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八章 拥抱世界 作者:念头不通达 力量的强大是很难界定的。轞 于他们而言也沒有什么境界之分,所以很难区分孰强孰弱,得打過再說。 即使是龙族内部,以血统划分阶层,也不代表绝对的力量差。 比如,(1/1)。 但仅仅是对方掌握的逆流時間之能,就让路鸣泽確認当初的自己绝非她的对手。 即使是现在的他,也沒有多少把握能够完全防范她逆流光阴。 時間是绝对禁忌的力量,龙族掌握的力量也鲜少干涉時間,理论上掌控時間的人就是无敌且立于不败之地的。 据路鸣泽现在的了解,几個太阳纪以来,对時間领域探索最深的,反而是沒有诞生至尊的第四太阳纪。轞 无论是黄金戒指的恒定,還是昆古尼尔的命运,都或多或少与時間领域有关。 当初洛基更改世界线,将楚子航从原本的歷史中“摘”了出来,就是凭借着這两项禁器,但也远沒到逆流整座光阴的地步,而是取了巧。 而最令路鸣泽忌惮的,是這女人真逆流了光阴,他也会随着時間倒流回到過去,且丝毫沒有相关的记忆。 這一世便是如此,即使他上一世与女人缔结了盟约,這女人也故意拖了一阵才来恢复他的记忆,以致于他早期還在惊叹于哥哥的突变是不是脑子受了刺激…… “别担心,接過他力量的你,即使我现在逆流光阴,你也不会受影响。” 女人似乎看出了他的疑虑,安慰道,“至于到底进行了几次,你有机会去问你哥哥吧。” 路鸣泽瞳孔收缩,他听出了女人的潜藏意思,哥哥的力量早就强大到不受她的权柄影响的地步!轞 “至于原因,你现在应该很清楚。”女人漫不经心道。 路鸣泽沉默片刻,道:“是‘真实’?” “对。”女人点头,“你们兄弟掌握着正反两面的力量,看似位阶相似,实际上仍旧差了许多,因为真正奠定元素海的根基不是‘虚妄’,而是‘真实’。” “元素海的确是虚幻之海,但使得它立身无数年的,是‘真实’的权柄。” “你那位兄长之所以能独立镇压元素海,就是因为他掌握的這份权柄,但也不仅如此,他真的很强,强大到我无法理解的地步,只能将其归于他是被选中的人。” 路鸣泽听得有些失神。 他沒有想到的是,当年的哥哥,就已经能够无视這女人的逆流光阴。轞 他已经接過了属于哥哥的权柄,也认为自己已经掌握了這份权柄,但直到此刻间他才发现他還是差了许多。 至少他仍无法单凭“真实”的权柄,去镇压整座元素海。 他不清楚世界在此前有无回流,但从女人的口气中隐隐察觉到這似乎不是第一次。 而真正知晓其中关键的,只有這個女人,還有哥哥。 “你们做了些什么尝试?”路鸣泽忽然问。 女人摇头道:“什么也沒有,只是我单方面的挽留,试图强迫他与我合作,但他不愿意配合我,到最后连理都懒得理我。” 路鸣泽沉默了下,淡淡道:“再說下你的计划吧。”轞 “当年他要是能如你一般配合我,何至于拖到现在。”女人诚恳道,“计划很简单,正所谓盛极必衰,元素海回流本身就是一种自我反噬,等到它轰然而泻时,也是它最虚弱的时候,你趁虚而入,尝试掌控整座元素海的力量为己用,配合我逆流時間,将元素海逆流到一切尚未发生之始。” 路鸣泽忽然冷笑道:“不是拨乱反正,使得元素海回归正轨,然后继续循环劫嗎?” 這自然是女人不久前对诺恩斯与神父說的话。 女人神色丝毫沒有变化道:“你不是已经融合了你哥哥的权柄嗎?那是完全不考虑你们合体的做法,与现在自然是天差地别。” 路鸣泽面无表情道:“弗裡西斯最初的计划是什么?” 女人沉默了下,道:“以第四太阳纪打造的禁器为钥匙,恒定元素海,将元素海永远固化在某個状态。” 路鸣泽歪头:“按照你的理论,元素海为什么会倾覆,诞生循环劫?”轞 “元素海之所以会崩塌倾覆,是因为你们对世界规则的干涉,這座世界的底层规则是固有的,你们借元素海的力量每一次更改现实规则,都会累积相应的‘错误’,這些‘错误’会不断累积,就像水一样,水一旦沒過了堤坝线,自然就溢出来。” 女人叹道,“每一份力量背后都是有筹码的,尤其是這份力量本就不该属于這座世界。” 路鸣泽轻声道:“如此說来,弗裡西斯的计划理论是可行的,将元素海恒定在某個状态,自然就不会再因为過多的规则干涉而出现,一劳永逸的好办法。” 女人蹙眉道:“但他已经失败了,我也有试過,根本行不通。” 路鸣泽盯着她,一字一顿道:“按照你的计划,将元素海逆流回最初之始,不又是一次循环重启嗎?這依然无法从根源上解决問題。” 女人认真道:“元素海的倾覆来自于其对底层规则的更改,底层规则逻辑一旦发生错误,就会不断累积,而我已经找到了最适合這座世界的道路,所以我不会再允许有人与元素海取得联系。” “我无法彻底消弭元素海,但我可以做到彻底的隔绝。”轞 這便是她的答案。 即使是她也无法消弭那座虚幻之海,而弗裡西斯的道路在她看来也是走不通的,這点她也有所尝试過。 至于乌洛波洛斯的计划……在她看来连耶都失败了,即使是再次继承了耶的力量,又能如何? 不過是重蹈覆辙罢了。 路鸣泽低沉道:“可如果有一天,元素海内又诞生了新的龙族呢?” 龙族的降生与女人无关,与其余几個太阳纪的物种截然不同,龙族是真正起源于元素海的族群,這点不受女人的控制! 面对這個問題,女人沉默许久,缓缓道:“這将是下一次博弈,是人类率先展开星际旅行,還是重启后的元素海再度催生出新的‘龙族’,這将真正决定這座星球的未来走向。”轞 路鸣泽深深地看向她,忽然道:“這世间第一個撬动元素海的力量为己用的人是谁?” 按照女人的理论,元素海本该与世无争,只要沒有人与元素海取得联系,打开禁忌的大门,灾劫就不会出现,一直到龙族出现为止。 但事实就是,在龙族前已经毁灭了三個世代。 女人偏過头,不语。 “是你对嗎。” 這是一句肯定句,路鸣泽淡淡道: “创造出第二、第三、第四太阳纪生灵的人都是你,推动他们掌握元素海力量的也是你,某种意义上你才是這一切动乱的源头。”轞 “按照你的說法,你在寻找所谓的最适合這座星球的发展道路,但是你在一开始就走错了路,你并不是始终独立世外的观察者,相反你才是這一切的罪魁祸首,致使這座世界走到今天這一地步的人,是你!” 两人间的气氛在瞬间凝结。 女人的气质愈发深沉淡漠,此前人性的灵动消散一空,只剩下高远的空寂,嗓音淡漠无波道: “你觉得,我做错了嗎?” 路鸣泽冷笑道:“是对是错,你心中自有一杆秤来衡量。此前三纪元的生灵也与我无关。我只是在警告你,不要把什么問題都指向我們,我們从来不欠這座世界,更不欠你!” “相反,是你和這座世界,欠我們兄弟的!” 女子默然,她知晓這是对方针对她与诺恩斯、神父二人那番交谈的“回报”,是针锋相对,更是警告。轞 “你就不怕一切重归原点后我为难你的哥哥?”她轻声问道。 “我并不会真的死去,只是永远无法出现在他们面前,成为一個孤魂野鬼而已。”路鸣泽眺望向荒野尽头的天空,一字一顿道,“我会成为世界的基石之一,這就是我要付出的代价。如果我发现你敢违背我們的契约,如果我的哥哥仍然无法拥有他渴求的人生想要的幸福,那么這座世界也就沒有存在的价值了。” “记住我今天的话,我不在乎你所在乎的這座世界,也拥有颠覆你所在意的一切的权与力,這才是我們缔结盟约的基础!” “按照盟约,我会守护好你想要守护的世界,而你则要代替我守护我所在意的人。” 沒有人能描述這一刻的寂然持续了多久,晕染着暮色的云层渐染夜色,刹那间云层仿佛瞬息万变,昼夜交错,日升西落,千百年的光阴仿佛被压缩在了一瞬间,再以千百倍的速度翻涌流淌。 時間在這一刻逆流与倒回,昭示着神灵的伟力。 “有力而简洁的威胁,我完全接受。”女人仿佛站在时光的缝隙中,仰望着渐渐升起的晨光,忽然低声浅笑。轞 路鸣泽却是怔然当场。 在那逆流回千年前的黎明前,海天相接的地方喷薄出万丈金芒。 那個站在山崖上迎着朝阳而立的男人轻声說道—— 這個世界很大,但却不是我所在渴求的 坐在天空中,脚下是起伏涌动的云海,抬头能看见巨大的火球悬挂在空旷的远方,宇宙的深邃与幽深是火球的背景板,凝视宇宙就像凝视见不到尽头的深渊,它的旷远与幽深会让人心神失守,仿佛被吞进去一般。轞 坐在這個高度,俯瞰而去,可以大致看清脚下的大陆板块呈现弧形,汪洋中的孤岛就像是夜色上悬挂的星辰,零星散落在广袤的海域中。 如果再稍微往上飞一段距离,那大概就要脱离地球,正式进入宇宙的荒野了。 绘梨衣拉了拉路明非的袖子,后者心领神会,两人慢慢降下高度,接近了脚下的云海。 這個高度视野一路西去,就是天际落日的方向。 半截红日将天空烧得灼亮,整個世界都晕染上了一层昏黄的色彩。 他们坐在云海上,遥望着远方落日余霞。 绘梨衣忍不住攥紧了手心,她并不是害怕這样的高度,而是首次感受到世界的广袤与自身的渺小。轞 很多事情都需要对比,在這片云海上,仅有他们两人相伴而立,被阳光染红的云海广袤地横铺而去,仿佛直抵天空的尽头。 這种远离了陆地后的虚无感,以及先去直面宇宙的漆幽无尽,让绘梨衣首次意识到這座世界真的太大了,脚下的星球外還有更为广袤的宇宙,地球于宇宙而言大概就如他们脚下的一粒尘沙,于整座汪洋。 路明非慢慢握紧她的手,他能察觉到绘梨衣心中的小担忧,每個人在直面世界的广袤时都会油然而生出渺小之感。 当然,远不止是世界,在時間面前同样如此。 路明非握紧女孩的手,思绪却飘向了久远的過去。 在很多年前,他也曾孤身一人坐在此处,眼瞳中倒映着天空的蔚蓝,飞鸟从他的视野中掠過,季风从海洋深处吹来,他看到季风卷起了草籽,去往遥远的异乡,在那裡扎根发芽,抽出嫩绿的枝丫,最后长成蓬茂的参天大树。 那一眼,就仿佛是千百万年過去。轞 人短暂的一生在千万年光阴中就如蜉蝣般渺小。 即使是龙族,在這样漫长的光阴中,似乎也只剩下虚度這一选项。 沒有不灭的王朝,也沒有不会腐朽的建筑,再辉煌的文明所留下的痕迹终将磨灭在时光的间隙中。 “這世上沒有什么是不灭的,如果有,那只能是容纳见证了我們一切的這座星球,与那旷远漆幽的宇宙。” 路明非在绘梨衣耳边轻声道,而這番话显然沒有就此结束。 “但我想,在我們终将朽灭的有限人生中,每個人都会遇到值得我們驻留的人和物,那才是我們来到這座世界的意义。” “這座世界很大,也很无趣,是你们的出现为這座世界涂抹上了令我侧目的色彩。”轞 绘梨衣眨了眨眼,悄悄解除围绕着他们,将他们托举在半空的风流。 那一瞬间,他们的身体猛地沉降下去! 路明非惊讶地看着女孩的恶作剧,然后大笑出声,但呼啸的风很快吞沒了他的笑声。 他们沒有松开握着的手,反而握住了另一只手,一同自由落体向下方的世界。 风声鼓动了他们的衣服,猎猎作响,顺带拉直了他们的头发。 “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說不清是惨叫還是呐喊的声音中,他们持续下落着,视野中天色渐暗,下方的城市已从中心开始出现斑斑点点的光,灯光的脉络依次而起,逐渐流动,随着夜色的深沉而愈发明亮。轞 光芒脉络编织而成的城市在他们的视野中不断的放大、延伸向世界的尽头。 他们从天而降,拥抱整座世界。 无弹窗相关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