,就那样一步不离在白茫茫的世界尽头待了七年,最后還贡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路明非预想過那种情况,如果他和绘梨衣有了一個孩子,然后有一件事情被通知需要他和绘梨衣去做,需要他们离开相当一段時間,他大概不会那么爽快地答应。 即使事情真的很紧急,他也一定会把自己的孩子好好地安顿好,托付给叶胜和亚纪這样能让他信任的人照顾,最后离开之前,一定会好好地给孩子道别。 但乔薇尼和路麟城被召集去西伯利亚的时候不是這样做的。 那两人忽然之间就不见了。 12岁的路明非什么都沒搞清楚,一天早晨醒来,叔叔忽然出现在家门口,把他接走了。 他对父母多多少少有些怨气,那两人,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沒說,谁让他们是守卫人类的“屠龙者”呢? 他们把“屠龙者”這個身份,放在了“父亲”和“母亲”之前。 如果,他们知道自己已经和同胞们一同战死,而复活的代价是儿子的生命,一定会拒绝。 所以,路明非不敢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自私... 路麟城注视着路明非的脸,沉默了几秒。 缺失的线索太多,哪怕有天演,他也不可能推断事情的真相。 他只能站在已发生的事实上做出判断。 似乎有了决定,他开口了:“明非,我們路家,曾经是豪门大族,但为了天下百姓和国家,差点被株连九族,這是我的爷爷,也就是你的曾爷爷告诉我的。 你曾爷爷的父亲是一個了不起的人,我們也继承了他了不起的血,所以回答我的問題,你,有沒有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 “沒有。”路明非眼神清澈:“我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对得起我們家的姓氏。” “這样么...我明白了。”路麟城摸摸他的头,转過头,对身后的专员们說:“你们去下层支援,我們解决‘莱茵’使用者之后,会立刻赶過来。” “是!”队员们整齐地敬礼,踩着“安东们”的作战服往下层跑去。 路明非望着這群有纪律性的男人们,心中有些不忍。 他尽量记住每一個人的脸,或许他们的爸爸妈妈、孩子老婆,也在等他们回去吧... 那些视生命为草芥、随意制造克隆人的混蛋,一定要付出代价。 四人来到了地面之上。 寒风呼啸,狂躁的暴风雪,席卷了整個尼伯龙根。 可见度极低,耳边只有风声和飘零的雪花。 路明非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這裡的布局還是赫鲁晓夫楼群,一模一样的云杉,一模一样的花台,一模一样的驯鹿养殖圈。 不同的是,驯鹿全部死了,血从伤口流出,冻结成冰,彼岸花般的猩红渗透了雪地。 围栏旁,倒着几具尸体,有“安东”的,也有收容所的人。 绘梨衣撑起了领域,将暴风雪阻挡在外。 花台边守着一群“安东们”,他们围成一圈,中间站着一個高大的人。 那人穿着不透风的灰色防寒服,臃肿肥厚,连头部也遮挡住,看起来就像是一個即将登上火箭的宇航员。 绘梨衣伸出手,红发绽开,眼底金光暴射。 那人的面罩撕裂,露出他的脸来。 但那张脸依旧是“安东”的脸。 “糟了!不是他!”路明非暗叫不妙。 這是诱饵,安东们沒有戴面罩,就是为了混淆视线,那么多的安东,唯一一個打扮成奇装异服,裹的严严实实,被簇拥在中间,怎么看都会觉得那是個重要又特别的角色,会把他作为优先击杀目标。 路麟城在看到這一幕的时候,就推理出了答案。 “那家伙躺在花台边,被雪埋住了!他在念龙文!” 天演让他能清晰地看到元素的流动,恐怖到让人窒息的元素朝花台边聚集起来,周围被吸出了一個元素真空,连暴风雪都安静了下来。 “绘梨衣!”路明非大喝一声,握住了开门的刀柄。 绘梨衣的黄金瞳高亮,整個人无视万有引力,浮到了半空中,浅黄色的裙摆飘动。 花台周围的雪在刹那间被吹飞,埋在雪地裡的克隆人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他全身赤裸,双手搭在肩上,肌肉因为寒冷冻的通红。 乔薇尼的子弹飞出去,命中了他的左腰,鲜血飞溅,他的腰部被超大号的子弹射中,像是西瓜一样被砸烂了,肠子都飞了出来。 但他依然在颂唱龙文,元素聚集到了一個可怕的程度。 路麟城冷冷地注视着绘梨衣,這個女孩,明明能直接杀掉克隆人,却沒這么做。 路明非只回头看了一眼,莱茵克隆人的头发是铁灰色,冰蓝色的眼睛,鹰钩鼻深眼窝,标准的外国人面孔。 那一瞬间路明非想到的人是...芬格尔? 不...不是...只是有点像而已... 在他拔出漆黑不死斩之时,莱茵释放了。 充斥世界的白光从那個人的身体裡爆发出来,光照過的安东们在0.0001秒内汽化,云杉树炭化,火和光,融化了所有的雪。 绘梨衣双手合十,领域紧缩,罩住四人。 强烈的光,导致路麟城和乔薇尼失去视觉。 黑色的刀气顺着路明非手臂攀升,他挥动不死斩,在胸口割开一個大伤口,血如泉涌,如蛇一般缠绕在刀刃上流动。 一斩开门! 黑色的不死斩贯穿了乔薇尼和路麟城的胸口,如墨一般浓郁的死亡气息,将两人吞沒。 他们的身体失去生机,皮肤如干尸一般萎缩下去,眼神空洞,皮逐渐包裹住骨架,成了介于木乃伊和骷髅之间的模样。 言灵的本质,是和语言共鸣的心 路明非忽然想起這句话。 “不要死!!!” 死亡在他们的身上凝固到了极致,终于超過了那個节点,死极则生! 干枯的皮肤剥落,鲜红的肉芽在那具骨骼上生长。 路明非松了一口气,接着四人的身上出现点点蓝色荧光,世界变得如梦幻一般。 绘梨衣扶住了路明非,关心地问:“Sakura,沒事吧?” “沒事。”路明非微笑:“回去吧,還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在天空中闪烁的十字光柱在出现的第三個小时后熄灭了。 整個世界都被它给惊动,三小时内,關於光柱的视频传遍了全球的互联網。 连北欧和中国的部分地区,都观察到了光柱。 更有甚者,拍摄到了龙在天空中飞翔咆哮的视频。 城市、山巅、海岛、雪地... 那些长着鳞片的龙类,像是在发泄着什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人类的眼皮子底下。 它们仰头长啸,悠长的龙吼响彻天地。 血脉的召唤,让它们再也压抑不住冲动。 它们朝着云层腾飞,消失在高空,沒人知道它们去了哪裡。 整個亚洲区和欧洲区都派出了武装力量,第一批坦克连队,在光柱消失的五分钟前抵达了现场。 画面全球直播,全世界的人都心惊胆战地看着直播画面,所有电视台的节目都停播,开始转播画面。 日本是最先有动作的,身在德国的上杉越拨通数個电话后,政府开始组织人群前往已修建好的避难所。 一時間,人心惶惶。 镜头画面出现在坦克连的前方。 那是一個大裂谷,宽广到足够让十台坦克并肩前进。 风和日丽,阴郁的天空被捅出一個大洞,金色的阳光如圣光般照射到楼群上。 那是在大裂谷中心,不知道由谁修建的赫鲁晓夫楼群。 雪地上,到处是倒下的俄罗斯人,他们還有呼吸,胸口一起一伏,但眼神无光,哪怕是倒在雪地裡,也只有最基本的生理反应,简直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画面裡鸦雀无声,排成队列的军人,踏着整齐的步子,朝楼群走去。 但是...忽然,马的嘶鸣声在大裂谷回荡起来。 摄像机的画面顺着声音传来的方位朝上移动,一個高大伟岸的身影站在悬崖之巅。 披着暗金色铠甲的八足神马,戴着面具的古老神明。 如旗帜般的披凤随风而动,他手中握着残破的、由枯萎的树枝缠绕而成的长枪。 暗金色的面具下看不清神明的脸,唯有金色的独目裸露在外。 八足神马高昂地嘶鸣起来,从悬崖之上一跃而下,重重踩在一匹坦克之上。 坦克厚重的装甲像是铝制的易拉罐般被轻易压扁了。 金色的赤金色独瞳注视過来,带着不可侵犯的威严。 摄像机突然摔落在雪地之上,镜头只照到了那骑着八足神马的神明缓缓走进楼群的身影... 无弹窗相关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