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36章
在孟恬的视线裡,她此刻仿佛像是在欣赏着一副惊世画作——她面前的年轻男人身着正装,裡面白衬衣的领口有两颗黑色的镶银纽扣、很是精致出挑,而外面的那件有少数花纹点缀的黑西装则将他宽肩窄腰的身体线條都完美地勾勒了出来。
但就连最好看的华服,都比不上他那张每回在大荧幕上都让无数人为之沉迷的脸庞所散发出来的光芒。
他英俊得仿佛神祗。
她就這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心脏一瞬间开始急速狂跳。
江挽川自然对她這种目光很是受用,他倚着玄关边的柜子和她对视了一会儿,似笑非笑地說:“不饿了?”
“要是不饿,咱们不去吃饭了也成。”
他嘴上這么說着,纤长的手指已经作势要去解自己衬衣的纽扣。
孟恬這才慌忙回過神,红着脸瞪了他一眼,走到他身边,嘴裡嘟囔道:“……谁在想這個了。”
江挽川见她要弯腰穿鞋,却已经先她一步蹲了下来。
他半蹲在地上,一手托住她的一只脚,一手拿起她的一只高跟鞋、轻轻地移到她的脚掌下,仰头看着她,眼角眉梢都挂着笑:“那你在想哪個?”
孟恬垂眸望着這個這么多年都如一日,愿意为了她低下身、弯下腰做所有一切的男人,鼻尖一瞬间忍不住有些发胀。
脚踝上是他手掌心温柔的温度,她感受着那股暖流,忽然冷不丁地道:“江挽川。”
“嗯?”
“我觉得我被你宠成了公主。”
她不是個娇气的人,更沒有公主病,什么事都喜歡亲力亲为。
可是只要在他的身边,她就会被他惯得,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住在城堡裡,每天早上就该被王子吻醒。
“不是我宠出来的。”他将高跟鞋轻推上她的脚跟,慢慢将鞋完全契合进去,“你生来就是要许配给我的小公主。”
她听得鼻尖更酸,忍不住揶揄他道:“你是不是下部戏接了個偶像剧啊?”
要不然怎么会,情话這么一套套的,說出来都不带脸红的。
江挽川细致地将两只高跟鞋都给她穿好,又站起身来将大衣给她套上:“我从来不接偶像剧。”
他這点倒是真沒說谎,他每回接戏,不是接那种严肃的正剧,就是那种大男主的成长剧或者悬疑剧,拿着偶像剧本子的人多得踏破经纪人胡亮家的门槛了他都当沒看到。
而且,在他接的戏裡,别說亲吻拥抱了,就连儿女情长的感情戏都少得可怜。
外界总传言他是为了立演技派人设才這么挑戏,但其实只有她知道,他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她保持洁身自好,甚至连一点可能的风险和隐患都不想触发,以免她看到之后会伤心难過。
“有些话,看到你,就自然而然会說出口,连腹稿都不需要打。”他這么說着,朝她伸出了手,优雅地做個邀請的姿势,“我的公主,谢谢你愿意赏脸和我共进晚餐。”
旖旎又缥缈的童话梦在這一刻从纸片变成了真实——英俊的王子在夜晚时分降临,朝她伸出手,要将她带去未知的惊喜裡。
孟恬在如雷贯耳的心跳声中,慢慢地将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手心裡。
两人走出别墅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整座酒店都很安静,石头小路旁的路灯一盏盏亮了起来,绿植和大树在风中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
走了几步,孟恬侧過头看了看只穿着西装和衬衣的江挽川,忍不住道:“我前面其实想說的是,咱们就在酒店裡吃個晚饭,有必要打扮得那么好看么?”
他牵着她的手,笑道:“不喜歡我打扮得那么好看?”
她摇了摇头:“当然喜歡,只是怕你穿着不舒服。”
今天出门的时候,他的行李是他自己理的,她压根沒注意,怎么也沒想到他会在行李裡面放上這么一套他平时跟她出门时绝对不可能穿的衣服,哪怕他们是要去再高档的餐厅或者酒店。
不知道的人见他穿成這样,還以为他是要去参加什么红毯活动呢。
江挽川的目光定定地停留在她身上几秒,很低地說了句:“就算穿着再不舒服,我今天也想這么穿。”
恰好這时他们走到一处拐角,左前方不远处隐约传来了稀疏人声,孟恬总觉得那几個声音听起来居然有些耳熟,分心去辨了辨,便完全错過了他方才所說的那句话:“嗯?你說什么?”
“往這儿走。”
江挽川目光一动,走动间不动声色地和她换了個位置,挡住了从他那边传過来的声响,“甜甜,穿着裙子冷不冷?”
“不冷。”
她出门前换了條连衣裙,“我穿着连裤袜呢,倒是你,怎么连外套都不肯穿。”
江挽川四平八稳地回:“我热。”
刚被一阵晚间的风吹得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的孟恬:“……”
“你看。”他這时握住她的手,往自己的额上轻碰了碰,“我怕热,都出汗了。”
她的手指一动,惊讶地发现,他竟然真的出汗了。
孟恬怀疑地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大衣,天灵盖上都打着问号:“你以前有那么怕热嗎??”
以前沒有,今天有。
用尽毕生演技在掩盖着自己浑身紧张的江大明星在心裡默默地回了她一句。
他们从小程为他们特意留的侧门进了餐厅。
這家餐厅本就都由独立包厢组成,并不设大堂坐席。小程将他们领进包厢的過程中,全程沒有遇到過任何一個人。
可即便私密性做得如此之好,孟恬依然怀疑江挽川是不是多花钱将這家餐厅包场了。因为除了他们俩的那一间包厢,其他他们经過的包厢裡都沒开灯。
落座之后,小程自己亲自开始一道道为他们上菜。上菜时,他還悉心地对每一道料理的食材、来源与食用方法都进行了详尽的解說。
孟恬本就喜静,无论是餐厅的氛围還是料理的味道都让她感到很舒适,连胃口都跟着比平时要大了些。
江挽川看她吃得开心,心裡自然更高兴,在小程来的时候,同小程低声耳语了几句,让厨房再多做两道她爱吃的菜送上来。
除了料理,小程還为他们准备了味道极其浓郁的好酒。孟恬的酒量虽谈不上绝伦,小酌几口的能耐還是有的。
但也只是停留于小酌。
也因此,当因为和他聊天聊得兴致高了点,她稍微超了点小酌的量。酒過三巡,当饭后甜点上了桌时,她巴掌大的脸颊已经变成了红扑扑的颜色,显得格外诱人可爱。
江挽川在对面看得心痒难耐,浑身上下每個细胞都在叫嚣着要把她捞過来怼在怀裡亲一亲揉一揉,但又怕一碰就收不住坏了后面的大事,只能强忍。
“川哥。”
她大约是有些许的微醺,眼睛看着比平时更灼亮,還叫了她往常极少数撒娇时才会叫他的昵称,“你怎么都不喝酒呢?”
他被那声称呼叫得骨头都酥了,捏着酒杯忍了半天,终于還是破了功,压低嗓音对她說:“過来。”
“甜甜,到我的身边来。”
她放下筷子起了身,乖乖照做。
等她走到他的身侧,他一把将她抱到自己的腿上,亲了亲她红艳艳的唇:“我现在不想喝酒,想喝点别的。”
“你想喝什么?”她歪了歪头,“好喝么?好喝的话我也想尝尝看。”
“好喝。”江挽川的声音已然哑得不成样子,“但是宝贝,你不能喝。”
“为什么?”
下一秒,他便在她疑惑的注视下,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說了几個字。
一开始,孟恬還沒听明白,有些困惑地直盯着他瞧。
可等她反应了一会儿,她才意识到他刚刚究竟說了什么虎狼之词。一瞬间便瞪圆了眼睛,抬手就朝他的肩膀上掐了過去。
江挽川朗声笑了起来,边笑边又把人搂得更紧了点,在她小巧的耳垂上落下一吻:“等夜深了的时候,你再喂我喝。”
孟恬面红耳赤地被他摁在怀裡动弹不得,只能连连用手指猛掐他的背泄愤。
這個人在私底下的时候实在是太不成体统了!她都想亲自大义灭亲去公众面前揭发他了!
好不容易结束這個带颜色的甜品時間,江挽川签了账单,拉着她的手出了餐厅。
一到室外,夜风吹過来,将她本因为喝了酒变得有些困倦迷糊的脑袋吹醒了一半,她看了眼他们行走的路径,忽然疑惑地說:“诶?這好像不是回我們别墅的那條小路吧……”
“嗯。”江挽川应了声,“他们這儿有個蝴蝶花园好像還挺出名的,不知道现在還开沒开着,想带你過去逛逛,正好顺便当饭后消食。”
虽然孟恬觉得某個刚才在餐厅包厢裡都恨不得立刻将她就地正法的人這会儿并不应该還有心思带她去消食,但既然他都這么說了,她也肯定愿意跟着去看。
其实但凡她這個时候更细心一点,就会发现,江挽川对這個酒店的地形布局已经到了了如指掌的地步。
但這完全是不合理的。
他一個整天疲于奔波拍戏的大明星,怎么会对一個在此之前他们俩只来過一次的私汤温泉酒店如此熟悉,甚至连问路都不用问,就知道那個所谓的蝴蝶花园在哪裡呢?
等她跟着他七绕八绕了一大圈,走到小路的尽头,她忽然看到,他们前方的区域在夜色中散发出了极其耀眼的光芒。
江挽川自从后半段,就沒有再开口說過话。到了此时,他才终于有了动作,抬手拨开他们面前遮挡着的花丛枝叶,侧過身温柔地望向她。
在他眼睛看過来的那一刻,她的耳边忽然响起了一段曼妙的音乐前奏。
原本寂静无声的黑夜裡,這段前奏凭空而来,毫无征兆。她一开始都听懵了,直到一道她无比熟悉的声音从音乐裡冒出来,她才蓦然回過神来。
那是江挽川的声音。
[花开繁复萍相依
[少时得以遇见你
那道她挚爱的嗓音,正温柔地吟唱着這首情歌,听得她心尖都在发颤。
她還隐约觉得,這首情歌竟有些耳熟。
在她依然处于极度怔愣的目光中,江挽川牵着她的手,带她往花园的深处走去。
在他们前方的偌大草坪上,放置着一個個制作精良的巨大玻璃圆球。而在玻璃圆球裡,悬挂着一幅幅画作,画作旁点着星星烛火,飞舞着五彩斑斓的蝴蝶。
整個花园裡,依照着顺序,在他们的左右两边,整齐地摆放着两排這样的玻璃圆球,几乎成了一道世间难见的盛景。
孟恬的瞳孔在看到那些玻璃圆球时急速放大,她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就在她以为自己今晚不可能再更震惊的时候,一道敞亮的灯光忽然从高处打下来,落在了花园的尽头。
在那道亮得几乎有些刺眼的灯光下,她清清楚楚地看到,在灯光围聚而成的那片影子裡,立着一样东西。
那东西几乎同人一般高,安静地悬挂于银质的衣架上。
衣架的最顶端是一片仿若无边的白头纱,而在白头纱的下方,则是一件镶嵌着华贵钻石、繁复花纹、尾摆几乎看不到尽头的洁白婚纱。
“我的甜甜公主。”
就在這时,她身边的江挽川深呼吸了一口气,嗓子裡隐藏着几分几不可见的紧张,“欢迎来到我为你建造的蝴蝶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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