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见家长 作者:念头不通达 路明非端坐在副驾驶位上,双手端端正正地放在膝盖上,就像幼儿园接受老师监督的好孩子。 楚子航驾驶着保时捷穿過车流,向家的方向驶去。 “师兄,我們现在去哪?” 路明非主动打破了车内诡异的寂静, “我家……”楚子航低声道。 “這进展会不会太快了?”路明非挠头道。 “什么进展?”楚子航疑惑道。 路明非搓了搓手,略显兴奋道:“现在不是去师兄家嗎,那不就直接快进到见家长了?” 楚子航陷入了沉默。 “师兄你伤势還好嗎?真的不用去医院处理下伤口?” 路明非突然问道。 就在先前,他目睹了师兄粗暴和堪称惊悚的包扎方法。 因为一時間找不到合适的绷带,师兄用透明胶带像封纸箱一样将自己封了起来,就是那种快递专用的胶带,只为了不让血流出来。 “還撑得住。去医院他们只会让我去检查身体……很麻烦,時間也不够,马上就到航班時間了。” 楚子航面色苍白,满头冷汗。 爆血结束后,他又重新变回了人类的身躯,龙血的燃烧让他此时异常虚弱,再加上腹部受创,让他几乎要晕厥過去,但他又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倒下。 “哦哦,师兄真是個准时准点的好男人!”路明非轻声說道, 在上一世,他的记忆中师兄好像就失约過一次,就是与夏弥约定中午上门吃饭见家长那次,他還是后来从芬狗口中得知的。 這一次失约让师兄直接失去了阳光下低头似要亲吻他嘴唇的天使。 不過說起来…… 那一次师兄不管失不失约,他都会失去那個女孩吧? 路明非后脑勺轻轻靠在坐背上,侧歪着头,看着师兄冷峻的侧脸。 师兄,人类和龙族真的能放下旧日的仇恨走到一起,過上沒羞沒臊的快乐生活嗎? 就請你们小俩口给我一份答案吧。 楚子航关闭引擎,车灯随之熄灭,车库内一片黑暗。 他无声地大口呼吸,想积攒足够的体力,等到有力气走上二楼再动身。 “师兄,我扶你嗎?” 黑暗中,来自身边师弟的关怀悄然送至。 楚子航愣了下,呼吸节奏不自觉被打破。 按照原来的计划,他现在本该独自坐在车内积蓄体力,然后一個人走进卫生间处理伤口,但师弟莫名其妙出现在那個场合,让一切都变了。 他也很好奇路明非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难道是老师不放心他,私下又通知了路明非? 按道理来讲路明非才是专员,但依据实际情况出发教授们不可能让路明非来负责压阵。 因为這不是不放心楚大将军的兜底行为,而是欲图借刀杀人,让路大公公合法“战”死沙场。 另外那疑似怪物般的厮杀也疑点重重,但楚子航沒准备逼问师弟,也不准备上报学校。 因为每個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秘密,更因为他能察觉到师弟对他的……善意。 “不用了……你扶着我太明显,我不想让我家人发现我受伤了。”楚子航低声道。 感觉体力积蓄的差不多了,他推开车门,犹豫道:“你……要在车上等我,還是和我一起进去?” “一起啊一起啊!我去拜访拜访叔叔阿姨!”师弟贼眉鼠眼地从车内蹿了出来,莫名兴奋。 楚子航默然了一会,道:“你就跟在我后面,随时准备托住我。” “不要和他们說太多,浪费時間。”楚子航犹自不放心地嘱咐道。 “懂得懂得,师兄你這么面薄,以后怎么去见别人家的家长啊!”师弟痛心疾首道 “我为什么要去见别人家的家长?”楚子航皱眉。 “人家妹子的家长想见见你啊!”师弟理直气壮道。 楚子航愣了下,停在草坪上,回头看向路明非道:“你父母想见我?” “……师兄,我不是妹子啊!”路明非目瞪口呆,双手抱肩,一脸惊恐,“师兄我前面跟你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 楚子航嘴角轻扯,苍白的面孔上似有笑意一闪而過。 “师兄你刚刚笑了?” “别闹了,到了。” 楚子航小心地推开门,现在他最希望的就是爸爸妈妈都不在家,這样就不会被拦在客厅问话。 当他推开门,看到了蜷缩着睡在沙发上的老妈,不禁呆了下。 這個時間点,她不通常都在外面泡吧,跟那帮阿姨喝着威士忌或者白兰地大声說笑,今天怎么例外了? 而且這睡相真是不敢恭维,不知道打了多少滚,豪迈地露着整條大腿,丝绸睡裙上满是褶皱,倒像是抹布。她怀裡抱着薄毯,就像小孩抱着娃娃。 楚子航沉默无声的走了過去,帮她将毯子重新盖好,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面对這样脱线的老妈,他也不知道该抱以怎样的表情。 他突然愣了下,想起师弟就在后面,這般“家丑”被师弟看到了,似乎只能灭口了。 楚子航转過头,就见师弟双手捂眼,嘴裡小声念叨着什么。 他走上前,才听到师弟口裡念叨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无声而笑。 楚子航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向楼上示意,转身走去。 他们走进了二楼的卫生间。 楚子航轻手轻脚地把门插上,又检查了一遍锁,確認不会有人突然闯进来。 而后他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无力地靠在门上,一手夹紧腰间,一手把湿透的T恤扒了下来。右下腹上压着一层层的纸巾,下面的伤口已经有点结痂了,但是一动又裂开,小股鲜血沿着身体一直往腿上流。 他伸手向吊柜裡,路明非连忙凑上前帮他打开时柜门,在他的示意下拿出一個医疗箱,从裡面找到了破伤风的疫苗、碘酒和绷带。 楚子航咬牙,猛地撕掉胶带,血汩汩地涌了出来。 他立刻用卫生纸按上去把血吸掉,同时隔着卫生纸捏到了伤口裡的东西。 那是一块尖锐的碎玻璃,大约有一寸长,全部沒进伤口裡了。 即使触到那块玻璃也痛得让他面部扭曲,這东西就像是长在他的身体裡了,是他的一块骨骼,要拔掉它就像是拔掉自己的一根骨头。 楚子航深呼吸几次,抓過毛巾咬在嘴裡,猛地发力…… 细小的血珠溅到了镜子上,他全身虚脱地把那块沾着血污的碎玻璃轻轻放在洗手池的台子上。 路明非眼角一抽,沉默地从旁拿出一次性注射器抽出破伤风疫苗,注入了师兄上臂的三角肌裡。 “谢谢。” 足足缓了一分钟,楚子航才缓過些气力,轻声道谢。 “客气客气,师兄你别這么见外啊,咱们是师兄弟诶,你這样太见外会疏远我們间关系的!” 师弟口吻严肃道。 无弹窗相关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