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垂死病中惊坐起 作者:未知 门子一愣,看着這商贾,面带犹豫之色。 “收……收啥来着?” 定兴县沒有什么特产,也就是粮食…… 当然,這裡是保定府的偏僻小县,又非是通衢之地,所以,除了本地一些做买卖的商贾,极少有外地的客商来。 就算是有客商来,那也是将货物带进县裡……至于带出去…… 反正,這门子在這裡蹲了十几年,還沒有见過有人眼巴巴的跑来說收粮的…… 门子显得很犹豫。 现在老太爷還在大病呢。 這個时候,不便见外客啊。 他朝那商贾道:“我家太爷病了……” “却不知尊府的大老爷,是否在?”商贾很急。 做买卖這等事,讲的是商机,一旦拖延下去,可就不妙了,谁知道会不会半路杀出個程咬金来,這附近的地,大多都是方家的,方家实力雄厚,想来……有的是是余粮,错過了,可就失之交臂了啊。 门子迟疑道:“大老爷正在病榻前伺候……” “不過……要不,小人去通报一声?” 门子话风转得很快,因为一块碎银,已经落在了他的手裡,他眼裡一下子放光,嗖的一下,便往裡头赶了。 ………… 方老太爷开始交代着:“守住了地,才能守住這個家,老夫……活了這么多年,這家门兴衰之事,看的多了,愁啊……” “爹,您别說了。”儿子们都哭。 這明显是交代后事的节奏……方老太爷,怕是活不成了。 大儿子握着方老太爷的手:“這家,還得父亲来当呢,這些……不必交代给儿子,父亲好好养病……” 方老太爷苦笑,摇头,却是继续道:“你们兄弟,要和睦,家和万事兴。老三的媳妇,有点儿小心眼,老三啊,這男人,可不能给妇人制了,万万不可因为這妇人,和自家兄弟起了隔阂。” “爹……”老三只是哭。 方老太爷心裡,升腾起了一股子浓浓的悲凉,自己這两腿一蹬,方家该怎么办啊……他咳嗽:“而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看……当今陛下,是被奸贼给蛊惑了,到时,何止是咱们方家,這满天下的诗书传家的世族,怕是沒一個好的。可士绅和世族们都人人自危了,這天下……咳咳……天下還能太平嗎?所以……要防范于未然。家裡的周武,颇有几分气力,他们祖宗三代,都给咱们看家护院,這個人……要好好待他,将来,多招募一些庄户,让他带着,一旦将来群寇四起之时,就有用武之地了。” 几個儿子,听的心裡冰凉,顿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却只是不断的磕头:“父亲……” “說這些,是犯忌讳,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不說,老夫放不下心……” “太爷,太爷……” 那门子冒冒失失的进来。 這個时候,突然有人来,让几個儿子大怒,老大豁然而起,厉声道:“混账东西……” 门子大汗淋漓,却是大着胆子道:“外头来了個人,看着挺光鲜的,說是想要收粮……” 他不敢直接說是商贾。 老太爷最鄙视商贾了。 老大怒斥道:“狗东西,這個时候,谁還顾得上這個,给我滚!” “慢着……”老太爷上气不接下气:“诶,怎么說你来着,你太鲁莽了,方才還說你,万万不可莽撞……叫来吧,叫来吧……” 似乎,老太爷希望给老大做一個表率。 于是,哪怕是病的要死了,却還是一副慈和的模样:“来者是客,不可怠慢了。” ………… 片刻之后,商贾来了。 一看他的打扮,一下子,方家人就轻慢了几分。 此人穿着的是圆领绸缎衫。 一看,這绸缎就是好料子,价格不菲。 可他头上沒有戴方巾,那么,定不是读书人。這不就是一個读书人嘛…… 太祖高皇帝在时,是最歧视商贾的,甚至言明,商贾不得坐轿子,也不得穿丝绸,不過……话虽如此,到了如今,就沒有人严守這规矩了。 倒是這方巾、儒衫,商贾倒是不敢戴。 老大上前,不客气的道:“敢问尊姓,不知何事登门。” 商贾不以为意。 他显然和士绅们打過不少的交道,知道這些人的臭脾气。 所以忙是行礼:“鄙姓张,叫张煌。听闻方家乃本地望族,特来拜访,冒昧而来,实是万死。” 老大冷笑,心裡說,你既知万死,却還来做什么? 看笑话的嗎? 方老太爷,最怕的就是老大鲁莽不懂事,嘴唇嚅嗫着,使出了吃不可描述的气力,却道:“噢,不知足下来此,所为何事?” “收粮。” 一看对方,就沒有和自己寒暄客套的样子。 這张煌心裡有数,所以也直截了当,這样也免得尴尬。 “收粮?”方老太爷一愣…… 张煌继续道:“两文钱一斤,有多少要多少。” “啥?” 两文…… 這价格,其实不算多。 若是方家拿着粮食,零零散散的去卖,也有這個数。 可問題就在于,人家要的……是有多少要多少啊。 而且……眼下的收成好,所以在定兴县,两文钱,已是粮行裡直接出货的价了,士绅人家,若是卖给粮商,可能连一文人家都不肯要。 “除此之外,還要红薯干,還要油,還要酒,還要土豆粉,价格,都公道,還是那句话,有多少要多少。”张煌很不客气:“甚至,咱们還可以签一個长约,红薯干是八文一斤,油的话,一斤五十文,酒价……” 他一口气,连珠炮似得,讲出了一個個价位。 而這价位…… 突然…… 方老太公居然坐了起来。 老大一看,忙道:“爹,您……” “扶老夫起来。”方老太公揭开了被子。 老大想将方老太爷按下去:“父亲,不可啊,您重病在身呢。” 谁料,方老太爷,却已趿鞋而起,巍巍颤颤的起身,眼裡盯着张煌:“来,给尊客上茶,张贤弟,請坐。” 张煌心裡一松,坐下,有茶水递上来,方老太爷巍巍颤颤的坐在他的对面:“有多少要多少?” “不错,有多少要多少。” 方老太爷眯着眼,面上逐渐的红润。 张煌又道:“可以先立契约,我先付定金。总而言之,贵府的农产,我都要了。” 方老太爷笑了:“這样的好事,实不相瞒,府上,有两個榨油坊,還有几個谷仓,那粮,可都是满的。酒……也有……還有鸡鸭什么的,要不要?” “這就好极了,都要!”张煌面露喜色。 方老太爷道:“這价格……是不是高了?” 张煌微笑:“做买卖嘛,自是要大家都满意才好。” 方老太爷客客气气的道:“先喝茶,先喝茶。” 张煌颔首,心裡笃定起来,便呷了口茶:“以后,贵府的一切农产,鄙人也可包了。” 方老太爷激动的一拍大腿:“是嗎?這好极了,若是如此,倒是要多谢了。” 张煌笑呵呵的道:“只是,不知何时开始签契约?” 一旁的几個兄弟,见父亲激动的神采飞扬,都愣了。 方老太爷心花怒放的看着张煌,面带着笑容,道:“這么好的事,老夫還能說啥,這契约嘛,自然是……” 张煌气定神闲,看着這老太公。 老太公突然道:“自然是不签的。” “……”张煌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這……您方才不是……” “好了,送客。”方老太爷挥一挥袖子。 “這……”张煌急了,方才還說的好好的呢,說变就变啊。 他還想說什么。 方老太爷一点都不客气:“你走!” “這……”张煌汗颜,却不得不站起来:“那么,鄙人告辞,若是何时您回心转意,且记得,可到……” “不会回心转意,后会无期!”方老太爷干脆利落。 那张煌无语,只好告辞。 那张煌一走。 张家几個兄弟却是急了,他们既担心父亲,又觉得可惜,纷纷围上来:“爹……” 方老太爷却是眉飞色舞,捋须,一脸得意之色,摇头晃脑道:“你们啊,叫你们不要鲁莽,一群沒眼色的东西,蠢啊,家业交给你们,老夫怎么放心的下。你们還沒明白嗎?這個姓张的,急匆匆的跑来,有多少要收多少,這說明什么?說明有利可图,這個价钱,看似是公道,咱们方家若是统统都卖给他,甚至還给他签了长约,方家可以大赚一笔,且以后,還可无忧。可……你们的脑子想一想,人家为什么急匆匆的跑来……收粮?” “……” 方老太爷激动的一拍大腿:“說明……咱们的粮油,现在就是香饽饽,诶呀,老夫活了這么多年,也沒這样的好时候啊。呵……那姓张的,還做买卖,竟想唬老夫,他也不打听打听,老夫纵横這定兴县数十年,岂是浪得虚名,他啊……還嫩着呢,老夫一根手指头,都上不了他這個当……一群蠢货……” 方老太爷中气十足,拍案而起:“還愣着做什么,快去打听,到底出了什么事!” ………… 今天坐了一天的飞机和车,所以睡了,以后稳定更新,改正错误,老实做人,同时,感谢咱们的大土豪同学,今天的十七万起点币打赏,請允许老虎唱首歌:“土豪、土豪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