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此外,陳藜來了以後,到這兒的年輕姑娘明顯比之前多了多,有本村的,也有其他村過來的,來田裏就是爲了看人的。
陳藜三十出頭了,還打着光棍兒,又沒缺胳膊缺腿的,放在哪兒,都是極少見的了。
再說,不談皮相,不說人品,陳藜是退役軍人,有人打聽過,他這樣的情況,每個月就算不幹活兒,也白領四十塊的補貼。
這年頭,一家五六口人喫一個月,也用不到多少,就算是村裏做幹部的,一個月也就三十二塊。還有人聽說,陳藜是立過功的,領的錢可不止這麼點。
這才幾天,上門來介紹姑娘的,十根手指頭都數不過來了。
雖然上門的人多,陳藜沒有急着答應跟誰相親。
他跟其他人一樣,早上下田裏去,天黑前回去院子裏。
這個大院裏,陳家只佔了一個屋,連着後院有一個雞棚,不算是家徒四壁,但也實在大不到哪兒去,燒飯還得去屋子外頭。
麥苗蹲在棚子外篩豆子。
熱汗貼着衣服,緊黏在他身上,皮肉看着沒幾兩,一雙臀倒是有點肉,渾圓兒的小小的,像兩顆熟透的水蜜桃。
“麥苗。”
麥苗嚇了一跳,豆子打翻了,一顆顆像雨點一樣掉在地上。
麥苗站起來,一雙水汪汪的眼看着他哥,瑟縮着。
陳藜沒有罵他打翻篩子,白白忙活了一個下午。
他彎腰,把地上的竹篩撿起來,叫麥苗去棚裏撿兩個蛋來。
麥苗輕輕應了一聲“哦”。
陳藜架起鍋子,今晚燒了條黃魚,煎了兩個蛋。
屋裏有一張大牀,是他們親孃的陪嫁。陳藜燒好菜,兩兄弟就一起坐在牀上喫飯。
麥苗他哥還沒回來的時候,麥苗都上劉嬸家喫的。
他老陳家的耕地,在陳藜還沒回來之前,都是劉嬸一家在耕,自然得管麥苗的肚子。
現在老陳家有人了,地要了回來,麥苗當然也得回自個兒家喫飯了。
陳藜打量着麥苗。
麥苗十七還是十八了,陳藜在部隊的大院裏待過,裏面有不少年紀比麥苗還小好幾歲的。
他從沒見過麥苗這樣的男孩,膽子小得很,特別怕人。尤其是怕他。
院子裏的人告訴陳藜,麥苗的娘生他的時候難產,疼了三天才生下來的,這孩子差點兒就死在了孃胎裏。
陳藜把最嫩的一塊魚肉夾到麥苗的碗裏:“多喫點。”
晚上,麥苗抱着枕頭,挪到牀裏面去。
陳藜抽完煙,拿起腳盆,把水潑出去。他進屋裏時,麥苗已經縮在牀的最裏頭。
“啪嗒”一聲。
陳藜關了燈,也爬上了牀。
陳藜幹了一天的農活,也不覺得累。
他兩手撐在腦後,就着月光,他往身旁瞧去。
麥苗很容易就能睡着,他背對着牀外,微微蜷着,脖子又細又白。
他睡得沉了,覺得悶熱,把毯子一掀開,露出了肚皮。
陳藜湊過去,把他的衣服拉好。他聞到麥苗身上的氣味,像是青草,又像麥子。
陳藜回過神,他翻過身,背對着麥苗睡了。
第二章苗苗在這兒呢
從陳藜回來的那日算起,有兩個多月了。
村裏的新鮮勁兒過了,可田裏的女人,非但沒有減,反倒是一天比一天多。
這村兒的男人也不算少了,就沒一個長得比陳家的男人俊,算上他家拿的補貼,也沒幾個人掙得有他多。
仔細計較下來,也甭管他是三十幾,還是有個弟弟,哪怕他陳藜有個兒子,擠破頭想嫁給他的姑娘也絕不會少。
再說了,女人們也不傻,陳藜確實是個會過日子的。
他做事勤快,讀過書,認得字,最要緊的是可靠。
先前,有人到張家要債,張家的男人不在,只有老婆子和娃娃,那些人就趁機鬧事,得虧陳家的過來,把三個人都給扔出村了。
姑娘看中陳藜的臉,看中陳藜結實能幹,更重要的,是看中陳藜是個頂得住事的人。跟着這樣的男人,日子怎麼樣過都差不了。
正午,大夥兒在樹下休息。
陳藜嘴裏叼着根菸,坐在一個蔭涼處,有些漫不經心地看着藍天白雲,活像個公社放的西洋電影裏的浪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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