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檐泥 作者:未知 何小荷一听,忙說:“呸呸呸,大吉大利。沒有死,我們把她送到医院了,现在還在抢救,希望沒事吧。” “我马上過来。” 說完,挂了电话。 看了一眼,何小荷花给我发的医院地址,贴上疾行符就往那边赶。 一過去,正好。 护士推着她出来,說抢救過来了,现在送去病房休息,等她麻药過了就能醒。 到了晚上,她醒了。 看了我們一眼,苍白的嘴唇吐出两個字:“月楼.............”我忙上去拉她,我知道,她的运势用完了,才一下子爆出這么多事。 她现在的男朋友,也因为她贷款這事,和她分手回家了。 她一下就哭了,說:“我真后悔沒听你的。” 我說:“现在,還不是哭的时候。头发還在你身上,你又抢救過来了。收债的东西肯定還会来,直到把你命都收走才算完。我问你,最近是不是经常觉得,左右肩膀凉飕飕的?哪怕坐在密不透风的房间裡,也感觉有风在吹你?” 她十分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說:“這叫风吹头弯。风是阴风,吹的是人头上和双肩各一盏的命灯,命灯一灭。自然会觉得有风在你。” “难怪。” 她說:“左边肩膀,总是這样。” 我点点头:“說明你左边肩膀的命灯灭了。等三盏灯一灭完,那东西就会带你走了。” 她一听,十分害怕。 她說:“月楼,之前是我不对,我态度不好。但求你帮我一下,你之前不是說,可以帮我把头发剪了嗎?你帮我剪了吧!” 我一听,点点头。 我說:“头发是自然要剪的,但之后還是会有鬼邪来带你走。毕竟你借的阴债,到還款時間了,他不可能不来的。” 田言一听,說:“我不是借的阴债。” 我忙问怎么回事,之前江追云也怀疑過。 她說:“几個月前,我去一個叫金色大地的理发店剪头发。本来只想修一下,那理发师,不知怎么回事,给我剪了一個大妈发型。我怎么能接受,一下崩溃了!” “那個理发师又說不慌,他们店裡可以帮人接头发,而且接的和真的一样,效果很好,外表保证看不出来。” “我說我沒那么多钱,他說免費的。作为把我头发剪坏了的补偿。” “我一听,同意了。” “那個发型真的太丑了,我沒法见人。当时以为那個理发师,可能是新来的学徒,一时手残。接回去就算了。” 我一听,觉得田言還太单纯了,除了接头发免費的午餐不說。天下不排除有手残的发型师把人头发剪坏的。 但在金色大地那样,十分注重名气的潮牌理发店,不可能有這种情况。 “在接头发的时候,理发师又說他会看面相,要帮我看一下。” “他說,我虽然外表美丽。外行人一看,以为是個富家千金,但会看相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我是穷人,而且過的很惨。” 這句话我是认同的,田言的面相的却是這样。 田言又說:“那個人說,我山根低平,日月角枯。說明沒有祖业,父母都穷。鼻子虽然长,但露骨,說明在爱情上受過重大挫折。如果沒受過挫折,四十岁的时候就会离婚。我一想,和花卷头那段,不就爱情上的重大挫折么?” 我点点头,田言的却为了花卷头差点自杀。 她說:“那個人又說。我眼睛虽大,眼形美丽,但沒有神,也藏不住神,无神者贫贱,我是個十足十的穷人,要是气色不开,一辈子沒出息。” 我一听,這理发师還是個懂行的,說的都对。 但有一点他沒对田言說,眼睛无神,不仅贫贱受穷,還容易有轻生念头而不自知,生活中不如意的事多,造成压力,容易想不开。 那理发师,也正是看中了田言這一点,以她的心性,過不了二十五就会自杀,還不如放阴债给她,将她中晚年的运势收为己用。 毕竟,田言中晚年可是大发大富的命。 收過来,那不赚翻了。 做梦都笑醒了。而且,那個人十分想要田言的命格,才让风吹头弯這样的邪物来收债。那东西,一般人可不是对手。 所谓风吹头弯,是一种专门吹灯的鬼。 《麻衣神相》鬼怪篇记载:有一种鬼,专门摄取人的灵魂。它不似一般的鬼,害怕人身上的三盏命灯。它能一把拍熄它们。 当然,它不是随时都這么牛逼的。需要阴路子先生的操纵与配合,所以這玩意儿和阴路子先生简直全场最佳拍档。 田言一听,十分害怕:“怎么办?” “不慌。” 我掐指一算,說:“晚上,那东西一定会来。到时候,它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千万不能跟它对干。在你三盏灯沒灭完之前,它不会带你走。放心,我会在后面保护你的。 田言眼中闪過一丝狐疑。 我知道,她肯定觉得我在忽悠她,你听過保护别人在后面保护的么。 我也沒解释,心想等会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跟着,我从包裡拿出一块泥,让她顶在头上。 她一脸嫌弃的接過:“什么东西?這么臭?” 我說:“這個,叫檐下泥。在乡下,人们居住的砖瓦房。那房檐在下雨的时候,会滴水。雨水滴到房檐下的土裡。” “這时候,把那個土挖出来,顶在头上。就能看到平时看不到的东西。在老家的时候,有人還用了這個法子,在阴雨天的时候去看车祸现场,回来后吓疯了。” “那你還.......” 田言一脸愤怒:“你不想帮忙就直說,也不用推三阻四,還想拐弯抹角来害我吧?”說完,還一脸我看错你了的表情。 姐....我的姐,你咋拿起一半就跑,听我把话說完好嗎。 我說:“风吹头弯,来找你主要是想把你的命灯拍熄,檐下泥属阴,能把命灯封起来。让鬼觉得你已经死了,不会对你下手。先把鬼骗過去再說。” “原来如此,我误会你了。” 田言說是這样說,语气倒沒有一点歉意。 我也不介意,我想的是,先把前来收命的头弯鬼骗過去,但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等那鬼回去找阴路子先生交差的时候,我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谁在害人。 于是,在自己的头上也抹了一块檐泥。 我让何小荷和赵默默先回去,自己一個人和田言在病房等那东西。到了晚上三点钟,阴气最重的时候,那东西准时出现了。 当时,我正昏昏欲睡。 面前出现一双赤脚,向房间裡走进来。它十個脚趾上的指甲都被什么东西掰开了,往外汩汩冒血。每走一步,地上就出现一個血脚印。 我一抬头,猛的一看是一個女人的轮廓,身上的棉麻旗袍勾勒出一副窈窕身材。仔细一看,却发现她五官都烂完了,脸上只有四個洞,肚子也开了一個洞,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她的手上,還拿了一把割草用的镰刀。我一看,一脸黑线,這是在cosplay死神么? 這就是传說中,能拍人命灯的风吹头弯鬼。 那女人望了我一眼,走到田言身边。 田言一直沒敢睡,看到這個情景吓得话都說不出来了。那女人一直盯她,看了好久,一脸不信的样子。最后,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田言:“過来。” 說完,带头走出屋子。 田言一听,看了我一眼,我点点头,她才跟了上去,我也连忙了上去,正好看到女鬼用镰刀勾住田言的衣服,拉起就走。 女人走的不是人道,一路不停,最后进了一個饭店。 那個饭店的装修,還是三十年代的风格,裡面进进出出的人都一脸鬼样,有眼睛流血的,断胳膊断腿的,刀砍斧劈的,毫不遮掩。 女人一进去,拉着田言坐下。 立刻有一個小鬼,送了一盘元宝蜡烛上来,女人拿起一根递给田言,意思让她吃饱了好上路,看样子,女人的心眼還不坏。 田言不敢吃,但又不敢不接。磨磨蹭蹭地接過来,拿在手上把玩。 女人一看,脸上显示出一种怀疑的表情。 她手一伸,叫来店裡的小鬼,在他耳边不知說了些什么。小鬼一听,马不停蹄地跑出去了,不一会,又拿了一破布口袋回来。 我正纳闷,却看到小鬼又从厨房裡出来了,手上端着两個盘子,往桌上一放,我一看,暗叫不好。 那盘子裡,装了一盘白米饭,一盘类似番茄牛腩的东西。 外表光泽,十分诱人。 看起来好吃,但我知道,那是小鬼用一些脏东西变的,一般是蛇虫之泪的,和西游记裡,白骨夫人癞蛤蟆变成白馒头,给唐僧师徒吃的一样。 田言沒有开眼,全靠檐泥封住命灯,导致身上阴气浓郁,能看到和自身阴气一样浓郁的东西,但看不到那是什么变的。 在老家的时候,村裡有個人就遇上過這么一桩子事。 那时候,村裡有一個酒鬼,叫黎军。 他和已经過世的伏昌,是十裡八村有名的酒鬼。有一次喝酒,半夜才回家,因为醉酒走错了,不知到了哪裡。一看,前面有個集市,還有人在卖东西。 那人举着一根蓝色的火把,叫黎军過去吃东西。 黎军一看,吃了一些东西,又被劝着喝了一些酒,灯到天快亮的时候,那人才让他走。黎军一回家,狂吐不止。 但吐出来的东西,都是一些青蛙,蚱蜢,蟑螂之类的东西。 外公去看了,說他遇上鬼吃食了。 给他灌了一些粪水,催他吐了一天才吐完。外公說不用這個法子,他三天都吐不完,最后会虚弱而死。 后来,黎军领着外公去吃东西的地方一看,那地方哪儿有什么集市,分明就是一片废弃的坟场,不知何年何月,早沒有后人上香了。 正想着,却听到盘子“咔嚓”摔碎在地上的声音。 跟着,女鬼对着田言,发出一声让人骨子裡都能渗出凉意的声音:“骗我!你是人!你還沒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