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安排 作者:枪手1号 武功虽然大幅度退步了,但敏锐的感觉却還在,郭九龄抬头,便看见二楼之上,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他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居然是舒畅。這位敢死营实际上的二号人物,居然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京师之中。 将宿迁先打发走了,郭九龄大步走上了酒楼。關於敢死营的事情,现在還处在严密的信息封锁当中,舒畅应当還不知道。 “看起来你的身体应当已经沒有大碍了。”舒畅笑咪咪地看着对方,提起面前的酒壶,给郭九龄倒上一杯酒,大夫看到自己的病人又生龙活虎了,自然是打心眼儿裡高兴。不仅是为对方,也是为自己,郭九龄当时可就只剩下一口气儿了。 郭九龄双手按在桌子上,两眼直视着舒畅,脸上却是沒有丝毫的笑容:“舒大夫,敢死营完了!” 酒壶凝在半空,舒畅脸上的笑容也凝固在脸上:“你說什么?敢死营好好的,怎么完了?西秦人又打回来了!” “不是。”郭九龄缓缓摇头。“你在上京城裡,难道沒有听到秦风的一丝半点消息么?” “听說他被关起来了,但還沒有打听出他关在哪裡?” “他被关在诏狱,天子大牢。”郭九龄一字一顿地道:“朝廷给秦风和敢死营的头上安了一個罪名,裡通外国,出卖大楚,导致西部边军全军覆灭,六万子弟丧生荒山。” 啪哒一声,酒壶从舒畅手裡跌落,早有防备的郭九龄一伸手,接住了跌落的酒壶,将其放在桌子上。 “安阳郡城那边已经对敢死营动手了,两千敢死营士卒,最终只有数百人在小猫的带领下逃了出去,野狗被抓了,小猫的女人死了。”郭九龄尽量言简意赅。 “替死鬼?”舒畅的声音有些发抖。 郭九龄点点头,舒畅当真是一個极其聪明的人,从简单的几句话裡便推断出了事情的大概。 舒畅伸手抓住了酒壶,慢慢的替自己倒着酒,他的手不停地在抖,以致于酒大半都洒在桌上。“和尚呢,剪刀呢,小马猴他们呢?都死了?” “和尚沒有事,那天他不在军营之中,侥幸逃脱一條性命,也正是因为他的逃脱,最后在城中制造了混乱,才让小猫马猴他们得以逃出城去。而剪刀嘛?”郭九龄顿了顿。 “你不必說了,我知道了!”舒畅一仰脖子,将半杯酒倒进了喉咙裡。“敢死营的战斗力,绝不是郡兵能够比的,你刚刚說到了敢死营的几個重要人物,唯独沒有提剪刀,想必他已经是被人收买了,如果沒有内部人的出卖,想要将敢死营打成這般模样,除非是西秦的雷霆军来。” “是的,剪刀被上京派出去的内卫收买了。”郭九龄摇头叹息:“很抱歉,整件事情,我是到他们发动的那一刻才知晓的,否则,必定不是這個样子的。” “你就算知道了,也无法改变,也不会改变。”舒畅再喝了一杯酒,让自己震荡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秦风现在关在诏狱裡,有办法救他出来么?” 郭九龄缓缓摇头,“這是天子钦定的案子,沒有谁能翻案,而且安阳郡城那边已经发动,屎盆子已经扣下来了,你以为朝廷会自打自脸么?如果敢死营是叛贼,作为敢死营校尉的秦风,自然便只能是叛贼的首领。” “或者,還有一人能救得了秦风。”舒畅缓缓地道。 “谁?”郭九龄怀疑地看着舒畅。 “昭华公主!”舒畅盯着郭九龄,“从我得到的消息,秦风這一路之上护送着昭华公主逃亡,二人在逃亡的過程之中很有可能发生了一些什么,两人之间似乎产生了感情,昭华公主喜歡上了秦风。” 郭九龄张大了嘴巴,“舒大夫,這,這不算什么好消息吧,如果真是這样,只怕上头要弄死秦风的决心会更大一些。” “一般来說是這样。但昭华公主是那种外柔内刚的性子,现在昭华公主在首阳山上的别宫内陪着皇帝,秦风的事情,她肯定還不知道,如果让她知道了這一切,或者便会有转机。”舒畅盯着郭九龄道。“可是我上不了首阳山,见不到公主殿下。” “你是让我去?”郭九龄道。 “对,你是内卫副统领,是這一次大战之中生還的级别最高的将领了,皇帝肯定会召见你的,而你作为当时公主殿下的护卫头头,公主肯定也会见你,那时便有机会了。只消让公主殿下知道秦风现在面临的困境和敢死营的下场便够了,剩下的,我們便只能等待了。生,或者死!” 郭九龄沉默半晌,“好,這件事情我会帮你做到。不過舒大夫,你還是敢紧离开京城吧!” “怎么?我可不算是敢死营的人吧?也应当沒有多少人知道我的存在吧?”舒畅不以为然地道。 “那是以前。”郭九龄摇摇头,“剪刀叛变了,在他给内卫的供词当中,你,舒大夫,可是名列秦风之后的敢死营第二号人物。是朝廷必须要抓到的钦犯。你居然還大摇大摆地在這裡饮酒,也亏得是我发现了你,被别的人撞上,你就得与秦风作伴去了。” 舒畅咬了咬牙,“這個白眼狼,总有一天,我会好好的收拾他的。多谢郭大人了,昭华公主這事儿就拜托你了,看起来我也得先躲一躲了。” “你现在住在哪裡?要不然就去我家裡躲一段時間,過了這個风口再說?”郭九龄道。 舒畅微微一笑:“有你郭九龄這句话就够了,你是内卫副统领,我啊,還是不给你添麻烦了,我现在住在左相府,当然看起来现在也住不成了,不過你放心,在上京,還沒有人能抓住我的,你就不用担心我了。” “那就好。”郭九龄点头道。 “如此拜托了。”舒畅站了起来,向着郭九龄一揖到地。 左相府。马向东的书房,舒畅轻轻地从马向东的脑袋上抽出最后一根银针,仔细地将银针擦试了一遍之后放回到针囊之中,笑对马向东道:“好了,马相,這一次不敢說完全根除了后患,但舒某還是敢保证十年之内,绝不会有复发之虞了。剩下的,便是马相在以后的日子裡自己要注意保养了。” “多谢舒大夫,請坐,舒大夫。”马向东点点头,指了指面前的锦凳。 “马相可是有什么话要对舒某說?”舒畅微笑道。 马向东的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大好,沉吟半晌,“舒大夫,前些日子,你一直在向我打听秦风的事情,我虽然沒有跟你详细說這裡头的事情,但還是很上心的,今天,我看到了一份内卫递上来的报告。” “与舒某有关?”舒畅轻松地问道。 “舒大夫与敢死营的关系,不像是你跟我說得那么简单吧?”马向东盯着舒畅,问道。 “不错。我今天也收到了一些消息。”舒畅坦然地道:“這几年来,敢死营就是我的家,秦风也好,還是其它的人也好,都是我的好兄弟。” 马向东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一些,“那敢死营现在的状况,你也清楚了?” “当然,我今天见了郭九龄。” “你与郭九龄有交情?” “這一次不是我,他就死了。”舒畅淡淡地道。 马向东点点头,“那舒大夫也肯定知道,你在朝廷要逮搏的人犯当中排名第二?” “马相准备将我押送有司关押么?”舒畅眉梢微微一跳。 马向东一笑,“舒大夫多虑了。我马某虽然這一辈子一直都在钻营着向上爬,但男人嘛,谁不想向上爬,但做人的底线我還是有的,如果是一個素昧平生的人那也罢了,但舒大夫与我有恩,知恩必报,马某人這一点德性還是有的,不過舒大夫,我這左相府,却也是留你不得了,我已经吩咐了马斌,连夜送你出城。天高任鸟飞,舒大夫,凭你的本事,出了上京,那裡去不得呢?” “多谢马相了。你這样放我走了,就不怕日后太子殿下追责?我在你府裡,恐怕也瞒不了他们吧?” “你不過是一江湖游医,而我,却是堂堂左相,与二殿下相交十数年,如今更是二殿下倚仗的文臣之首,二殿下是何等聪明之人,又岂会为了你而与我交恶?這一点自信,马某還是有的。”马向东道。 “既然如此,倒也不必让马斌为我安排了,舒某自有去处。”舒畅站了起来,向着马向东一揖,“马相,就此告辞,敢死营蒙冤,這件事情,舒某是不会善罢干休的。” “蜻蜓撼柱而已,不必做无益之举。”马向东摇头叹息,“這天下不公的事情多着呢!” “总得要有人来做。”舒畅淡淡地道:“這些年我在西部边境,看多了那些汉子为国拼杀,到得末了,却落得這個下场,身死也就罢了,還要遗臭万年,老天有眼,自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這样的事情发生,总会有真相大白于天下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