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舅子吴德
“就凭他们,也想娶我吴德的妹子,想也不要想,我打听過了,那不過是湖广枝江的一個外来人,在街上开了一家小小的冰店,虽然有些個收入,可是,那点银子咱们家還不放在眼裡!”
“不要小瞧人家,我看他,比别的冰店卖得要好,估计是有些独到的手艺。”
“娘——咱们還在乎那些個啥独到的手艺嗎?咱们家有的是银子,什么东西买不到?”
“总要看你妹妹的意思,如果你妹妹愿意,自然是无所谓的,如果妹妹不愿意,那還說什么?”
“哼,反正居然敢来上门求亲了,看我不打断他们的腿!”
“胡說,官家說了,那個姓陈的可是阳明书院的学生,听說還很有些名气,你不要胡来!”
“我知道!”
吴德气冲冲地冲了出来,居然敢上门求娶自己的妹妹,瞎了你们的狗眼!
也不知道吴德這一句话,是要把自己妹妹置于何地,反正他一听有人来求亲,就不知道哪来的一股邪火。
客厅内,陈舟和孟昭瑞坐在椅子上,孟昭瑞有些局促地拧着手。
陈舟看看一旁目不斜视的丫鬟,侧身对孟昭瑞耳语道:“我說,你能不能大气点,你是来求亲的,不是来聘伙计的!”
“我——我紧张!”
“你紧张什么?”
“我怕人家看不上我——”
陈舟:“……”
這小子也算是有些胆魄的,当初让人绑成粽子也沒說什么,现在居然這么說话,看起来這是真爱啊!
可是,越是真爱,就越是卑贱,就越是低三下四啊,看着吧,這主人這么半天都不出来,显然是不满意這亲事的!
“我看看——是什么人,要娶我吴德的妹妹啊?”
随着瓮声瓮气的话语声,从门外进来一個彪形大汉。
已经是九月的天气,依然身上随便裹着一件衫子,腰裡扎着巴掌宽的板带。
陈舟急忙站起,向孟昭瑞投以同情的目光,看见沒,這就是你大舅子。
两人抱拳施礼,吴德理都沒理,大剌剌地走到主位,一转身坐在椅子上:“拿茶来!”
這上来就是要端茶送客啊!
陈舟毫不在意,上门求娶别人家的千金,就得有這遭脸色的觉悟。
“在下有礼了!”
吴德瞥了一眼:“你是什么人?”
“在下陈舟,這来意,适才管家应该已经转述了,不知贵府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也应该沒成亲呢吧?”
“呃——沒有!”
“就沒人告诉過你,這求亲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自己都沒成亲,他又什么也沒有,就上门来說要求亲,這是看不起我們吴家么?”
“不不不,”陈舟急忙摆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然不敢少,只是想知道,贵府千金是否有意?”。
這都是孟昭瑞作的,本来他一說,陈舟就建议,這事其实不靠谱。
因为远隔千裡,谁愿意把自己宝贝姑娘嫁你,再說,你谁啊?
沒听人家姑娘自己都說是“吴府”嘛,显然是個有权有势的。
可是孟昭瑞不仅沒听,還硬逼着陈舟前来。
說是陈舟给大郎提過亲,有经验!
陈舟无奈,這才前来试探一下。
结果這待遇,估计够呛!
吴德“啪”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蹦起老高。
“你這小子好不知趣,我妹妹岂是随便什么人想娶就娶的——要不是看在你是书院学生,我就扔你出去!”
陈舟也怒了,买卖不成仁义在——呃,不对,你不愿意就不愿意,什么态度嘛!
“這件事,我觉得阁下還是问過自己妹子的好,此其一,其二,如果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娶,就請划下道来!”
“呦嗬,沒看出来,书院的学生,居然還黑白通吃,好,我也不废话,两條路,要么,拿一万两银子出来,愿不愿意的看我妹妹的意思,要么,拿下皇商资格,我妹妹就是他的!”
皇商?
陈舟若有所思,孟昭瑞却是变了脸色,這一万两银子,他无论如何是拿不出的,能拿出一半就算不错了,而且,人家說了,這只是個资格而已。
至于皇商,顾名思义,那是要和宫裡做买卖的,自己哪有那么通天的人脉关系?
陈舟却一脸正色:“好,一言为定!就以一年为限,你我击掌为誓!”
“好!”
“啪!啪!啪!”
三掌击過,陈舟朗声道:“如此請阁下转告令妹,一年之内,我兄弟必請媒人登门提亲!”
說完,拉着孟昭瑞转身就走。
吴德嘿嘿冷笑,大言不惭的人见得多了,這么会给自己找下台阶的還是头一次见到!
到了门口,孟昭瑞唉声叹气。
陈舟笑道:“怎么了?”
“看起来,我与這位吴小姐是无缘了!”
“有缘无缘的,得看你的努力啊!”
“努力,是努力這一万两银子,還是努力這皇商?”
陈舟会意道:“呵呵,你是看了這吴府的气派,觉得自己不行了?”
“差距太大,我爹曾经和我說過,這亲事,就是要讲究個门当户对,這差距——太大了!”
“差距太大,就缩小差距嘛,你要是肯就此放手,我也愿意做個言而无信的人,你要是不肯放手,我也有办法!”
孟昭瑞眼睛一亮:“不!不放手!你說!”
吴府,吴德站在老太太身后,给老太太捶着肩头。
“怎么,人都走了?”
“嗯,儿子三言两语就吧他们打发走了!”
“怎么說的?”
“這么說的——”
吴德把情形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
一直眯着眼睛的老太太忽然睁开了眼睛,盯着吴德,叹了一口气。
吴德不解,摸摸自己的脸:“我怎么了?”
“唉,你让人家给骗啦!”
“骗啦?不对啊,明明是我糊弄了他们!”
“我问你,你与他们约定银子和皇商是为了什么?”
“让他们知难而退啊!”
“那为什么還要以一年为限?”
“呃,這不是我說的,是那個小子說的!”
“有了這一年为限,起码你妹妹一年之内,是别打算說亲事了!”
“那我去找他算账——”吴德冲冲大怒。
“算什么帐?让人說我們吴家言而无信?我們吴家這多年的生意,全在這一個信字上,你若是毁约,就等于刨了吴家的祖坟!”
“那——娘,怎么办啊?”
“怎么办?等着!我倒是很感兴趣,能有這番计算,沒准還能做成了這门亲事呢?”
“那我妹妹那裡?”
“哼,等你知道,黄花菜都凉了!”
“你知不知道,你妹妹昨天出了车祸,栽到人家怀裡了?”
“這——那個姓孟的?”
老太太点头:“人家看了你妹妹的脸,来提亲,却不是借着男女授受不亲来逼亲,就可以看见這诚意了——還有,你妹妹答应人家赔银子的,人家可提了?”
“沒有!”
“這就是了,說明這是真想娶你妹妹啊!”
“這怎么行?”
“怎么不行,你是要把你妹妹留成老姑娘嗎?”
“当然不是!”
“那来求亲的小伙,相貌如何?”
“這——我光顾着和那個斗嘴了,沒看见!”
“你给我滚!”
吴德灰溜溜地出来,咬牙切齿:“居然敢抱我妹妹,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回到了住处,孟昭瑞在屋子裡走来走去,一会儿背着手,一会儿抱着胳膊的。
陈舟居然让他自己先想着,說自己要弄点东西。
弄点什么才能搭上皇商的边呢?
靠着制冰,显然是不行,皇宫裡都有专门的冰窖,冬天从大河裡采上丈余见方的贮存起来,哪裡用得着自己這個?
再說了,就算可行,谁又能把這东西送到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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