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梦境 作者:念头不通达 “什么意思?”夏弥探出头,好奇宝宝道, 路明非背影萧索,一脸生无可恋,找了两张干净的报纸垫在长椅上躺了下来,戴上眼罩与世无争。 楚子航犹豫了下,低声在夏弥耳边道:“师弟這辈子坐火车从来沒有准点過,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突发情况,你玩過大富翁嗎?” 夏弥额发在半空动了动,认真道:“你是想說路师兄是衰神,我們被附体了嗎?” 楚子航呆了下,他沒想到师妹竟然能在一瞬间就洞悉其中关键。 夏弥噗嗤一笑,捂嘴笑道:“其实你们在芝加哥火车站的对话我都听到了!你忘了那天我就藏在横梁上嗎?”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转過头。 有這样半個青梅竹马,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坏事,不過他的确发现自己越来越拿她沒办法了。 “师兄你饿了沒,要不要吃点零食垫垫?” 夏弥翻了翻背包,直接将包递到楚子航面前。 楚子航低头看去,师妹的包裡满满当当装的全是零食,果然這不是在执行任务,而是出门踏青。 “要,我要吃。”有气无力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麻烦师妹送到我手上来。” “懒死你算了!”夏弥回头瞪了眼某個已经躺平的家伙,“你之前不是拿了一堆零食嗎?” “吃完了啊,人家都說垫垫肚子了,那点是真垫肚子啊!”路明非呜呼哀哉,“师妹偏心,就给师兄不给我!” 夏弥脸颊微红,凶巴巴地将包甩在路明非肚子上,“好啦好啦,路少爷您想吃什么啊?小女子這就给您呈上来!” “有薯片和快乐水嗎?”路明非依旧戴着眼罩平躺,两只手在包裡乱抓。 夏弥一把夺回背包,在包裡翻找了下,“快乐水沒有,纯净水您老凑合凑合,薯片要什么味的?” “番茄。” “沒有!” “为什么番茄味都沒有?!”路明非出声质疑。 “因为我不喜歡啊!”夏弥理直气壮。 “那意大利红烩味?” “喏,路老爷您慢慢享用!” “嗯,小弥子退下吧。” 路老爷懒洋洋地挥了挥手,拆开包装直接往嘴裡扔,咔擦咔擦。 楚子航站在行李箱旁,笑容转瞬即逝,师弟和师妹真的在某种程度上很相似啊。 夜幕彻底降临,火车站内工作人员都换了一班。 楚子航站在火车站门口向外望去,夜色寂寥,空旷道路上连路灯都熄一盏亮一盏,远处起伏的山脉在黑暗中就像沉睡的巨人,周边附近只有這個站口還亮着灯光,就像最后的守夜人,守在门口的两個警卫也一副恹恹欲睡的模样。 他观望了一阵,转身回了候车厅落座。 师弟躺在自己左手边,戴着眼罩呼呼大睡,也不知這家伙是怎么做到下午睡了一飞机,现在還能這般香甜入梦的。 夏弥则躺在他的右手边,面向椅背,身体微微蜷缩,只露给他一個后脑勺。 楚子航坐在两人中间,看着面前镶嵌在墙面中的镜子发呆。 三個人睡了两個,总要有個负责守夜,习惯了独自行动的楚子航自然而然地代入了守夜的职务。 何况這两家伙压根沒给他選擇的余地…… 候车厅内寂静无声,只有墙上时钟指针移动的嘀嗒声。 楚子航忽然睁开眼,警觉地环顾四周。 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 他警惕地扫视周围,发现候车厅内的灯不知何时熄灭了,唯一的光源是头顶天窗上泼洒进来的月光。 售票窗口处空无一人,门口的两個守卫也不知去了何处,今夜负责值班的工作人员似乎集体旷工。 整個候车大厅被清冷如水的月光笼罩其中,天窗的窗格影子拉的斜长,投射在长椅靠背上。 此时是七月末八月初,仍属于夏天的范畴,楚子航下飞机后就查了本地气候,今夜气温在20℃25℃间,即使穿着短袖也不该感到冷。 可此刻的楚子航却感受到了彻骨的严寒! 空气变得黏稠而湿润,浓郁的雾气漂浮在候车台屋顶的上方。 雾气越来越浓郁了,像是从候车台外渗透进来,水雾弥漫在候车厅内有愈演愈烈的征兆。 此时水汽浓度高得令人惊异,能摸到的东西上都覆盖着一层水膜。 楚子航第一時間就想叫醒师弟两人,可等他伸手想要摇醒师弟时,却抓了個空! 他脸色一变,猛地低头看去,才发现路明非和夏弥都不见了去向,就像這间火车站内的值班人员一样离奇消失! 楚子航迅速站起身,抓過自己的網球袋,拉开拉链,握住刀柄,拔刀出鞘。 铁青色的光飞溅而出,冰冷的气息沿着手腕上行,楚子航再次握住了村雨! 水汽丝丝缕缕地顺着地板蔓延,沿着他的脚腕向上攀升。 楚子航捻了捻手指,指面格外的湿润,空气中的水汽已经浓郁到了饱和的程度,地面也变得异常湿滑。 而這一变故让他仿佛回到了十几天前的润德大厦! 熟悉的气息再度扑面而来,那是冰冷、独一无二的暴风雨般的气息…… 那條被暴雨笼罩的高架路! 楚子航忽然痛苦地捂住头,大脑深处不断传来剧痛感,无数凌厉的青紫色线條在脑海中扭动,仿佛古老石碑上的象形文字! 深深扎根在血脉深处的记忆于眼前闪灭,就如最深的梦魇——额间裂开金色瞳孔的年轻人躺在黑石的王座上,胸口插着白骨的长剑;少女在石刻的祭坛上翻滚,发出痛苦地尖叫,好似分娩的前兆;铜柱上被束的女人缓缓睁开眼,白发飞舞,眼中流下血泪;最后是黑色的羽翼撕裂天空…… 這些闪灭不定的画面他在六年前的高架路上看到過! 這是灵视! 可自己为什么会在此时出现灵视现象? 楚子航突然抬头,目光惊恐地看着那面镶嵌在墙壁中的镜子! 那面镜子原本只有一米高,半米宽,可现在却仿佛通天彻地,连接着两座世界! 镜中的世界涌动着雷霆和金色火焰,骑着八足骏马的古神矗立风雨中冷冷凝视着他。 镜面倒映出的景象不是這间候车厅,而是风雨中的高速公路! 奥丁! 祂又一次骑着八足骏马,手握昆古尼尔而来! 不……不可能……不可能! 师弟明明已经在那個晚上手刃了祂! 祂怎么可能還活着?! 成群的黑影出现在奥丁身侧,无数双金色的瞳孔像是火炬在燃烧,他们冰冷地凝望着镜外的楚子航,就像一群死神注视着垂死者,等待收割新鲜的灵魂。 那些黑影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用的是最古老的语言,似吟唱又似哭泣,似乎隔着很远,又似乎近在耳边。 那是…… 猪叫?! 楚子航愕然睁眼,从噩梦中惊醒。 他剧烈喘着粗气,好像要窒息般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耳边传来指针嘀嗒嘀嗒的声音,再远些是售票处两位女士低声议论的声音,讨论着家中孩子在学校的表现,门口方向不断传来门卫的哈欠声…… 世界一瞬间恢复了正常,那种烟火气回到了他的身边。 楚子航呆呆地低头看向自己。 他仍旧坐在座位上,存放着村雨的網球袋安静地躺在脚边,拉链也沒有被拉开。 他又抬头,那张镶嵌在墙壁内的镜子倒映着自己苍白的面孔。 忽然间一声悠长似猪叫的声音再次传来,楚子航看向左手边,终于找到了這声音的来源。 师弟在睡梦中哼了哼,翻了個身,又舔了舔嘴唇。 楚子航面露苦笑,无力地缓缓靠在椅背上,看着师弟香甜的睡颜說不出话来。 空气中暖洋洋的,穿着短袖也不会冷,可他的手臂上却全是鸡皮疙瘩。 這真的是……梦嗎? 无弹窗相关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