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圣笛 作者:未知 四师公带我进去,裡面有個瘦小却精干的年轻人在做棺材。 四周鬼气弥漫,到处都是鬼魂哀嚎的声音,這年轻人却一点都不怕的样子,似乎已经在這裡面待了很久了、适应了。 “咳,登行啊,做好多少棺材了?” “你来啦四师公?”年轻人抓着锤子擦了把汗,朴实的笑着:“俺钉好九十個了,快完工了。” “哼,你倒還挺得意的?咱们茅山宗又沒死人,你却天天在這裡钉棺材,就你五师公那暴脾气,要不是我拦着他,你早挨揍了。” “這咋能怪俺……”年轻人一脸委屈:“是师父的命令,俺当然要照做啊。” 四师公点了点头,引荐道:“這是江流儿,你师父的亲孙子。” 我還沒反应過来,那年轻人就扑上来抱住了我,激动的追问我爷爷的情况。 四师公把他拉开,对我解释道:“世人传闻你爷爷终生只有一個徒弟,就是那個被大义灭的地藏门门主,但其实,你爷爷共有三個弟子。因为地藏门门主当年走火入魔、给世人留下了魔头的印象,你爷爷怕影响到其他两個弟子,就把他俩的身份隐瞒了,只有自己人知道。” “总之,二弟子,是你大师姐朱凝霜,对外宣称是我的徒弟;三弟子,就是這李登行了。” 李登行憨笑道“你好啊孙子,啊不,师父的孙子,诶,好像也不对……” 我苦笑一声“叫我六子就行。” “你好六子。”李登行热情的揽住我:“俺叫李登行,俺家世世代代做手艺的,你肯定知道俺祖宗的名字,叫李班。” 四师公脸色一黑:“跟我念,l-u,鲁班。” “是叫李班啊,l-u李,李班!” “是l-u鲁,鲁班!!” “l-u驴,驴班……” “哎呀,鲁就是驴,驴就是李,沒差嘛!” 四师公忍住揍人的冲动,苦笑道:“這孩子是個弃婴,你爷爷十九年前回来過一次,就是为了寄养他。“ “我們查了他户籍,分明姓李。他却一口咬定自己是鲁班后人,只是前几代有地方口音,把鲁登记成李了;” 四师公对我附耳小声道“我都不忍心告诉他,鲁班是姓姬的啊……” 也就是說,這李登行,跟我同年出生? “俺就是鲁班后人,這是师父告诉俺的,肯定沒错!”李登行笃定道:“师父在俺六岁时,来看望過俺,给了俺两本书,一本叫《非攻》,說是从俺家祖坟裡扒出来的,专教些木工行当;另一本叫《矫骨术》,說是从其他门派收来的,专搞骨头的。” “师父說,大江后浪推前浪,俺应该推陈出新,把《非攻》跟《矫骨术》融合起来,搞出新高度;然后让俺成年后待在镇魂塔裡,做九十九副特制的棺材,到时候他就会来见俺了。” 說到這裡,李登行兴奋的抓住我:“棺材俺快做完了,师父呢??” 四师公沒吭声,可能怕李登行得到爷爷的死讯后,就不做棺材了,所以是否說出实情,该由我這個后人做主。 我沒有犹豫,苦涩道:“爷爷已经去世了……” “哐当~” 李登行手裡的木槌松落,砸在了脚趾上,他却毫无反应。 然后什么都沒說,又回去铛铛铛钉棺材了,钉一下眼泪掉一滴。 “這孩子是個痴人,不然也不可能因为你爷爷三两句吩咐,就老老实实在這裡待十九年;他不善于表达情感,但他现在肯定很痛苦……” 四师公叹息一声,上前拍了拍李登行的肩膀,似乎两人有什么约定。 李登行擦干眼泪,点了点头,然后就翻找出一把锉刀,挫手上的皮。 “额,這是干嘛?” “割茧子啊。”李登行道:“茧子太厚了,手指不灵活,怎么扒骨啊?” 扒、扒骨?? “扒谁的骨??” 我還沒得到回答,四师公就揽着我向深处走去了。 這镇魂塔下,居然還有個密道。 四师公带我走下去,裡面是個巨大的溶洞,到处都是黑曜石般的晶体, “這是鬼晶,鬼气的结晶。”四师公严肃道:“只需要指甲盖大的一点,就能害死人,還查不出痕迹来;而一指长宽的鬼晶,扔进坟地裡,当晚就能酿造出上百起尸变!” 我震撼的咽了咽吐沫。 怪不得天师会派了大量人手,装作茅山外门弟子,保护這裡; 要是這裡的鬼晶被窃夺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流儿啊,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笃定童姑娘就是三圣姑嗎?” 四师公指向前方:“你看看就知道了。” 我這才发现,在溶洞的中央,有一口水晶棺材。 棺材一直在震动,好像底下有什么东西不停往外顶。 难道,這棺材下面,就是当年被三位道祖镇压的鬼门关?? 我万分好奇的走了過去,诧异的发现,棺材裡葬着的,居然是一把长笛。 笛子比奶還白、比羊脂玉還柔润,說不出是什么质地,只知道一靠近它,脑子裡就有些晕沉沉的,耳中响起极为好听的曲声,又像只是幻听。 四师公脸色凝重的走過来,刺破手指,将精血滴在棺盖上。 精血渗透缝隙,滴在了笛子上,笛子诡异的化成了鲜血。 接着,血中孕生出经络、经络攀爬钩织皮肉—— “梦、梦瑶!??”我脸色惨白的失声道。 虽然化成人形后,又迅速蜕回笛子的形状,但我還是看得清清楚楚,這具由笛子转化而成的女尸,跟童梦瑶长的一模一样! 四师公意味深长道:“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怀疑童姑娘,有可能是三圣姑了吧?” 我吃了一惊“您的意思是,這笛子,就是传說中的三圣姑??” 四师公点了点头,叹息道:“三圣姑为圣花、圣镜、圣笛,而這把笛子,就是圣笛,這是将夜亲口告诉师祖的。” “而這鬼门关之所以能被镇压這么久,一半是因为三位师祖联手布下的太极真武伏魔阵,另一半,就多亏了這笛子。它的笛音,能令万鬼臣服、也能蛊惑活人的心智。” “另外,将夜說過,邪帝一直在寻找三圣姑,而它一苏醒過来,就去找了你跟童姑娘,童姑娘又跟這圣笛凝化的女尸,一模一样……所以我才怀疑,童姑娘跟三圣姑,有着莫大的联系。” 我暗自心惊,猛然想起了南方鬼帝阻挠童梦瑶出境一事。 它贵为南方鬼帝,一般的事情,不足以惊动它出面,除非這事儿影响到了它在阴司的本职——看守南方鬼门关! 而根据四师公的說法,三圣姑对鬼门关,是有极大镇压作用的。 虽然暂时我還无法理出头绪来,但我很确定,童梦瑶跟三圣姑,确实有着极大的联系! 就在此时,李登行拎着工具盒走了下来,挠头道:“這地方好啊,在外面做的话,动静太大了,别人還以为在谋财害命呢。” 我沒来由打了個寒颤:“什么谋财害命?什么意思?” 沒等我反应過来,脖子上就麻了一下,被四师公点了穴位。 我晕沉沉倒在了地上。 四师公坐下来摁住我,苦涩道:“虽然点了麻穴,但要把面骨骨折位移,应该還是很疼的,你忍忍吧流儿。” 我剧烈挣扎,却說不出话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李登行捏住我下巴,从工具包裡拿出几柄形状可怖的工具。 下一秒,我清晰感觉到嘴皮内侧被划开了,脸皮被扒开,耳边是锯木头一般的动静,剧痛令我浑身抽搐,死去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