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 小宝
谁知木青悠只是哦了一声,便再无声息。
好一会儿,她的脖子都快僵住了,大小姐還是沒有动静,她不由慌了,难道大小姐不相信自己?亦或者自己弄巧成拙了?
她鼓起勇气抬起头,却撞进了大小姐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那裡干净的就像是黑曜石,闪闪发光,莫名的吸引着她的心神。
神使鬼差的,双喜再次磕了個头,說出了下面的话。
“奴婢自知笨拙,当不了大小姐的左臂右膀,但奴婢却可以对天发誓,若是大小姐肯相信奴婢,奴婢自当粉身碎骨也不会背叛大小姐。”
說完,双喜额头上的汗水就滴了下来。
她這话說的太突兀了,也太虚伪了些,也不知道大小姐会不会相信,若是不信,那该怎么办?
還有,自己這样冒冒然就来求大小姐相信自己,這不明摆着告诉大小姐自己之前并不忠心么?
双喜越想心中越焦急,自己果然冒失了。
木青悠看着脚下的双喜,心头是五味杂陈。
想当初,自己费了半天的力气却收了一個最终背叛自己的人,如今自己无心收服身边的下人,却得到這样一個忠诚的宣誓。
這算是什么?
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么。
双喜听不见木青悠的回声,急的满头大汗,她還要說什么的时候,头顶传来木青悠有些清冷的声音。
“粉身碎骨我倒是不需要,我只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木青悠看着双喜那双充满惊讶的眼睛,慢悠悠的說道,“若是做好了,你的卖身契我自有办法从大夫人那裡拿到。”
卖身契可是一個丫鬟的身家性命,落在大夫人這样当家的手中,一辈子都会在木府,生是木府的人,死是木府的鬼。
可落在大小姐手中就不一样了,大小姐是木府的女儿,终归是要出嫁的,這是一個契机,一是会被打发出去,二是跟着大小姐嫁入夫家,但总归比在木府好。
要知道,大小姐的性子可比大夫人好的多。
双喜闻言,面上一喜,她碰碰就在地上磕了几個头,语气充满坚决,“大小姐尽管吩咐,奴婢定能办到。”
木青悠把双喜招了過来,在她耳边說了几句话,霎时,双喜的脸色惨白。
木青悠状似不在意道,“若是做不到,也不必强求,出了這個门就把這件事忘掉,否则,我有法子拿到你的卖身契,自然也有法子把你卖到人牙子那裡去。”
看似轻飘飘的话落在双喜耳中,就如雷霆般震得她身形晃动。
好容易,她才稳住身形,艰难道,“奴、奴婢定当做到。”
木青悠這才放她离去,看着她的身影,有些出神。
白英闪了进来,见木青悠身边沒有人,便凑了過去,在木青悠耳边低声說了几句话,木青悠脸上一松。
就在這时,门外传来丫鬟的禀告声,原来是大夫人张氏来了。
木青悠心中一沉,她来做什么?
白英敏锐的觉察出木青悠的心情突然不好了,不由噤声跟在她身边,眼睛看着她,无声的关心她。
木青悠怎么可能感觉不出白英那灼灼的目光,心中好笑的同时,心裡暖暖的,似乎觉得面对大夫人也沒那么困难起来。
带着白英,木青悠走到大堂,便看到中间坐着的大夫人张氏,她今天似乎心情很好,脸上带着笑意,映着头上的金钗,显得她整個人都精神了许多。
大夫人早就看到了木青悠,见她要行礼,忙笑道,“呦,可算是来了,让我瞧瞧瘦了沒?”大夫人热络的拉着木青悠的手,“我這些日子光忙了,也沒顾得上你,你這孩子也不吭声,真是的。”
木青悠不动声色的抽回自己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完美的笑意,“劳烦母亲挂念了,青悠很好。”你若是不算计我,我会更好,她在心中补充道。
大夫人上下打量了几眼木青悠,越发觉得木青悠跟死去的徐氏相似,心中不由升起一丝厌恶,她强忍着心中的不适,陪着笑,“過的好就好,這些日子你好好养着,等過些日子生辰的时候,可要漂漂亮亮的出现在大家跟前。”
木青悠微微垂着头,沒有接话。
大夫人见木青悠不接话,脸上浮起一丝尴尬,但很快被她掩饰過去,“听說你去你父亲那裡了?”
木青悠点点头,解释道,“是的,我梦见娘亲了,便去父亲那裡,想着去寺裡给娘亲祈福,顺便给父亲求個平安。”
大夫人心中嘀咕,不過是做了一個梦就要出去祈福,若是梦到木家的老祖宗,還不得翻了天?当然這话也只是在她心中說說,面上她還要保持一副慈母的模样。
“你倒是有心了。”大夫人赞道,接着转了话题,“這日子過的飞快,眼见着白府少爷就要走了,有時間多跟你那個白家的少爷走动走动,毕竟是咱们木府的世交,他又救了你妹妹的性命,你這個做姐姐的可要替妹妹好好谢谢她。”
木青悠面露难色。
大夫人眼尖的的看见木青悠的表情,接口道,“這有什么为难的,亲戚家的,难道還不能說句话,到时候带個丫鬟小厮就行。”
木青悠为难的点点头,垂下头去,眼底一片冰冷。
這话說的轻巧,被人知道传出去不定成了什么?带個小厮丫鬟,她還真說的出口,這不是明显的教自己如何轻浮么?
大夫人却以为木青悠是害羞了,眼底浮起一丝得意。
大夫人又拉着木青悠說了几句话,這才离去。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木青悠的眼神越发幽深了。
不多时,白英就走了进来,凑到木青悠跟前,道,“大小姐,刚才门口的小厮跟奴婢說,他瞧见红莲跟大夫人說了几句话,大夫人還赏给红莲一個银裸子。”
“嗯,我知道了,你拿個银裸子赏给那個小厮,告诉他再有這样的事情,直接過来禀告。”木青悠顿了顿,說道,“你把红莲叫来。”
白英应下,把红莲叫了进来。
红莲心中慌慌,不知道大小姐为什么叫自己過来,难道是大小姐发现了什么?
“大小姐,找奴婢有什么事?”红莲忐忑的看了一眼正在练字的大小姐,复又低下头去。
木青悠沒有搭理她,直到写完一张字,這才叹息道,“唉,又沾上墨了,這一张又算是白写了。”說着,把那张写满字的纸张放到一边。
红莲见此,忙陪着脸笑道,“写错了再重新写就好,奴婢伺候大小姐研磨。”說着,她忙上前拿起一旁的墨條慢慢研起磨来。
木青悠的手一顿,意味深长道,“再重新写,也不是之前的了,就因为那么一個错字,却害的整個经文都抄错了。”
红莲总觉的大小姐话裡有话,想到大小姐不知为何叫自己過来,她心中又是转了几個弯。就在她要问大小姐的时候,木青悠开口說话了。
“我听白英說你女红不错,正好我這儿有個帕子,绣了一半就不想绣了,扔掉又可惜,你拿去补完吧,回头沒准還能用上。”木青悠說道。
红莲眼睛一转,自然开心的应下,“奴婢自然喜歡,就怕大小姐到时候嫌弃奴婢的针脚粗,糟蹋了大小姐的帕子。”
木青悠头也沒抬,嗯了一声,继续埋头写经文。
红莲见此,嘴巴张张,奉承的话也沒說出口。
過了一会儿,白英把帕子拿来,她這才离去。
白英见红莲走了,看着正在写字的木青悠,嘀咕道,“那個红莲一看就是不安分的,我奶奶說了,杏眼尖下巴眼睛直转的女人,一看就不安分!”
听着白英气鼓鼓的嘀咕,木青悠笑了,真是個孩子,什么话都敢說,可是自己不喜歡红莲,不然還以为她在這裡给人上眼药呢。
“你啊,這话在我這裡說說就行,出去后可得改改這有什么就說什么的毛病,仔细让人寻了错处打你板子。”木青悠忍不住指点了她几句。
白英哪裡听不出木青悠這是在关系自己,笑呵呵的应下。
见木青悠心情還算不错,便拿出了上次小宝让自己带给大小姐的东西,“大小姐,這是小宝让我带给你的,說谢谢你让他学习识字。”
木青悠惊讶的回头,便看到白英手中不算精致的木簪子,上边雕着一朵木兰花,看起来栩栩如生。
“小宝做的?”木青悠惊讶的挑起眉毛。
白英脸上也浮起一丝骄傲,她点头,“嗯,小宝自小就喜歡這些,手巧的很,不像我绣個花都能变成草。不過這個簪子是小宝亲自做的,做了整整两天,他說大小姐人那么好,正好配這木兰花,還希望大小姐不要嫌弃。”
木青悠把东西拿到手裡,惊异的发现,簪子被打磨的十分光滑,摸起来十分舒服。而且花朵的纹路基本都是按着那木头的纹路雕刻出来的,看起来舒服的紧。
“小宝多大了?”木青悠心中不可抑制的升起了一個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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