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九章:议降(上)
虽然已经五十多岁了,但张爱民的身手一向很矫健,此时竟然在做了几乎一辈子的动作失足,显然心中的震憾实在是過大,而且所见所闻是真正的打击到了他。几名亲卫赶紧跑過去,扶着他跨了战马。
马蹄踩在积雪之,发出喀叭喀叭的声音,一行人默默无语,向着东林城返回。
身后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张爱珍回過头来,脸不由现出怒气,那是第二座棱堡逃跑的士兵。
“给我站住!”张爱珍一声暴喝,横刀立马拦在路中间。
惶然逃跑的士兵们骇然止步,他们认识此时拦在路的這名将军竟然便是东林城的主将。
“你们的哨长呢?”他咆哮道。
跑掉了自己的头盔的哨长卟嗵一声跪倒在了张爱珍的面前,脸色如土,身为军官,他自然知道自己的下场如何。呛的一声,张爱珍拔出了自己的佩刀,高高举起,正待劈下,一边的张爱民却是一伸手,托住了他的手臂。
“你为什么要跑?”张爱民低头问道,语气之中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哨长抬起头,认出了這人是岷州的统帅,他身体颤抖,呜咽道:“大帅,我們打不赢的,打不赢的。第一座棱堡五百人,连对方的影子都沒有看到,别阵亡了四百余人。其余的都在我身后,大帅,我們打不赢的。”
“乱我军心,你该死!”张爱珍怒道。
张爱民冲他摇摇头,面前的這位军官的精气神儿已完全被定州的神威大炮所摧毁,此时的他,還不如一個从未過战场的新兵,這样的情况在他数十年的军事生涯之中见過许多许多。其实自己现在何尝不是如此,在洛阳的太极殿中,他看了裘志的遗折,听了包勉的描述,此时他才知道。他们的描述還远远比不亲临其境的感受,那种地动山摇,毁天灭地,中原将领引以为傲的坚城和守城技巧在這种兵器面前,完全失去了作用,炮弹自数裡外打来,射程再远的投石机也无法对其产生威胁,而唯一能对其作出限制的便是军队冲锋。冲到他的跟前,让其失去作用,但远达数裡的冲锋過程将会有多少将士倒在這种轰炸之中,当被轰炸得支离破碎的军队冲去,即便冲了去,面对着号称兵锋天下无双的定州军队之时,他们能有丝毫的胜算么?
“杀之无益!”张爱民疲惫地道。“你脱了军装,去!”张爱民冲着那名军官低声道:“回家去。去当一個农夫。”
“多谢大帅不杀之恩!”哨长呜咽着,眼光中充满了感激,但却是毫不犹豫地迅速脱下身的盔甲和军服,就在众睽睽之下,只穿了一條短裤,光着膀子,撒开脚丫。向着另一侧奔去。
嗖的一声,一支羽箭自张爱民身后的亲兵队伍之中飞出,将那名哨长射倒在雪地,强劲的力道硬生生地将他钉在了地,哨长竭力扭過头来。看着身后的队伍,脸满是痛苦和不敢置信的神色。
“杀之无益!”张爱民喃喃地重复了一句,却沒有责怪身旁满脸愤怒的那名执弓亲卫,一抖马缰,向着东林城方向奔去。
“松开!”陈泽岳双手用力地握着轮椅的两侧,瞪着眼睛看着钱多身边的乐不平与另一员将领,阴沉沉地道。
乐不平与那员将领在陈泽岳的逼视之下,立刻松开扶着钱多的双手,并且向外移开一步,一副与己无关的样子。
“哎哟哎哟!”钱多皱着眉头,身子一歪,倒似马要跌倒的了的模样。
“站直罗!”陈泽岳一身怒吼。
钱多身子一抖,下意识地一挺身,在陈泽岳面前站得笔直。
“脚包扎得很好嘛,伤得重不重,要不要我替你看看?”陈泽岳一字一顿地道。
钱多眨巴着眼睛,看着陈泽岳,忽地伸脚在地跺了跺,“呀!奇了怪了,刚刚還剧痛无比的,一见陈将军,居然就不痛了,百病全消啊!陈将军,你可真神了,哈哈哈……”钱多一仰脖子,干笑着,笑得数声,看着陈泽岳要杀人的眼神,终于笑不下去了,嘴巴无声地一开一合。
“是嘛,脚不痛了,但屁股马就要痛了,反正我是神医嘛,呆会儿屁股开了花,你一见我自然就不疼了,照样生龙活虎跨马打仗,来人啊,把這個东西给我拖出去十军棍!”陈泽岳吼道。
钱多一听,立马五体投地趴服在地,“饶命啊陈大将军,未战而先折大将,大不吉也,先将军棍寄下,等打完了這一仗,您再打我的屁股!”
卟的一声,正在慢悠悠喝茶的清风一口茶全喷了出来,紧跟着便是一阵剧烈的咳漱,边咳边笑,她還真沒有见過這样混不吝的将军?
清风一笑,她身后的夏雪和秋萍本来强自绷着,這时候便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而其它如王琰,乐不平等人毕竟是陈泽岳的直系下属,看到陈泽岳的黑脸,都是强自忍着,但从他们眯起的眼睛和抖动的身体,便知道他们此刻的心情了。
“你,你……”陈泽岳指着跪在案前,屁股撅得老高,叩头如捣蒜的钱多,却是一句完整的话儿也說不出来了。
“陈,陈将军,這钱多倒也說得不错,未战而先责大将,不吉也,再說了,這样一個混不吝,你跟他见气,還真是不值得,我给他讨個情,便将军棍先寄下,以后再說,如何?”清风笑得两腮通红,捂着肚子,对陈泽岳道。
陈泽岳叹了一口气,他是军校总教官出身,平素最重军容军纪,偏生麾下便有這样一個牛皮打滚的将军,而且還是在主公那裡挂了号的,也是自己麾下第一個得授营名的将军,当然,王琰的不能算,钱多不管怎么說也算是自己的嫡系了。平常自己对他管教得极严了,楞是沒把他這油披打滚的习气扭過来,眼下清风這一插嘴,自己想趁机敲打他的算盘又落空了。
挥挥手,对着钱多道:“乐不平,给我将這個东西拖出去拖出去,别在這儿丢人现眼了!”乐不平一听之下,一把拽起钱多,脚下生风,飞快地便奔了出去。
脚步声犹在耳边,帐内众人便又听到钱多在外面的大笑声,“又混過去了,又混過去了!”“小点声!”這是乐不平在警告他,众人终于是再也忍不住一齐放声大笑起来。
陈泽岳自己也是一边摇头,一边笑了起来,“让院长见笑了,這個混帐,我還真是拿他沒办法,今天要不是院长求情,這四十军棍我是一定不饶的。”
“他倒是個开心果!”清风笑道:“有他在,什么紧张气氛都会被他弄沒,這個混不吝将军,這一回可是让我开了眼,陈将军以后找個机会,倒是真要修理修理他,不過眼下嘛,還是先寄着军棍,听說他是一员福将,有他在,士兵们倒是会放心。”清风笑道。
陈泽岳摇头道:“不說他了,院长,你說今天這一顿好打,会让张爱民下最后的决心么?”
“既然他存了這個心,那便不怕他不动摇,我們要做的就是将他心裡的這條缝瓣大一点!”清风道:“我想,今天的战况传到了张爱民那裡,他会重新考虑他的决定的。我們先等几天,如果沒有动静,我們便再打一打。”
陈泽岳微微点头,“有了神威大炮,即便他真不投降,我也有信心在過年之前,将东林拿下来。”
“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为策!”清风道:“十余门神威大炮,打這些棱堡绰绰有余,攻击东林城便嫌不足。”
张爱民的反应速度之快,让清风与陈泽岳吃了一惊,仅仅過了一夜,随着一匹快马自东林城奔进陈泽岳的大营,看到安若素脸的喜气,清风与陈泽岳便明白,大事毕矣。
“安若素见過院长,见過陈将军!”安若素向两人施礼参拜,自从尚桓杀了袁方,归隐在青阳之后,一直跟随着尚桓的安若素便奉命潜入了东林。
“怎么這么快就有消息了?”清风看着安若素,问道。
“院长,张爱民這几天刚刚好秘密来东林巡视,东林防备极严,因为与张爱珍接触的关系,我們在东林城的人几乎都暴光在对方的监视之下,不能出来送信。昨天神威大炮大展神威,张爱民可是亲眼目睹。”安若素喜气洋洋。
“他决定投降了?”陈泽岳双手据案,身前倾,脸神色极是激动。
安若素用力地点点头,“昨天他见了我們在东林的负责人,我也去了,张爱民的精气神垮了!他說,他愿意议降!請陈大将军与他面谈。”
“在那裡?”陈泽岳问道。
“张家屯白扬岗!”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