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 再入青铜城 作者:火龙果大亨 正文卷 正文卷 路明非沒着急下船,在船上多留了一会儿。 路明非从叶胜手机上看干女儿的照片。 秋谊是圣诞节出生的孩子,来到這個世界不過十几天。 通常来說,才出生的婴儿和可爱两個字沾不上边。 新生儿的皮肤非常薄,皮肤底下藏着的血管使皮肤泛着一种粉红色,就像是才出生的雏鸟,胎毛稀疏,两腿细如麻杆。 但似乎是血统的缘故,秋谊在十五天时,已经大变了個样子,成长比一般的婴儿稍快,已经长成了非常可爱的小宝宝,脸蛋圆滚滚的,表情丰富,让人特别想捏上一把,手感一定很好。 “我觉得她像孩子妈比像我多一点。”叶胜說。 他的脸上虽然挂着笑容,但其实对未来很担忧。 距离摩尼亚赫号失踪已经過去了半年,他和亚纪曾经是那艘船上的船员,而如今和他们并肩作战過的船员,還有他们在卡塞尔的指导教授曼斯,全部都生死不明了。 屠龙這一行一直是個高危行业,他们也差点死掉。 叶胜在和路明非叙旧的时候,有想過去参与到他们的行动之中去,但他不敢想他要是走了,在家裡坐月子的的亚纪和才出生的女儿该怎么办。 他說晚上12点,深夜无人的时候,会把参孙的遗体运到這边来,就用這艘船。 那头龙侍的遗体几乎快被人遗忘了,沉寂在地下储存室中一年多,叶胜如今是分部的部长,叶家宗家的继承人,凭他今天的地位和话语权,找個借口把那具龙尸移出来并不难,就說是卡塞尔决定把它运到本部去就行了,沒有人会過问他。 “谢谢。”路明非說。 “我去不了前线,能做的就這些了。”叶胜說。 說罢,叶胜就去安排相关事宜了。 路明非和酒德麻衣也离开。 時間流逝,白昼与黑夜交替,叶胜忙活了一天,用起重机把那具巨大的龙尸从深井中吊起。 尸体被水银浸泡過,鳞片上占满了银白色的斑渍,它干枯了下去,体型不复最初的凶勐威武,虽然沒有腐烂的迹象,但也失去了水分变成干尸。 即便如此,它的大小依然惊人,花了好大一番功夫,用上直升飞机,才把它吊到甲板上,用遮雨布盖的严严实实。 冬日的寒夜,冷的像是要把人刺穿。 江面上结起一层层的薄冰,雨夹着雪落下。 巡逻船上的探照灯射出去,明亮的光束穿破了黑夜。 光束中雨雪纷飞,叶胜抵达了约定的水域。 江面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有种朦胧的梦幻感。 叶胜看了一眼腕表:23:47。 他按照约定把龙尸运了過来,却不知道路明非他们打算如何接收。 不過既然是青铜与火之王,自然会有办法的吧。 就在這时,他听到了快艇的引擎声从雾中传来。 一艘小快艇冲破了薄雾,远远的叶胜就认出了快艇驾驶员是谁。 昂热校长,這么冷的天只穿着一件沙滩裤和短衬衫,他精神抖擞,還有闲心在江面上玩漂移,溅起一片水花。 叶胜心想无论過去多久,校长都一样的潇洒,身体虽然衰老了,但心永远年轻。 记得他在卡塞尔有一年的冬天,校长举办了冬泳比赛,游泳馆的水,只经過消毒处理不经過加温,落地窗和天窗全部打开,在大雪纷飞的天气举办的比赛。 叶胜是参加者中的一员,至今仍然无法忘怀第一次冬泳的感觉,用一句话来形容,下水的一瞬间就像是灵魂出鞘了。 校长是举办方也是参赛游泳员,毫无悬念地拿到了第一名。 “看来我還沒有老的掉牙。”這是校长在比赛结束后說的话。 无论過去多少年,叶胜对句话都印象深刻,昂热是活着的传奇,這句话可不只是說說而已。 他创立卡塞尔100年,教出的学生都不知道由多少比他先死了,叶胜的父亲也是昂热的学生,叔叔也是昂热的学生,一代又一代,都是昂热的学生。 全世界的混血种都知道他的名字,他就像是卡塞尔的旗帜,只要一句话,很多人都会愿意和他并肩作战,這种影响力是其他任何人都无法匹及的。 那是他花了一百年的時間,用真心的教导,换出来的影响力,再也不可能有第二個人能达到他的高度。 当昂热出现在船员视角裡时,所有人都热血沸腾了。 在這個冰冷的冬季,像是给每個人打了一剂鸡血。 昂热开着游艇,停在了巡逻船的边上,游艇上還载着别人。 酒德麻衣還有一個少年,酒德麻衣的怀裡竟然還抱着一個婴儿,据叶胜所知,亚纪作为妹妹虽然生了孩子,但作为姐姐的酒德麻衣還是单身。 是像“钥匙”一样的特殊存在么 叶胜想到了那個来自陈家的婴儿。 全世界内唯一一個拥有“言灵·钥匙”的混血种,能不讲道理地打开各种封闭的空间。 他听曼斯教授讲過,“钥匙”,是陈墨童的弟弟,“夔门计划”的那晚,陈家的一位贵妇带来了钥匙,曼斯教授似乎和那位贵妇很熟,而且他似乎认识陈墨童的母亲。 陈家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叶胜在心裡揣测起来。 其实他和陈墨童還蛮熟悉的,因为他们两個的指导教授都是曼斯教授。 当年去面试路明非,他们两個之所以带着陈墨童,也是因为曼斯教授托他和亚纪两個人照顾一下。 直到“夔门计划”前夕,作为装备部一员的曼斯教授才把陈墨童過渡给了风纪委员曼施坦因教授。 陈家...他问過一些陈墨童關於她家族的事情,但她似乎不愿意讲,总是說那不是個好地方。 现在想想,陈家的确古怪挺多的,像是“钥匙”,“钥匙”其实并不比陈墨童晚出生多少年,但他永远长不大,永远是婴儿的模样,似乎是他作为“钥匙”的代价。 陈墨童作为A级混血种,却沒有觉醒言灵,這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真不知道陈家到底在盘算什么... 叶胜摇摇头,注意力转移到下方。 昂热已经在和船员们打招呼了,气氛融洽,沒有人会质疑校长。 叶胜配合着校长指挥,把龙尸用气垫垫着,使其漂浮在水面上。 不久后,又开来了一艘运输船,校长說那是他们负责接应的船,会把這具龙尸运走。 随后校长邀請叶胜到快艇上来,叶胜对船员们說可以把船开回去了,校长会送他回去,今天的事情不要对外說,要保密,巡逻船就這么离开了。 待巡逻船消失在薄雾裡,路明非和绘梨衣从运输船上露头,也跳到了快艇上。 小小的快艇载了七個人,颇有些拥挤。 昂热指挥大船撤离,江面只漂浮着参孙的遗体和這艘快艇。 “老唐,开始吧。”路明非对着婴儿說话。 酒德麻衣把婴儿交给了少年,婴儿点头,憨态可掬的脸上竟然出现了某种威严,眼裡金光流转。 火,金色的火环绕住游艇,像是太阳的光,驱散了寒意。 江面忽然波动起来,像是地震一般,巨大的浪花翻转。 游艇在翻转的大浪中,如同一叶浮舟。 “這是怎么了?”叶胜抓住游艇的扶手,大声喊。 “别怕,這是青铜城在打开!”路明非喊道。 青铜城?难道那個婴儿是龙王 叶胜這個念头才冒出来,浪花就把游艇吞噬了。 火光如同屏障一般把江水阻隔在外,龙侍的尸体被大浪裹挟着翻转,朝着浑浊的水底沉沒。 青铜城内机关作响,巨大的齿轮转动,机括咬合,释放出恐怖的力,撑开了岩壁和淤泥。 鱼儿慌忙地逃窜,淤泥如墨浸染开,污浊了江水。 叶胜觉得自己在坐過山车。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青铜城的门打开了一個大口。 扭曲的活灵是门的守卫,此刻它们在瑟瑟发抖,因为城的主人回来了。 参孙的尸体被活灵吞了下去,和流进去的水一起,重重摔落,在齿轮之间碰撞。 青铜城内亮了起来,壁顶竟然升起了一轮太阳,照耀赤金色的青铜壁。 游艇顺着活灵打开的口子,落了下去。 似乎是那火光托着,叶胜并沒有感觉到坐過山车一般的刺激。 青铜城的门缓缓闭合了,涌进来的水,在城内汇聚成一片湖。 甬道变化,墙壁组合,齿轮卡吱卡吱地转动,湖水开始流动,变成了运输渠一样的水利通道。 叶胜感觉自己像是来到了水上之城威尼斯,因为他们正在随着水渠,在這座古老伟大的造物之中观光。 水渠两侧站着数不清的青铜凋塑,都是些身着古代衣冠的人,官员或者武将,手捧牙笏,唯一不同的是,从袍服和甲胃领口中伸出的,是细长的蛇颈,這些官员的头,都是眼镜蛇似的蛇头,滑稽的是有的蛇头上還扣着帽子。 上次来這裡,叶胜是不請自来的闯入者,這一次,他却在接受盛大的欢迎仪式。 “好厉害!”绘梨衣趴在扶手上,眼睛发光地望着那些比她大十几倍的齿轮。 哪怕什么都不懂的人,也能感受到這种机械之美。 昂热默默地注视着那些变化的甬道,注意到水正在排出,且這裡的氧气充足,甚至比他在江面上呼吸的還要清新。 青铜城的门打开之前内部沒有水浸沒,說明内部和外部是完全隔绝的,過了几千年城内的氧气本该因为青铜的氧化被消耗殆尽,却根本沒有這种迹象。 這說明一件事,這座城,有自成体系的空气循环系统,也许从水裡净化,也许是模拟植物的呼吸作用。 這裡沒有能源,完全靠炼金术提供动力,這种动力比核动力還要有效,即使過了几千年,也仍然正常运转。 青铜城的建造出自诺顿一人之手,它是龙王所钻研的技术结晶,不說這是龙族文明的最高水平,但至少是顶尖的造物。 诺顿几乎能随心所欲地控制這座城市,既可以变化结构,制造出水渠,又可以在入侵者来临的时候,用机关将其消灭。 昂热忽然觉得,這地方作为一個末日避难所,简直是完美的。 它非常坚固,打造它的是活性金属,能自动在损坏后复原,只要主人在城内,想通過活灵进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城内几乎能做到完美的自给自足。 如果诺顿认真经营下来,這地方可比一般的尼伯龙根靠谱的多,至少边界不会那么容易突破。 该不会...這是诺顿给自己打造的龟壳吧? 昂热心想,如果黑王的复苏不可阻挡,能把青铜城当做避难所运作起来的话,躲在青铜城内的那部分人,一定能安然无恙吧。 就那么埋在幽深的水底,埋在泥土之中,在青铜城裡自成一個小世界,至少能保留人类文明的火种,只是那种结局未免也太悲哀了一些。 他摇摇头,望向了城市中心的,那個如巨蛋一般的造物。 赤金色的巨蛋正在缓缓打开,其间有一汪清澈的湖水。 叶胜记得那汪湖,他和亚纪就是在湖的中央取到了康斯坦丁的龙蛋。 “又回来了啊,哥哥。”康斯坦丁抱着婴儿,像是在怀念什么。 他看的并不是那個巨蛋,而是某座从城下浮起来的故居。 一栋青铜铸造的、古老的民居,除了质地以外,跟歷史书插图裡看到的中国古代民居沒有任何差别。 “那是...”路明非轻声问。 “我和哥哥睡觉的地方。”康斯坦丁声音很轻:“青铜城才建起来的时候,我們在那裡住過一段時間。” “所以那是你们的家?”路明非问。 “家?我不知道家应该是什么样子...”康斯坦丁摇摇头。 “家就是一個人的安乐窝啊,你和老唐在那裡住的时候开心嗎?。” “很开心,我們每天有很多時間都在這间屋裡,我写字,哥哥坐在桌对面看着我…冬天的时候我們会点燃火盆,围坐着取暖…但是哥哥很少說话,现在哥哥会和我說很多话...” “既然开心那裡就是你们的家了,不過是以前的家,想回去看看就趁着這個机会去看吧。” “可以嗎,哥哥?”康斯坦丁看向老唐。 老唐点点头,唔的答应了一声。 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