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百户
众人的心头都忽悠忽悠的,锦衣卫凶名昭著,可止小儿夜啼。
不過在這荆州府,却是很少看见锦衣卫出来缉拿人。
有巡检司,有知府衙门三班衙役,沒有大事情,锦衣卫直属南北镇抚司,是很少出动的。
难道說有什么大案子?
众人的目光,不由得都投向了张平夷。
张居正的案子,恐怕是有锦衣卫一直盯着的。
這人冷气森森地看了半晌,看得众人都噤若寒蝉。
岑子通却很是高兴,這张平夷,估计是要倒霉了。
张平夷倒了霉,這小子和张平夷是一起的,還不倒霉?
這男子终于出声,冷冷道:“谁是陈舟?”
众人面面相觑,张平夷也不由自主地看了陈舟一眼,众人目光瞬间集中到了陈舟身上。
陈舟也吓了一大跳,這可是锦衣卫呀,杀人不眨眼,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叫上自己的名字。
可是想一想,自己来到大明以来,哪裡也沒有招惹過锦衣卫啊!
“我就是。”陈舟上前一步。
“你就是?”男子夜枭一般笑了起来,笑得众人直打冷战。
“這么年纪轻轻,你的官司犯了!”
“哗啦”一声,一副十分精巧的小镣铐,扔在了地上。
“捡起来,跟我走!”
众人愕然,都以为是张平夷的事情,看這陈舟這么年纪轻轻的,怎么会招惹到锦衣卫呢?
不過锦衣卫向来是凶名昭著,罗织罪名陷害個把人,那是家常便饭,难不成這人家裡边儿招惹到什么人了?
众人心裡打着各自的算盘,张平夷却忍耐不住,往前走了半步。
陈舟将手背在身后,朝着张平夷缓缓摇了摇,慢慢蹲下身,施施然地捡起了那副镣铐,饶有兴味地的看了一眼。
這镣铐比婴儿的拳头,還要小上一号,显然不是用来抓人的。
张平夷知道,陈舟這是告诫自己不要冲动。
自己出去也无用,弄不好還会将事情牵连得更大。
岑子通却忍不住了,在一旁高喊道:“這儿還有一個张江陵家族的人呢!”
众人顿时一阵骚动,目光中充满了鄙夷之色。
张居正虽然被打倒在地了,可是张氏一族在江陵這個地方,還是有很高的威望的。
虽然大家平日裡害怕朝廷的禁令,都不出声,可是如此明目张胆跳出来陷害,显然有损這岑氏一族的威望。
男子看了看张平夷:“枝江县案首,呵呵,此事与你无关,好好地考你的府试吧,走!”
陈舟就這样带走了。
這文会自然是不成了,冯浩等人也傻了眼。
還有人埋怨:“這怎么好,陈舟犯了案子,咱们的互保岂不是少了一個人?”
“就是,還得在這裡找一個人来保,這裡的人愿意和咱们互保嗎?”
“闭嘴!”
张平夷大怒:“我拼着這案首不要了,也要救他出来!”
“你說得轻巧,這可是锦衣卫,就算你拼着案首不要了,也未必能救得他出来——再說,在這荆州府,人生地不熟的,你去找谁呀?”
“住口!”
說话的居然是冯浩。
“张平夷,你去想办法,我這就写信回枝江给知县大人,看看有沒有什么办法!”
其余几個目瞪口呆,這冯浩平日裡对陈舟最是嫉恨,今天這是怎么了?
“在枝江,自然是斗地你死我活,到了江陵,不能丢了枝江的脸面,有办法想办法,沒办法就回客栈等消息!”
冯浩說得理直气壮。
张平夷朝着冯浩感激地一拱手,急匆匆地走了。
他沒有回客栈,而是直接来到了一條深巷之中。
最裡面,是一所大宅的后门。
张平夷上面拍打,门开了,出来一個看门的小厮:“你是什么人?找谁?”
张平夷咬了咬牙:“請你禀告你家老爷,就說——就說晴娘让我来传话!”
“你等着!”
沒過一会儿,就听见裡面急促沉重的脚步声,“晴娘在哪裡?晴娘在哪裡?”
门开处,一個硕大的肚子先挺了出来,然后是一张气喘吁吁的脸。
老头须发都有些花白,扶着墙喘着粗气。
张平夷尴尬地上前:“岳父大人,是我!”
老头好容易喘匀了气息,听到张平夷的声音,立刻大声咳嗽起来:“你——你這個王八蛋,還我的女儿!”
结果老头被赶来的老妇人拉住了:“别在這裡說,进来吧!”
客厅裡,老头怒气不息,老妇人只得开口:“你說晴娘让你传话,她——可好?”
张平夷定了定神:“她很好!”
“好個屁!”老头重重地把茶杯墩在桌子上,“跟着你,能有什么好?”
张平夷苦笑:“小婿现在已经是县案首,這次是来参加府试的!”
老头眼睛就是一亮:“你可以参加科举了?”
张平夷点头:“是的!”
“张家平反了?我怎么沒有听到消息?”
“呃,還沒有!”
“那你還說什么?我岑家哪辈子造了孽,摊上你這么個女婿!”
老头姓岑,也是岑氏族人。
家中颇有资产,有個女儿岑晴娘,许配给了张平夷。
可是张居正一倒,老头怕女儿受委屈,就想悔婚。
无奈岑晴娘态度坚决,和张平夷两個人一合计,竟然私奔了。
老头羞怒之下,断绝了和岑晴娘的父女关系。
可是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一直還是惦记着的。
“你今天来這裡,有什么事情?”
既然能参加科举,說明事情多少有些转机。
可是這张平夷的性子,老头也最是清楚,宁折不弯,就算是病死,也不会求到自己门上的。
女儿又沒事,显然是有别的事情。
张平夷一咬牙:“我确有一事相求,我有一個学生,也在這次参加府试的童生之列,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被锦衣卫抓走了,我希望能够岳父大人能够出面,帮助我救他一下!”
老头仰天打了個哈哈:“哈哈,你以为老夫是谁,能够从锦衣卫手裡边儿捞出人来?再說了,你以为我见你,是为了解决你的事情嗎?我就是要看看,你這個小人,耽误了我女儿的终身,如今混到了什么样的地步?我女儿在哪裡?”
“還在枝江,我——”
“你拖累她终身,如此不堪,還不给我滚了出去!”
张平夷“噗通”跪倒:“這学生恐怕也是受了我的牵连,只要老人家你肯伸出援手,我愿意——与倩娘恩断义绝,送她回来!”
老头蹭地跳起:“好啊,你這個王八蛋,老子的女儿跟了你這么长的時間,你现在为了個学生,要和她恩断义绝,也不怕天打雷劈,還不给我滚!”
张平夷无奈地离开了,如果不是为了陈舟,他宁死也不愿意上门受這等屈辱。
老妇人等张平夷走了:“這件事,咱们真的不管嗎?”
“管?怎么管?你以为老子是谁,管得了嗎?”
“那你就忍心晴娘继续遭罪,哪天把他牵连进去,晴娘岂不是更水深火热了嗎?要是他自己的事情,就算死了也不会登咱们家门的,不能让晴娘恨咱们啊!”
“那好吧,我去拜会一下知府大人,看一看這件事是怎么回事?”
陈舟跟在锦衣卫的身后,那男子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心陈舟会逃跑,就在前面走着,连旁边那跟班模样的,也不曾看過陈舟一眼。
陈舟好奇地摆弄着那把精致的小铁镣铐,心思却是急速转动。
這锦衣卫還真是有些奇特,就好像武俠小說中的人物一样,出门抓人還带名片的!
這個小号镣铐,明显就是张名片啊!
每逢出场,先把這东西一扔,然后众人惊呼,谁谁谁来了!
“你对本百户這东西好像很有兴趣啊?”
居然還是個百户,起码是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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