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龙颜大悦 作者:未知 沒有人比刘健更了解弘治皇帝了。 弘治皇帝的震怒,更多的是,来源于他对他所信任之人背叛的羞怒。 弘治皇帝是個心胸宽广之人,他料人从宽,绝不会将一個人,往更坏处想。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才格外的愤怒。 如此对待你们,你们竟龌蹉至此? 刘健還能說啥? 說到底,他這個内阁首辅大学士,失察之罪還是有的。 可真正论起来,又能說什么呢。 這等漂沒和亏空,简直就是常态。 历任首辅大学士之中,刘健已算是颇有几分能力了,可即便是刘健,也无法做到杜绝這些事。 于是,他索性拜下,一句恭喜陛下,生了一個好太子……瞬间,让這尴尬的殿堂,一下子有了几分生气。 君臣失和,是极严重的事,幡然醒悟的群臣,此刻也已醒悟,哪裡還敢迟疑,纷纷拜倒:“恭喜陛下,生了一個好太子。” 這排山倒海的声音,還有那喜悦的气氛,总算是冲淡了方才的尴尬。 弘治皇帝這才回過神来。 他脸色虽是铁青,可這一番称颂,却宛如天籁之音。 自己這儿子……倒是不差的。 横扫大漠,明察秋毫。 這岂不是有文皇帝之风。 细细想来,還真是這么一回事呢。 儿子长大了啊。 竟比老子强了。 当然,這只是一句感慨,不算得数。 弘治皇帝心知朱厚照的缺点,在于对于政务沒有耐心,与臣子打交道,也過于率性而为。 可是…… 不得不說,這個案子,办的实是漂亮。 他忍不住,看了朱厚照一眼,目中掠過了一丝欣赏。 随即,目光又看向方继藩。 這裡头,怕也有不少方继藩的功劳吧。 朕让太子和方继藩来查办此案,是因为对他们二人,最是信任的過。 可先是太子遇刺,却是将自己吓了個半死。 到现在……自己還想着张皇后那一张幽怨又严厉的脸呢。 事后想想,還是心有余悸。 至于這些乱臣贼子,呵…… 弘治皇帝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太子惩弊有功,方卿家亦是功勋卓著,這一次,倒是……辛苦了你们……不過,朕倒想问一问,這案子,到底是如何查出来的?” 虽然知道了结果,却是不知過程,却是遗憾的事。 总不会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吧。 不可能,绝不可能! 其实,這百官也想知道,這惊天大案,为何反手之间,就被朱厚照和方继藩查了個水落石出。 心裡坦荡的人,就图听個乐子,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心裡有鬼的人,也好学习一下经验,毕竟,耗子若是不了解猫,那就离死不远了。 這就如高端犯罪之人,其法学知识,未必比律师要差一样,自己所背负的案子,最高判决几年,最低几年,自首能减轻多少罪责,是否会有缓刑,人家可是门清的。 朱厚照此时已忍不住叉腰了。 他手刚要提起,站在他一旁的方继藩,轻轻用手一拍,将他的爪子拍下去,狗一样的东西,這個时候装個啥,闷声发大财啊。 朱厚照才将双手垂下,而后道:“父皇,此案的关键,在两处。” 两处…… 弘治皇帝微微皱眉。 朱厚照道:“其一,就是方才儿臣所說的,如此多的兵器,需要偷偷搬运,甚至是熔炼,就不可能,沒有痕迹。武库靠近东门,所以,儿臣就料定,這藏匿和销赃的地点,一定就在东门附近,這個位置,它既不能在城中,因为动静太大了,必须得在城外。除此之外,它又不能相距太远,太远的话,输送起来,麻烦,且太容易露出马脚,儿臣和方都尉便在附近搜查,果然……一查……就有了眉目。” 弘治皇帝颔首点头。 百官们若有所思,纷纷点头。 這就是了。 其实藏匿和销赃的地点,关键之处,就在于不能动静太大,可這些人,显然也是有恃无恐的。毕竟,牵涉到了這么多大人物,寻常人哪怕是知道,也不敢声张,要嘛装聋作哑,要嘛就同流合污。 朱厚照随即又道:“這其次,就是武库失窃這么大的案子,会有一個人,一定参与其中,儿臣和方都尉,细细的排查過,发现不少的小吏,肯定是涉案的,可是這些小吏,不過是小鱼小虾,他们上头到底有什么人,只怕他们自己都不清楚,倒是有一個司吏,可能知道一些事,可很快,此人……就不知所踪了。” 這其实可以理解。 小鱼小虾,不過是付出一点苦力罢了,他们能从中分到的好处,也是有限。他们更多的只是执行者,而高高在上的那些人,怎么会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份。 而司吏可能是知情人,不過司吏也只是司吏而已,他觉得风声不对,自然举家潜逃。 這和朝廷命官们不同,朝廷命官们家大业大,一大家人数十上百口,又有官身,逃到哪裡去?: 朱厚照道:“于是,儿臣和方继藩苦思冥想,却寻到了一個突破口,就是那兵部给事中王岩。父皇,武库至关紧要,可对于兵部而言,其实又不紧要。它之所以紧要,是因为它牵涉到的是国家根本。它之所以不重要,却又来源于,它不過是個仓库,兵部尚书不会去关注它,侍郎们,更不会多看它一眼,哪怕是库部的主事官,也绝不会移动他的金贵之躯,去那库房查看。所以,這些人,都有玩忽职守之责,可要說他们牵涉此案,却是未必。只有兵部给事中王岩,他的职责,是监督整個兵部,前些日子,他還巡视過兵部上下,上了一道奏疏,弹劾兵部上下,敷衍了事,痛斥兵部尚书马文升,不懂下情…” 班中…… 马文升不禁苦笑,喝凉水都塞牙缝啊,前些日子,别那给事中王岩骂,谁晓得王岩才是個巨贪,现在好了,虽說洗清了冤屈,可一個玩忽职守,却又扣在了自己头上,难啊。 朱厚照道:“所以臣料定,這個王岩,一定知道什么,果然,儿臣清查過武库巡视的记录,却发现,一年之前,這兵部给事中王岩,就曾巡视過武库,可王岩既然巡视過,他为何对兵部其他的事,指手画脚,唯独如此严重的武器亏空和窃取一案,却是无动于衷呢。唯一的可能就是,王岩涉案,所以,儿臣第一個喊出来的,就是王岩。” 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凡走過必留痕迹。 這王岩虽是聪明,他之所以巡视武库,十之八九,等于是向兵部上下的人宣告,武库沒有发现什么問題,大家的注意力,方才不会注意到武库上头。 可谁曾料到,他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那么,又有一個問題了。”朱厚照道:“但凡贪渎的大案,往往都是窝案,一個小小的王岩,是绝不可能有這么大的胃口,亏空武库這么多兵器的,他的党羽是谁呢?倘若儿臣只查出王岩,王岩宁死不肯招认其他的同伙,怎么办?毕竟,他若是宁死不招供,不過是死他一人而已,他的家眷,至少還可得到他的同党的照拂。可一旦他招供,真的牵连了不该牵连的人,他就未必能保证,自己的家眷和亲属的安全了。” “于是乎……”朱厚照激动了,這是他的神来之笔,也是他和方继藩,最得意的地方:“于是乎,儿臣和方继藩……” 方继藩忙是谦虚的道:“陛下,這都是太子殿下的主意,儿臣哪有什么功劳,不過是给太子殿下,鞍前马后罢了。” 做人要谦虚。 谦虚的孩子,运气都不会太坏。 弘治皇帝听朱厚照的分析,如痴如醉,這家伙能說的如此头头是道,首先得了解下情,其次,才能有如此的判断力,所以弘治皇帝听眉一挑,面露出几分喜色,正想夸奖几句,又见方继藩谦虚,弘治皇帝心裡更是满意,看看這两個小子,還是很顺眼的嘛,朕這辈子,算是值了……有個好孙子,還有一個不错的儿子,還有一個如此敦厚的女婿。 他哈哈笑起来:“是這样的嗎?” 朱厚照立即明白了方继藩的意思。 今日,方继藩就是让自己尽情表现的。 老方是個厚道人啊,朱厚照心裡感慨,虽然他贪生怕死、好吃懒做,還有些小小的缺德,可对自己,却還是不错的,很好,回去好好谢谢他,我朱厚照今日承他的情! 朱厚照道:“好吧,儿臣那就不客气了,說来,最神来之笔之处,就在于這一次遇刺,這就是儿臣的主意,這一次所谓的刺杀儿臣,都是儿臣亲自布置,其实……根本就沒有所谓的刺杀,更沒有所谓的刺客,這些刺客,都是儿臣的人!” “……” 弘治皇帝呆住了。 他脑海裡,瞬间的想到了昨天夜裡,被惊醒和训斥的那一幕,而后衣冠不整,狼狈不堪的被驱赶出寝殿,弘治皇帝的脸抽了抽:“假的?” ……………… 上個月,耽误了很多時間,就为了上一回电视,结果,只上了几十秒,重要讲话還沒說,一句谢谢大家,就下台了。 惨!快拿点月票来急救一下。 其实,大家别笑,老虎之所以发抖和不自然,是因为有人骗我說上台之后有提词器,然而并沒有,结果老虎沒有任何演讲稿,蹦蹦跳跳的上了台,突然面对台下乌压压的观众,還有几十個摄像头,你们能理解那种脑子一片空白,還要谈笑风生的感觉嗎?老虎的表现,已经很好了,快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