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作者:未知 我和邵薇都是一惊,面面相觑,半晌无语。 這叫花子居然就是昔年把玉珠的尸体和魂魄禁锢在颍水河底的血金乌之宫妖道! 今天居然又是他,追着這土狗跑到了我們面前。 這造化之奇妙,世道之轮转,真不可谓不神奇,不可谓不精妙,着实令人敬畏叹服! “原来你就是把玉珠禁锢在颍水河底的邪教妖道!”王贵华指着叫花子,道:“你活该当臭要饭的!” 那叫花子喃喃道:“是,我活该,我活该。” 我道:“纪秀才是個穷书生,他从哪裡给你找来的重金作为酬劳?” 叫花子道:“他有個朋友,叫做徐秀才,家中豪富,他们都怕那玉珠死后化作厉鬼,去寻他们的晦气,所以,是纪秀才找到的我,是徐秀才出的钱。” 我点点头,道:“原来如此,明白了,看来玉珠說的话,不是谎言。昔年纪秀才找上冥冥子作恶,冥冥子为了钱便答应了,伤天害理,为道不容,死后世世受苦,到了這辈子,该了结的时候了,冥冥子转世者,便将纪秀才转世者带到我們面前,這正是报仇。是纪秀才害了冥冥子,也是冥冥子自己害了自己啊。有道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 “是我自己害了自己,不管别人的事情。你說的不错,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那叫花子念叨着:“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自作孽,不可活,不可活……” 念叨着,念叨着,那叫花子瞥了土狗一眼,那土狗眼中闪過一抹羞惭之色,垂下了狗头,叫花子苦笑一声:“你害的我好惨啊,你自己也惨,保重,保重,后会无期!” 說完這句话,那叫花子便丢了木棍,扔了砖头,转過头去,扭過身子,步履蹒跚着,一步一步往远处踽踽而行。 “哎,你干什么去,你--”王贵华喊了一声,道:“你就准备這么走了?” 那叫花子头也不回地道:“事情都弄明白了,我還留在這裡做什么?” “你--”王贵华也不知道该說什么,就想上前拉他回来。 邵薇却拦住王贵华,道:“不用拦他了,让他去吧。” “为什么?”王贵华觑着怪眼问道。 “因为他活不长了。”我道:“面色生异,命宫突变,形衰而音竭,剩下的日子不多了,恐怕超不過三天,這是是因为他已经想起了前世的事情,這一辈子便算是走完了。再一者,玉珠要找的人中,并无此人,留下他干什么?” 王贵华這才作罢,道:“便宜他了!” 說完,又将目光投向那土狗,道:“薇薇,你是怎么知道這條狗就是纪秀才的?真神了!确定不会弄错嗎?” “当然是他,卦象得自天意,不会有错。”邵薇道:“我不是說過了嗎,等到天明,咱们会在附近遇到第一個要找的人,這個人,就是纪秀才。也就是這條狗,這條狗乃是他的第二百三十世转生所变。” “看来玉珠当年发的毒誓都应验了啊。”王贵华道:“這就叫做,叫做,那啥天罗地網,下雨不漏!” “咯咯……”邵薇被王贵华逗得笑了起来。 我翻了翻白眼,道:“那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王贵华混不在乎道:“反正就是這個意思,你们知道就行,玉珠死了也能合上眼睛了。” 我們正在說话,早看见德叔由远及近,快步而来。 那狗蓦然间扭头,看见德叔,鼻子一动,刹那间,眼中满是惊恐的神色,前身一弓,撒爪子就要跑。 “抓住它!”邵薇道:“不能让它跑了!” 土狗一瘸一拐地跑了两步,就被王贵华追上,一把抓住了脖子,提了起来,那狗挣扎在半空中,哀嚎不已。 王贵华骂道:“好不容易找到你了,你跑什么跑?” 我道:“德叔身上装着盛放玉珠的黑冰,這狗必定是嗅到了仇人的气味,心裡愧疚害怕,所以要跑。” 邵薇走過去,道:“纪秀才,我知道你還记得前世的事情,也能听得懂我們說的话,我劝你還是不要跑了。难道你還想生生世世在猪和狗之间轮回转生,或被宰,或吃粪嗎?好好了结這一桩公案,才是正理!” 那狗听见邵薇這话,竟似真的听懂了一样,也不再挣扎,眼皮下垂,仿佛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邵薇见状,道:“王贵华,放下它吧,它不会再跑了。” 德叔已经走了過来,背着我的包,怀揣黑木盒子,腰上别着青木葫芦,见王贵华拿捏着那土狗,便诧异道:“你们从哪裡弄来一條狗?要做什么?” “這不是狗!”王贵华把狗放在地上,兴奋地說:“這是纪秀才!” “纪秀才?嘶……” 德叔忽然倒抽一口冷气,慌忙从怀裡掏出来黑木盒子,左手换右手,右手换左手,我惊道:“德叔,你這是干什么?” “這黑木盒子突然间变得冰冷刺骨!快把我冻着了!”德叔道:“不知道玉珠在裡面捣什么鬼!” 說着,德叔敲了敲那黑木盒子,喊道:“玉珠,玉珠,你干什么?” 我道:“玉珠一定是觉察到了纪秀才的转世之人就在此处,故而发怒,想要出来,可是现在正是东方日上,阳盛阴衰,她又不敢出来,怨气无处发泄,阴气便集聚的更重了!来,把黑冰给我,我给她說。” 德叔把黑木盒子递给我,我拿在手中,也吓了一跳,真是奇寒彻骨,就像是一把刀刺在手上! 我也忍不住左手换右手,右手换左手,口中叫道:“玉珠,玉珠,你听我說,我是陈铮!我們已经找到了纪秀才的转世,他现在是一條狗!一條吃粪的狗,你当年发下的诅咒,现如今已经应验了!最起码在纪秀才身上应验了!上天沒有对你不公,你应该欣慰!不要再愤怒了,這冰可冷的吓人!” “我现在就想看看那伪君子变成了什么样的狗!” 玉珠的声音陡然从黑木盒子裡传出,吓了我一跳。 我道:“瘦骨嶙峋,气息奄奄的狗!你现在出不来,到了晚上再来看吧,再說一件事好叫你知道,昔年把你尸身禁锢在颍水河底的那個妖道冥冥子,也遭了天谴,已经做了八辈子的叫花子,每一世,都沒活過三十岁!你先消消气吧,我們還要去找纪婆婆、徐秀才等人的转世。” 我的话說完,那黑木盒子的温度便在慢慢升高,玉珠终于是平静了下来,不再闹了。 沒過多久,黑木盒子完全恢复了以前正常时候的温度,我這才松了口气,重新把盒子装进了衣内口袋,看看众人,道:“好了,咱们走吧。” 邵薇笑着对我說道:“我现在才算是知道,为什么元方哥哥要找你做他的结拜兄弟,你们有一点是很像的。” 我好奇道:“我們什么地方像?” “都很能說。”邵薇道:“說起来滔滔不绝,长了一张好嘴。” “好吧,谢谢夸奖。”我沒好气道。 邵薇笑道:“确实是夸你的,走吧,走吧,接下来会遇着谁,我還很好奇呢。” 当下,邵薇引路,我們便跟着她走,一路上,我們问邵薇她和义兄、江灵姐姐等人在哪裡生活,她只是笑而不语,沒奈何,只好听德叔讲术界江湖裡的奇闻异事,往东几十裡的路,走走歇歇,遇见饭店便吃喝一阵,倒也不觉得累,不觉得闷。 等走到中午,便进了繁华的市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