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屠杀 作者:枪手1号 类别:歷史军事 作者:枪手1号书名: 郭九龄放下手中的酒杯,看着对面似乎醉眼矇眬的辛渐离,冷然道:“辛师爷,你今天来找我,究竟是什么意思?当真是为了与我喝這一顿酒?” 在杨义甚至程平之等人眼中,辛渐离代表的是過去的二殿下,现在的太子前来安阳郡执行秘密任务,那与钦差大臣又有什么区别?自然是恭而敬之,唯恐惹得他不快,尽量地巴结着,但在郭九龄眼中,辛渐离不過就是二殿下内书房中的一個师爷而已。 身为内卫副统领,结结实实的朝廷实权人物,又是最早一批投效闵若英的人,郭九龄在闵若英的体系之中地位自然是极高的,一位内书房师爷,自然不在他的眼中。而這位师爷抵达安阳郡已经好几天了,却一直刻意地隐瞒着自己的行踪,几乎安阳郡的头面人物都知道辛渐离在安阳,却独独瞒着自己,這不免让郭九龄很是恼火。 此刻他重重地一顿酒杯,看着辛渐离的眼神很是不善,在上京,在二殿下府,這位辛师爷岂有与自己一桌喝酒的资格。 “是二殿下吩咐你這样做的?”他的语气有些阴狠。 辛渐离自然也知道,在這位面前摆谱那是不可能的,面对着郭九龄的怒火,他轻声道:“不,二殿下知道郭老還活着,那是大喜過望,我来這裡,二殿下本来是命令我要与郭老商议的,不過我来之后了解了一些事情之后,便自作主张地瞒住了郭老,還請郭老恕罪,這与二殿下无关,便是小人的心思。” “你的胆子倒是不小。”郭九龄冷冷地道:“你就不怕我一刀宰了你?” 辛渐离微微一笑,“郭老,如果我告诉你实情,或者你還会感谢小人這隐瞒之举。” “哦,還有這样的事情?”郭九龄嘿嘿一笑,“辛师爷,你今天要是不說個子丑寅卯来,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辛渐离点点头,从怀裡掏出了一份公文,放在桌上,轻轻地推到了郭九龄的面前。“郭老看了這個,便明白了。” 疑惑地看了一眼辛渐离,郭九龄打开了公文,只是看了短短几行就让他完全惊呆了。這是一份盖着大印的朝廷公文,而內容赫然竟是对西部边军覆灭案的调查结案,罪魁祸首竟然是敢死营,而对敢死营的处理结果,居然是全员诛灭。 “這,這是怎么一回事,這怎么可能?這是那個混帐办得案子!”他拍案而起,愤怒地吼道。 辛渐离坐在哪裡,看着郭老龄,“郭老,您先坐下,听我慢慢给您分說。” 瞪着辛渐离,郭九龄缓缓地坐了下来,“這绝对是天下第一号冤案。” “是的,這的确是天大的冤案,但這案子,還就只能這样办了。”辛渐离道:“這案子,在左帅覆灭不久之后,便由安统领亲自主持查得一清二楚了,背后的主使者是前太子殿下闵若诚。” 郭九龄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在他身陷绝境的时候,他也這么想過,但一来是沒有证据,二来這件事情一直由他亲自谋划,太子按理說是得不到风声的,所以也一直迷惑不解。 辛渐离慢慢地将京城的调查過程讲了一遍,看着郭九龄道:“郭老,這对于朝廷来說,对于天家来說,都是天大的丑闻,陛下必须要将這件丑闻压下去,不能让真相被公诸于世,于是我們便需要一個替罪羊,需要一個說得過去的,合情合理的替罪羊。” 郭九龄喘着粗气,“于是你们就选中了敢死营,一個为国为军立下无数功劳的功勋部队,你们,你们……” “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郭老,不选他们我們能选谁呢,难道是這郡城裡的郡兵,我們选他们,也得要有人信啊?” “天下悠悠之口,這难道是能欺瞒得嗎?”郭九龄红着眼睛道。 辛渐离冷笑:“郭老,当年曹氏篡唐,现在你去看看齐国史书上怎么写的?歷史是由上位者书写,是由胜利者书写,绝不会是敢死营這群贼囚来书写,更何况,敢死营虽然战功着著,在西境享有盛名,但在大楚其它地方,又有多少人知道他们?其它地方倒是每年为敢死营贡献不少死囚,還有比他们更适合作替罪羊的么?而且這些人本来個個身上都背着死罪,便让他们再为陛下分忧一回吧!” 郭九龄攥紧了拳头,脸上青筋毕露。 “本来我到了之后是立即准备向郭老汇报的,但杨义的一番话,让我改变了主意,郭老,小人不想让您为难呐。我听說您与他们颇有交情,不免难以下手,所以這事儿直到现在开始收網,我才来禀告郭老。”辛渐离道。 “這么說来,我還得感谢你罗?”郭九龄有些愤怒地道。 “不敢,這本来就是小人该做的事情。”辛渐离微笑着道。 “我有些不明白,敢死营战斗力惊人,就凭安阳城的郡兵,你们怎么能将他们全灭?”郭九龄疑惑地道:“把他们先弄进城来,分散安置,应当是你们计划的第一步,但就算是這样,也沒有胜算啊,敢死营的战斗力,岂是郡兵能抗衡的?” “郭老英明。”辛渐离笑道:“但我們的第一步是策反。敢死营的副尉段暄现在是我們的人,在他的配合之下,就在现在,应当已经两個敢死营的大队覆灭了,剩下一千人,也在重兵包围之中,他们就算长着三头六臂,也已经无法逃出生天了。” “段暄,剪刀?!”郭九龄再一次张大了嘴巴,眼前浮现出剪刀那一张始终阴沉沉的脸庞。 小猫的小院裡,剪刀看着横刀而立的野狗,一言不发,缓缓地扬起了手裡的铁刀。 “你敢背叛敢死营?秦老大会一寸一寸地剐了你!”野狗从牙缝裡迸出這句话来。 “秦老大已经完了。”剪刀冷冷地看着野狗,“如果不是秦老大完了,你觉得我会這样做嗎?野狗,非常抱歉,你必须得死。” “放你娘的狗屁,秦老大会死嗎?他不会死,他一定会回来的。”野狗举起了铁刀,咆哮着向着剪刀冲去。 当的一声,火星四溅,两柄一模一样的铁刀对撞在了一起。 跟着剪刀冲进来的十余名内卫分散开来,冲进了内堂。片刻之后,当他们架着红儿走出来的时候,野狗也已经躺在了地上。重伤未愈的野狗哪裡是剪刀的对手,不過三五個回合,便被剪刀重重一刀砍翻在地上。 “小猫呢?”滴血的刀尖逼在了野狗的头上,剪刀问道。 “呸,小猫也是你叫的。”仰倒在地上的野狗一口带血的浓痰吐出去。 剪刀偏头避开。“好,章孝正哪裡去了?” 野狗哈哈大笑起来,“段暄,你個狗娘养的,小猫走了,哈哈哈,你以后就日日夜夜地担心吧,小猫說不定哪一天就会摸到你的屋裡,一刀刀将你零碎的剐了。” 啪的一声,刀面横敲,顿时将野狗的牙龄敲掉了几乎一半,“你不說我就找不到他嗎?再說了,有你和他婆娘在我手中,我還怕他不来找我?将他们带走。”剪刀冷笑着道。 两名内卫从地上架起野狗,拖上便往外走,红儿也被两人架着,走過剪刀身前,红儿突然偏過头,一口唾沫吐在剪刀的脸上。 剪刀直挺挺的站着,却并沒有躲避的意思,任由這一口唾沫吐在他的脸上,看着红儿眼裡仇恨之极的光芒,他的眼角眉梢剧烈的跳动着,手上青筋毕露。 宿迁站在南城兵营之外,现在南城兵营已经陷入到了一片火海之中,有了剪刀提供的情报,郡兵对于敢死营的生活作息時間掌握得极准,发动的時間,正好是敢死营吃晚饭的時間,做過手脚的军营在无数火箭的突然袭击之下,立时便隐入到了一片火海之中,两边的制高点上,无数的弓弩对准了唯一的通道,只要见到活动的物体,立时便是一阵箭雨下去。 宿迁的脸庞之上看不出任何的悲喜,只是机械地下达着一個個的命令,看着一個個冲出火炸海的敢死营士兵再一次倒在了弓弩之下。 当兵营之中升起一枚告急的信号之时,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一個复杂的表情,现在在西部边境,在安阳城中,你们還能向谁求救呢? 整整半個时辰過去,火势渐下,兵营已成一片废墟,再也沒有任何活着的生命的迹象,郡兵這才一队队的开进废墟之中,开始进一步的搜索。 沒有和尚!宿迁对于這個光着头,脑袋之上還有九個香疤的家伙映象還是极为深刻的,事实上,敢死营的几個副尉,每一個都是特点鲜明。翻遍了废墟,清点了所有的残骸,但和尚却是不见踪影。這让宿迁不由有些担心起来,上头的命令是全灭,這走脱一個,只怕便会落一個办事不力的罪名,可和尚不在军营之中,他会去哪裡呢? 西城,另一名郡兵将领带着上千郡兵冲进了军营裡,他们面对的,不是生龙活虎的敢死营士兵,而是一堆堆软瘫在地上正在无力挣扎的中了毒的人群。這是剪刀自己带领的那一個大队,他们在晚餐当中,被下了剧毒,這裡郡兵所要做的,只是将刀枪捅进一個個在地上扭曲挣扎的人的身体之内。 两個大队,一千條鲜活的生命,瞬间便消失在了阴谋的暗算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