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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1章 堂下何人

作者:未知
朱厚照急了,急得眼睛都红了。 从来沒有被這样冤枉的啊。 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這*盆子,不能這么无端的扣在他的头上呀。 他忍不住道:“沒有,父皇……” 他有点儿抓狂了。 一旁的方继藩掖了掖他的袖子,对他眨了眨眼,似乎在說,殿下……认了吧,這有啥关系的,不就是一個黑锅,皇孙闹出什么事来,殿下来受這個罪不好嗎?毕竟载墨,他還是個孩子啊。 朱厚照却是不依不饶,刚要继续說下去。 弘治皇帝就虎着脸道:“你還說沒有,自己做的事,你不敢认?昨日你与继藩一同入宫求讨朕的宝印,你们自己亲口說,只是拿去看看,可朕一转眼,印就沒了。” 方继藩本是一脸平静,看热闹使人快乐嘛。 可一听弘治皇帝說,你与继藩一同入宫几個字,方继藩顿然打了個寒颤。 啥? 方继藩有点懵,随即…… “天哪,千古奇冤哪……”方继藩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满殿群臣,一個個板着脸……无言的看着嗷嗷叫的方继藩。 方继藩這下比朱厚照更痛心了,真是他大爷,這不是自己儿子啊,关自己什么事,若是方正卿那個小畜生,倒也罢了,可選擇我凭啥背這個锅,凭啥? 跑去号称欣赏陛下的玉印,然后和太子揣着宝印跑了,送去了一個孩子,孩子拿去给冤案审判,到时判出個什么贻笑大方的糊涂案出来,這锅太大了,背不动啊。 哪怕就算是不治罪,自己也要被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我方继藩……也是要脸的人哪。 方继藩捶胸跌足的道:“陛下一定记错了。” 方继藩的哀嚎,瞬间将朱厚照的惨呼掩盖了下去,這二人,一個俯身悲鸣,一個仰头咆哮,這一次是真的伤到了心,還有比這更冤枉的嗎,睁着眼睛說瞎话,眼睛都不带眨的啊,仁义呢,道德呢,亲情呢,人格呢? 弘治皇帝板着脸,似乎耐心到了极限,厉声道:“朕說有就有!再敢狡辩,罪加一等。” “……”方继藩和朱厚照俱都沉默了。 弘治皇帝是心急如焚哪,就怕闹出什么笑话来。 這么小的孩子,若不是朱厚照和方继藩這两個家伙胡搞瞎搞,怎么会想着跑去顺天府,就是這两個东西教坏了的。 弘治皇帝背着手,激动得额上青筋暴出,双目裡充斥着血丝,抬眸道:“你们……都在此做什么?” 众臣则是一脸发懵的看着弘治皇帝。 陛下,我們在筳讲啊。 你叫我們来的。 方继藩可怜巴巴的抽了抽鼻子,似乎想要弄出点小动静来,引发陛下的同情。 朱厚照一看方继藩哭爹喊娘的样子,居然破涕而笑,方才一肚子的冤屈,竟发现多了一個人一起背着,似乎……也沒有那么惨痛了。 方继藩回瞪他一眼。 此时,二人都想龇牙,生出這么個败家玩意,不打死還有天理嗎? 弘治皇帝如热锅蚂蚁,顿了顿,便厉声道:“摆驾!” “陛下,不可,那裡……那裡……只怕……只怕……” 刘健忍不住苦口婆心的劝說。 不能去啊。 本来就已轰动了,陛下若是再去,岂不是要惊天动地? 弘治皇帝深吸一口气。 這是他的孙儿啊,亲的。 這孙儿承载了帝国的希望,承载了他对于未来的一切期许。 自己操心劳力,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太子,啊不,为了皇孙嗎? 现在闹出這样的事,满天下人会怎么看待皇孙? 小小年纪就這么的胡闹,得多少人要寒心,多少人会滋生绝望,而离心离德啊! 弘治皇帝忍不住仰天,大吼一声,朱家怎么净出稀奇古怪的人。 關於這一点,說来……也是奇怪。 姓朱的除了前几個皇帝正常一些,再后的天子,個個是天赋异禀,哪一個都是年幼时,堪称是天纵其才,等年纪一大,就开始越长越歪,譬如朱厚照,年幼时,评价就极高,文臣们不吝赞美之词,可到了后来…… 弘治皇帝咬牙切齿的道:“朕得去……” 而后厉声道:“换便服!” “還有你们!”弘治皇帝杀人的目光看向朱厚照和方继藩。 朱厚照和方继藩心裡想,陛下這是入戏太深了吧……跟我們有关系嗎?我們只是背锅的呀。 弘治皇帝冷冷的道道:“你们也同去!” 弘治皇帝在此,如坐针毡,居然眼裡泛起了泪花。 他心裡早想好了,皇孙若是成为天下人的笑柄,這两個家伙,一個都别想跑。 列祖列宗在上……可不能让载墨出什么事啊。 他背着手道:“预备车马!” “陛下,不可啊……”翰林大学士沈文也急了。 自己的女儿,虽是改姓,入了方家,认了方家为宗亲,可毕竟這是自己的血脉,朱载墨是自己的亲外孙,這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改变的。 可一听陛下要动身,忍不住想要劝阻,這可能会使事情更糟糕。 弘治皇帝冷然的拂袖道:“朕乃天子,受命于天,四海之内,无不可之事。” 方继藩心裡开始打鼓起来了。 皇孙歪成了這样,是他始料不及的。 让朱载墨做县令,本意是打小培养他,让他渐渐的了解民情,明白治理地方的道理,他是個孩子,不指望他能什么都能通透明白,可至少自己有钱,擦得起這個屁股,让孩子们去实践学习,哪怕只学会了一点道理,這些损失都是可以承受的。 可是……方继藩也料不到,這家伙上了瘾,在西山那一亩三分地上,你怎么折腾,也不会有人干涉,毕竟那裡属于方继藩为孩子们設置的安全区和新手村,可谁知道,這厮直接就去蜈蚣洞裡打触龙神了。 方继藩此时的心情很复杂,生子当生方正卿,至少這孩子,還能消停一点。 ………… 一队车驾,风风火火的出了宫,火速赶至顺天府。 而顺天府内,已是人满为患。 弘治皇帝头戴纶巾,毫不犹豫的冲入了人群,吓得身后便衣的护卫,连忙不顾一切的冲上前去。 待弘治皇帝好不容易挤到了正堂之外,方继藩和朱厚照也跟着冒出头来。 方继藩大叫:“谁敢挤我,谁敢挤我,打死你個猪狗不如的东西。” 于是,众人骂声一片! 方继藩龇牙,便大骂道:“我乃秉笔太监萧敬他干爹,你们再骂一骂试试看。” 须知這等乌压压人头攒动的时候,大家都在人堆裡,人一多,难免就激发人的勇气,于是众人纷纷骂:“沒卵子的东西……” “萧敬是哪個鸟?” “沒了卵子還這样的嚣张,直娘贼!” “萧敬他爹烂屁股!” 萧敬气喘吁吁的挤进来,听到一阵叫骂,一脸发懵:“……” 真是……刁民哪! ………… 弘治皇帝谁也沒理会,对于身边的嘈杂和叫骂,俱都充耳不闻。 他的眼睛,只专心致志的在正堂裡逡巡和搜索。 最终,他在那明镜高悬之下,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這個身影,就在不久之前,還在自己的膝下,讨着自己的欢心,這個往日乖巧的孩子,现在却是一脸冷峻,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原告贾青,人還在西山呢,所以……需等差役重新去請。 被告早就用過刑,现在也是迷迷糊糊的,已命西山医学生医治和包扎。 足足一個多时辰,人来了不少,可正主儿一個都沒到,至于顺天府送来的口供,還有所谓的物证,他已端详過几遍了,心裡有了计较。 方正卿站在朱载墨的身边,捧着大印,手臂已经酸麻了,可怜巴巴的看着朱载墨。 這個时候,朱载墨的心裡则一遍遍的对自己道:要沉住气,要沉住气。 看着外头乌压压的百姓,朱载墨其实有些慌,事情并非是自己想象中那样,他只能努力的调整心态。 府尹张来,侧立一旁,心裡却是七上八下。 方继藩好不容易挤到了前头,定睛一看,见到了方正卿,方正卿的手裡捧着印呢。 一下子的,方继藩的心就凉了,狗一样的东西,這是生怕不知道自己是朱载墨的同党啊…… 弘治皇帝几乎想要跨過门槛,冲进衙裡去,前头却是数十個衙役拿着水火棍,拼命的拦住去路。 人群之中,突然有人大喝:“让开,让开,原告贾青来了。来人,将死囚叶言也一并押上来。” 說着,一群凶神恶煞的差役,生生的拿着戒尺分开了一條道路,片刻之后,那贾青便狼狈的顺着让出的道路,进入了衙堂。 叶言是被人抬进来的,蓬头垢面,脸上俱都是淤青,两只眼睛肿的像金鱼一般…… 他似已沒了多少气力,被两個差役架着进来,差役们手一松,他便无力的倒在了堂下。 那贾青拜倒道:“见過青天大老爷。” 朱载墨定了定神,猛拍惊堂木,厉声大喝道:“堂下何人?” …………………… 今天会提前更新,不写完不吃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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