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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九章 虚无主义

作者:火龙果大亨
小說:、、、、、、、、、、、、 路明非走进了病房,屋内通了暖气,一进来就感觉到暖和了许多。 窗帘是拉开的,采光很好,照在那张白瓷般的小脸,平添了一份生气。 路明非抬了张凳子在病床边坐下,屋内就只有他和床上的那個男孩,男孩静静地枕着素白的床,手腕上扎着点滴管。 路明非细细地看着這张精致的、介乎男女之间的脸,竟然有些舍不得吵醒他。 但那些搞不清的事情终归是要想办法搞清楚的,坐了一会之后,他轻声呼喊那個名字。 “路鸣泽,太阳晒屁股了。” 有冷风吹到了脖子上,身后传来了稚嫩的男声。 “哥哥,你从什么时候觉得我在睡的?” 路明非回头,穿着单薄病服的男孩坐在了窗沿上,脸上带着戏谑的微笑。 “你醒着的么?”路明非问。 “一天最佳的睡眠時間是八個小时,少了会精神不振,多了会睡昏头,偶尔我也是会起床,像這样吹吹风。”路鸣泽手裡拿着一個苹果,熟透的苹果皮上沾着晶莹的水珠。 微风吹动他的刘海,他一口了咬下去,滋滋有味地嚼了起来。 “大冬天的吹风,小心感冒。”路明非把凳子翻转過来和他对视。 “啊,那可真是糟糕了,感冒了又要打针又要吃药,我最讨厌打针和吃药了。”路鸣泽的语气像是在朗读课文。 “针打在屁股上不会那么痛,药丸可以让医生帮你磨成面,加点白糖兑水喝。” “我太感动了,哥哥,你竟然考虑的這么周到。”路鸣泽将苹果核投掷到垃圾桶裡:“所以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嘛,虽然你說不說我都知道。” “我就想来探望你,不行么?” “你不知道病人最讨厌的就是无关人士来打扰么?” “所以我是无关人士?” “怎么可能,我可是相当欢迎你的到来啊。”路鸣泽在病服上擦擦手,鼓起掌来。 “昨天,我去看過龙族的歷史了。”路明非注视着他。 “那种东西有什么好看的,有這点時間還不如去看一部岛国片,鉴赏一下新上任的老师。” “老唐他们几個很怕你,光是听到你的名字都要抖三抖。”路明非說。 “這個嘛...也沒办法,其实我的心胸非常宽广的,从来不记仇,你可以帮我转告一下,就說我大人有大量,已经原谅他们了。” “真的么?” “假的。”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啦,你如果知道了那几個家伙做的事情,你也不会原谅他们,不過你大可以让他们放心,我不会做什么的,要做什么早做了,他们一個也逃不了,他们现在還能在外面安安稳稳地待着,還不够证明的我态度么?” “所以...你真的是‘黑王’?” “你看我這样子像‘黑王’么?”路鸣泽扯了扯身上素白的病服。 “首先我確認一件事,你不会对老唐他们有什么想法吧。” “虽然還是很想把他们的心脏和脊骨挖出来啦,但是哥哥你都這样說,也沒有办法了,不過,最好不要把他们带到我面前来,毕竟眼不见心不烦,如果他们跑到我面前来,我会突然改变想法也說不定。”路鸣泽用孩子气的语气說。 “挖心脏和脊骨...你這家伙也太狠毒了吧...”路明非嘶地吸了一口冷气。 “狠毒么?耶梦加得那個女人,可是把我的双眼挖了出来呢...就像是這样...” 路鸣泽的双眼变成了渗人的血洞,两道血痕从脸颊两侧流下来,像是因痛苦流下的泪。 他走了過来,两只手在路明非的关节处游走。 “哥哥,你听說過人彘么?把人的四肢从中间砍掉,這样他就只能像猪一样四肢着地,割掉他的舌头,他就只能发出哼哼的声音,眼睛挖去,他就永远处于黑暗之中,把這样一头人造的‘猪’扔到臭气冲天的毛坑裡,最后让他在恶臭中腐烂,這就是‘人彘’,你以为這是你们人类发明出来的刑罚么?” 路鸣泽微笑。 “人类相对龙类来說,算得上天性纯良的物种了,毕竟,人类的生命那么脆弱,很容易就会死去,但是龙类不一样,龙类有着强大的恢复力,换句话說,龙类的承受力很强,不管是精神還是肉体,都很坚韧,很不容易被玩坏呢。” 路明非感受着路鸣泽的冰冷手指触碰他的皮肤,浑身恶寒。 “别這么紧张,哥哥。”路鸣泽帮路明非捏起了肩膀:“我再为你普及一個知识吧,祭祀是一种很古老的习俗,可以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有一种活人祭祀,是要趁着祭品活着的时候刨开他们的肚子,用新鲜的内脏进行占卜。” “一次就好杀死好几個人,有时候還有年轻漂亮的女孩子,真是浪费呢,如果有内脏可以再生的人就好了,你說是吧哥哥,這样,每一次都用他来祭祀,环保又节约,真是可喜可贺。” 路明非长叹了一口气,心情忽然变得有些沉重。 “你也不容易啊...” “活在這世上的生物都很不容易,你不也是在那個叫苇名的地方体验過活着的艰辛了么?” “话說回来,我在收容所遇到了‘九郎’,那是...怎么回事?” “沒什么,我只是把那個已死之人从黄泉裡拉了回来,和他进行了一场堂堂正正的决斗,不過,那家伙,意外的很强,以前我還不知道,尼格霍格真是动了很多的手脚啊。” “你說‘九郎’...是已死之人?” “对,你不会觉得自己穿越到异世界去了吧?怎么可能,除非成就‘太一’的权柄,否则绝不可能突破‘壁垒’,终究只是发生在我們世界之内的事情...发生在這個,能看到過去,能改变因果的世界之内的事情。” “什么意思?” “也就是,那個叫九郎的人早就死了,不過他的灵魂在‘海’裡還留有形状,所以我能想办法让他的灵魂再活過来一次,但是,打扰死者实在是容易遭报应的事情,這种事情能少做還是尽量少做比较好。” “虽然我有想過這种可能...但是从你的嘴裡說出来,总觉得希望破灭了啊。”路明非仰躺着,抬头看路鸣泽那张吓人的脸。 這张脸真的很适合拍恐怖片,演员都不需要动,站在那裡,就足够吓人了。 不過好在路明非见過地狱,对這种画面也能面不改色。 路明非注视着那双只剩下血洞的眼睛,伸出手去,想抚摸那张布满血污的脸。 他不觉得害怕,只是想...流着血的伤口一定很疼吧... 什么都看不见,一定很痛苦吧.... 就在他的手快要触碰到那张脸的时候,突然被路鸣泽拍开了。 “真是无聊,這都吓不到你。”路鸣泽变回了那個精致的男孩,耷拉着肩膀,扫兴地坐到了病床上。 “刚才你說的话,是骗人的么?”路明非问。 “谁知道呢。”路鸣泽两只手垫在脑后躺在了枕头上:“不過,我就告诉你一件好事情吧,那個叫九郎的家伙,下半辈子過的挺美满的,那家伙和他的忍者,還有那個女人去东方归還了‘龙胤’,之后就找了個地方隐居下来,平安无事地活到了死去。 几十年的人生,对于龙类来說,只是弹指一瞬,但对他還算是充实,至少他死的时候是带着笑容死去的,听到這些,你有沒有感觉心情好了一点,如果沒有你就当刚才的话是我编的。” “是么...”路明非撑着板凳:“但是为什么我会跑到那裡去...” “原本還在外面的你,身上是绝不可能发生這种事情的,但既然发生了你就把它当做必然吧。” “我還有想问的事情,龙胤...還有樱龙...那到底是什么?” “你觉得龙胤的作用是什么?” “起死回生。” “不对,更准确地說是‘生’的力量,赐予死物‘生’的力量,让活物维持‘生’的状态,所以‘龙胤’代表的就是‘生命’。” “那樱龙...” “你看過龙族的歷史应该能反应過来吧,那個,浑身都是木头,一看就是从‘树’上诞生的东西。” “难道是...苇名被卷入了什么阴谋?” “想太多了,最多不過几百年的時間,对于尼格霍格,对于你和我這种生命来說,只是一個短暂的瞬间罢了...几個存活了不到100年的人类,一個几千年就会破灭的文明,有什么资格被记住?一切都将会消亡,最后会剩下的,只有虚无...即便是我們也不会被记住...”路鸣泽淡淡道。 “我和你...到底是什么?”路明非和他对视。 “你心裡不是有答案么?”路鸣泽质问他。 “不管最后你的選擇是什么,就按那選擇走下去吧,我不会对你进行干涉,虽然我更偏向虚无主义,但是至少此时此刻,我們還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不是么?” “所以最重要的,不是你是什么,而是你想成为什么。” “你是不是人类和你想不想作为人类生活下去,已经多少年了,哥哥,你還沒想明白這個問題么?” 路鸣泽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两個人都沒說话,病房裡死一般的寂静。 终于,路鸣泽开口了: “你還是和以前一样呢,只把我一個人丢在原地,只把难過和悲伤留给我...” 躺在病床上的泡影像是被风吹散般消失了。 当路明非再一次眨眼之时,只看到了像是睡着的男孩,男孩手腕上插的点滴液,不知不觉中,只剩下了一半。 路明非一整天都守在病房,再沒听到男孩和他說话。 总觉得...像是闹别捏的小孩子。 如果一個小孩子在学校裡被班裡的人合伙欺负,终于找到了报仇的机会,但他最亲密最信任的家人却回来劝着他說,那些欺负過你的人已经改邪归正了,過去的就過去了吧,听到這种话孩子一定会把自己关在房间裡不出来吧。 他其实不想听什么大道理,他只想你帮他撑腰,只想要你和他一起去把那些欺负過他的人揍的满地找牙。 但是...对不起... 路明非轻叹一口气,摸了摸病床上那個男孩的额头,转身离开了病房。 他得走了,因为,還有人在等他回去吃饭。 他终究,只是路明非罢了... 12月30日,德国,科隆。 明天就是2010年的最后一天,代表着今年的结束。 每一個人都在做迎接新年的准备。 科隆大教堂裡,孩子们组成了乐队,拿着口琴和手风琴,站在台阶上排练今晚要演奏的曲目。 明晚,孩子们将会在街上列队进行表演,很多的人会聚齐起来恭贺新年。 12月31日到1月1日,是德国仅有的能放开烟花限制令的日子。 德国人迎接新年的习俗和中国人的除夕很像,他们认为邪恶的鬼神会在12月31日這天跑出来作恶,要将燃烧的木车轮滚入山谷,用花盆和摇铃等器件制造噪音驱鬼,后来又加上敲鼓和吹号,猎人也可在当晚鸣枪作响,到了21世纪,已经演变成一年一度的烟花盛宴。 坐在教堂裡的上杉越扫了一眼,大多数的人,脸上都带着对新年即将到来的喜悦和期待。 這個头发花白的老人手持圣经,在胸前划了一個十字,闭上眼睛祈祷。 随后他站起了身,戴上了漆黑的帽子,径直朝教堂外走去。 “要不要考虑成为一名基督教徒?”上杉越询问教堂口站着的源稚生。 “算了吧,老爹。”源稚生摇摇头:“我不信神。” “真是可惜,有信仰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它能在你坚持不住的时候,帮助你坚持下去。” “我不想把自己的期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神上。” “孩子,神可不是虚无缥缈的啊...”上杉越压低了漆黑的帽檐。 两人上了一辆黑色的奔驰车,驶离了街道。 “他们,应该到了吧。”上杉越问。 “刚收到联络,稚女已经接到他们了。”源稚生說。 “看来我們一家人今年能聚在一起迎接新年了。”上杉越摇下车窗:“走吧,顺便去和我們的亲家打個招呼,希望他们对我們家的女儿满意。” 小說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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