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夏羡
谁家的小姑娘在哭?
“哥哥......”女孩又喊。
别耽误我睡觉啊!什么哥哥,别乱认亲!
“哥哥......那我走啦......”女孩像是在努力挤出一個微笑,声音带着些释怀。
他忽然有些烦躁,谁家能把這么乖的小姑娘弄丢?脑海裡忽地浮现出凭借声音构出的笑容,小姑娘的嘴角還挂着小虎牙。
“好啦好啦好啦不哭了!我最受不了女孩子哭了,跟我說,被谁欺负了?我帮你打回去!”他翻身坐了起来。
他在无限高旷黑暗中漂移的金色星光中坐起,一袭单薄的黑衣融入黑暗,抬头望不到顶也看不到壁。穿着长裙的小女孩伸出一只手,眼巴巴地望着他。
“喂,小姑娘,是你在叫我?”他想說,却沒有說。
他很自然地将手放了上去,甚至...像是他在依赖对方?冰凉微颤,明显是害怕到极致时的表现。
女孩眨着澄澈的瞳子,眼裡的恐惧好像被驱散了。在黑暗中,唯有实在的触感才能给人安心。
“哥哥,想出去玩嗎?”
喂,什么情况?她才是小女孩,怎么像是诱拐一個更小的孩子出去玩一样?!
可是不受他主宰地,他声音含糊地說了另一句话,“姐姐,姐姐,我要出去玩。”
“可是我們不能出去。外面是千年的灾祸,无穷的噩梦,你只能在這裡,因为你還不能保护我。”女孩握紧了他的手。
千年的灾祸?保护你?這是惹了多大的仇家啊。他想。
“姐姐...你保护我,我們...出去!”再一次,他說出了言不由衷的话。
“可是我太弱小了,力量在你那裡啊,哥哥。如果要我保护你,我就得吃掉你,可我是爱你的......”
“吃掉...我?姐姐...如果你想,你可以吃掉我......”
喂,什么时候主动让别人吃掉也能這么自然地說出来啊!别像是在說“你可以吃我這份汉堡”一样好嗎?!
“你不是食物,你是我哥哥。我不会主动吃掉你的,除非那一日降临......這上千年的沉睡,最深的黑暗裡只有我們...只有我們俩牵着手!我們是唯一的、互相陪伴千年的彼此......只有我們,在弃族的王座上拥抱着取暖......”
女孩突然松开手。
他茫然地大哭起来,撕心裂肺的声音回荡在漫天黯淡的星光之下。
“哥哥,我出去了,很快就回来。”女孩朝外走去。
他想问你一個人能行嗎,但還是随口說出,“姐姐,我等你...下次...带我也出去。”
又是這副三岁小孩子才說得出的低龄话语。
女孩告别的声音還回旋在高天之上,他忽然心裡空荡荡的,鼻子一酸。
他忽然不知道泛起了哪种情绪,起身想要抓住什么。
那是一台18寸的老式彩电,一個沉重的大方盒子。显然是他重要的玩具之一,却被他暴躁地扔了出去,沒入黑暗裡淡黄色的远方,连一点声音都沒传回来。
他突然记起了什么,确实不错,他就是這個女孩的哥哥,只不過,在漫长的時間裡,他都叫她姐姐。
“耶梦......加得。”他呢喃地喊出那個名字。
他猛地坐起,呼吸急促,全身都是冷汗,身旁是一個长到沒入黑暗的月台,堆着各种奇怪的东西,被分拣成堆的瓶盖、烟纸壳儿、指南针、色彩艳丽的包装纸,還有一张明显是标题党的“人不应该羡慕别人与生俱来的东西”的老式周刊残页。
他胸口泛着不知所谓的心悸,但又像是从某個沉睡千年的梦中醒来,疲惫不堪。
他望向黑暗的月台,那裡有什么东西在召唤。
他知道,自己该出去了。
仕兰中学偌大的操场上,只有一個篮球场上有着奔跑与球砸在橡胶地面的声音。
场上有着五個人,二对三。
显然是两人的那边,一個穿着一件白T恤的少年,全身上下简简单单,带球突进,飓风般起跳,扣篮,身体素质夸张到并不像一個高中生。包括队友在内的另外四個人,却好像对此见怪不怪,其中一個穿着校服的学生无奈地捡起球。
“楚师兄,快高考了吧,你還在這裡打球?”捡起球的学生传给另一人,嘀咕道。显然是因为对方這会儿出现在這裡并且虐得他们不能自理有些埋怨。
被叫做楚师兄的少年一把截断传球,揽入手中,立刻转身,出了三分线后再入禁区扣篮。
“楚师兄一向是第一名,应该保送了吧?”四名学弟中,与他一边的学生笑着說道。
“也是,”之前那名有些闷闷不乐的学生挠了挠头,“只不過等楚师兄毕业了,不知道有多少女生要暗自心碎。”
随着上课铃响,四名学弟暗叫不妙地朝教学楼跑去,同时跟“楚师兄”說了声再见。
只不過,前几分钟還是晴天朗日的高空突然黑了下去,云层深沉,快要把仕兰中学给吞掉。
楚子航拿起场边的包,从裡面拿出毛巾擦了擦汗水。而后再用已经脏掉的毛巾擦干球上的汗水,最后放进包裡。
刚背上包,楚子航便瞥向距离他所在篮球场不远的观众台。
一個穿着校服的男孩在那儿坐着看他打了一节课的篮球。
今天距离高考沒有太长時間了,整個高三的学生虽然沒课,但都应该在教室裡自习。楚子航是個例外,品学兼优的他虽然从来沒逃過课,但今天不知怎得莫名烦躁,只想去操场打一节课的球。
楚子航站在场边,看着黑下来的天空,毫不意外接下来不需要一分钟就会下一场和三年前一样的大雨。他见到观众抬那裡的男孩丝毫沒有准备离开的意思,愣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对方一声。
跟着就是一声暴雷,成千上万吨水向着大地坠落,像是天空裡的水库开了闸门。
楚子航的视线被短暂的挡住,接着便丢失了那個男孩的身影。但在雨水彻底将楚子航淋湿前,一把黑伞轻轻地从旁边递過,挡下磅礴的大雨。
“楚子航?”与他一般高的男孩一只手插在校服兜裡,一边說道。语气听上去很熟悉,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好些年。
“你是?”楚子航有点意外,但显然对方沒有恶意,更像是...做了好一阵决定后的搭讪?
“我叫夏羡。”男孩笑了笑,深黑色的瞳子让楚子航都为之一愣。
一般的华夏人,眼睛都不是纯黑的,或多或少带一点褐色或者棕色,但這個叫作夏羡的少年却黑得奇怪,甚至有些...令人厌恶?
“夏...”楚子航下意识地呢喃重复了這個姓,脑海中泛起某种空荡荡的感觉,搜索记忆却始终抓不到关键,就像被人切割掉了最重要的部分。
两個气质接近但互相深知截然不同的少年,在伞下离得很近。楚子航并不习惯别人与他這么近距离地对视,因为他常带的黑色美瞳下有不想被别人看见的金色。
“在你隔壁班,成绩是排在你后面的万年老二。”夏羡說。
楚子航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钟,点了点头,脑海裡有這样一個名字与之对应上了。
“有事嗎?”他看了眼头顶的黑伞,问道。
夏羡摇摇头,“想问问,你准备考哪所学校,還是已经保送了?”
楚子航的脑海裡浮现出那個男人的话语:
“其实出国也蛮好的,但是记得不要申請一家叫卡塞尔的学院,那学院裡都是一群疯子。”
“也许会出国吧。”楚子航說。回答得模棱两可,但其实在他的心裡,已经有一個很清晰的计划了。
夏羡并沒有露出太多的表情,轻轻点了点头,“一起回去?雨太大了。”
楚子航摇头,从包裡拿出一把伞,走入雨中将其撑开,对夏羡点头致意。
“很高兴认识你,夏羡。”不知道为什么,楚子航对這個突然莫名搭讪的黑瞳少年并不反感,甚至觉得对方身上有些熟悉的味道。
夏羡笑着点头,目送着楚子航在白茫茫的大雨中走向教学楼。
“奥丁的烙印、纯度還算不错的龙血、永不熄灭的黄金瞳......這就是我的未来妹夫?”夏羡叹了口气,声音立马被高空一声闷雷给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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