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第 111 章
时戚摇摇头,往那边看了眼,好奇地說:“奶奶……我刚刚撞到了什么……”
你撞到鬼了啊。宁檬心想。
不過她嘴上還是說:“哎呀那边有东西呢,你看不到,乖乖和奶奶站一块,别過去了。”
她沒說清楚,时戚也听不出她的意思,但隐隐有了猜测。
他碰到的好像是個鬼。
时戚不免想到沒来时家之前,他和爸爸一起生活发生過的一些诡异事情。
就在不久前,爸爸去世,他有边上一個叔叔帮着做丧事,晚上還要守一次夜。
他住的地方基本到了晚上就沒人出门了,因为外面乱的很,大家都心知肚明,尤其是小孩子,根本都不会露头。
守夜当晚,时戚睡得朦朦胧胧中听到外面有声音在叫他。
他這個房子地方小,也破的很,都能听见风吹的声音,沒有电用,就只能点蜡烛,蜡烛也昏昏暗暗的,有点看不清。
那声音断断续续地在喊他。
他当时沒觉得有什么,端了蜡烛往外面走,也应着那人。
只不過他应了那個喊他的人也沒回答,還是重复着喊他,也不知道在喊什么,他连声音都听不出来是谁。
灵堂的白布條刮来刮去,有些瘆人。
等他出了门,声音還是在叫他,但他看不到面前有什么人,黑漆漆的门口什么都沒有。
偏偏有声音。
纵然他再小再怎么不理解,也看出不对劲来了,那個声音顺着风刮进他耳朵裡,回荡着。
“时……戚……”
时戚咽咽口水,捏紧了蜡烛直接往回跑。
谁知就在這时,他脚突然被什么东西拽住,一下子平衡不稳摔倒在地,蜡烛也滚到了一边,熄灭了。
眼前顿时一片黑暗,只余下那诡异的尖叫声。
时戚朦胧中仿佛听到痛苦的声音,他动了动,脚上的东西已经不见了,立刻向后退。
蜡烛一灭,他就什么也看不到,心怦怦跳得飞快。
当时天很黑,时戚只感觉到脖子上挂的那块玉突然变热,又听到一声叫,眼前冷风呼呼地刮。
那個喊他的声音不见了。
时戚更是觉得眼皮子千斤重,直接就倒了下去,第二天一早被人发现在门口睡着。
一夜都躺在门口。
那块玉還是爸爸留给他的,也是他后来拿去时家的,现在想想似乎有很大的作用,他就看到大伯身上也有那块玉。
宁檬又在和系统說:“小屁孩老走神不好啊。”
系统說:“你是他奶奶,你教教。”
宁檬捏了捏时戚的脸,“想什么呢,和奶奶說說看。”
时戚从回忆中回神,脸色不是很好看,挤出一個笑容,余光往大伯脚边瞥了眼。
他觉得自己這次碰见的和以前那次应该是差不多的。
讲台那边,刘记小声說:“王主任他……”
王主任刚刚晕過去還沒醒過来,刚才关注那個差点都把他给忘了。
时善谨直接說:“掐醒他。”
刘记蹲下来,心裡默默爽了下,掐他人中,沒過几秒,王主任“哎呦”一声醒了過来。
“怎么了怎么了?”王主任被刘记扶着站起来。
刘记回他:“沒怎么,时先生還在问呢。”
他们也不知道刚刚时善谨听到了什么,只不過从他的答案中却得到信息,這次真的是鬼做的。
真确定和之前怀疑,态度還是有点区别的。
谁也沒见過真鬼是什么样子的,偏偏這個时先生就站在他们面前和一团空气对话,要吓死人。
他還是入党的呢。
杜丽這次缩得又小了点。
她又想往那個孩子那边去,又不敢過去,动来动去让自己缩小得更加可怜了。
时善谨收回心神,低头說:“說清楚。”
宁檬這次离得近,能听到大概了。
杜丽声音有点沙哑,舌头伸得老长,一說话就含糊不清,她又伸手给它塞回去,继续說。
“我只记得当时进教室的时候,门突然就关上了,我怎么也打不开。边上的灯也一直打不开。明明外面是大亮的天,教室裡却一下子黑了下来。……”
“我還在敲门就突然感觉后面贴了個凉凉的东西,自己被拎了起来似的,感觉好像有指甲在划我的脖子……都回不了头。”
“我低头的时候只看到那只手有很多痕迹,焦黑的,看上去十分吓人……从那后我就不记得怎么了,再醒来的时候就在教室裡了,看到我尸体了。”
宁檬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捏着时戚的手,坐椅子上,脸上面无表情看不到情绪,实则心都要蹦出来。
杜丽死得真尼玛惨啊。
时戚悄么么地看自己的手,奶奶刚刚就很用力,也不知道怎么了。
他偷偷问:“奶奶你怎么了?”
宁檬回神,咽了口水說:“奶奶冷。”
时戚瞪大了眼,這個教室明明有点热才对,怎么会冷……
系统戳破她:“你說谎也不找個好借口。”
宁檬說:“哎呀,反正小屁孩還小,不知道怎么了,我不能让他留下個奶奶怕鬼的印象。我要做個伟光正的奶奶。”
“那你志向可真远大。”系统默默道。
宁檬很怕鬼,怕到听见室友看鬼片,一丁点外放的声音都觉得恐怖至极。
有一次给室友過她生日弄惊喜,她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寝室裡都是黑漆漆的。
结果她灯還沒开,几個手电筒都开了,照在那裡她直接就尖叫出声。
她嗓门也不小,声音突破天际,最后把楼上楼下隔壁的同学都吸引過来围观了,就连宿管阿姨也跑過来了。
事后同学告诉她,她们以为地震了火灾了都准备逃跑了。
从那以后,室友们再也沒這么干過,半夜宿舍裡都有小夜灯,幸好個個都有帘子,也不影响其他室友。
由此可见,她胆子到底有多小。
那边杜丽說完,又吐出长长的舌头,缩成一团。
她实在是记不得了,等她记得什么的时候,已经变成了鬼,而且离不开這個教室。
那只杀她的鬼也不知道去了哪裡,仿佛凭空消失一样,她一开始還担心着,后来见沒回来又放心了。
做鬼也担心会再死一次。
王主任一直看着时善谨,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是脖子有点冷冷的。
时善谨手指敲在桌子上,一声声的。
良久,他說:“去打电话给你们校长。”
看杜丽的說法,恐怕這笔仙是校内的,那個描述,似乎生前也受過什么伤。
只可惜现在丝毫找不到踪迹。
“校长?”王主任脸上有点难为情,“校长在外面交流呢。”
宁檬在一边幽幽道:“学生命還比不上一個交流?”
一语戳中,王主任尴尬地笑两声,還是摸出手机去了教室外面,离开了众人视线。
刘记在那边待着也不是,随便找了個借口跟着出去,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教室裡就只剩下三人一鬼。
宁檬看不清杜丽的脸,心裡的好奇也不是一星半点,只能让系统偷偷给她开几個小灶。
一边害怕一边又听描述。
时善谨却沒管杜丽,转身问:“时戚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冷不丁被這么一问,时戚還沒懂,過会儿才摇头:“沒看到什么。”
“有沒有见到一個女人?”
“沒有。”
时戚也听出来不对劲了,难道那边的是個女鬼?
片刻后,时善谨又问:“刚刚摔倒有沒有感觉到什么?你为什么摔了”
时戚看了眼宁檬,小唇抿着,不知道怎么回答。
宁檬咬牙說:“你就跟大伯說,沒事的。”
时戚這才开口,声音小小的:“……我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硬硬的,不知道是什么……”
时善谨看了眼脚下的,他伸脚過去,果不其然直接从那边穿了過去,但手上有戒指,還是能碰着杜丽的。
时戚這小子果然不一般。
刚刚杜丽那一声尖叫,他也能听出来裡面呢包含着惊恐与渴望,又怕又想接近,矛盾极了。
“你過来。”他喊,往后边退了点,手指着地說:“到這裡来,从那裡走。”
這條路线赫然要经過杜丽。
宁檬看得清楚,怕是他怀疑时戚的体质了,想要驗證一下。
时戚看向她,眼裡有抗拒。
宁檬松开手,“過去吧,沒事的。”
要是能感觉出什么,趁机开了阴阳眼那就更好了,省得她费心想什么契机。
时戚小脸上有点犹疑,但還是走了過去。
*****
奶奶天热会觉得冷,還会抖。
我猜,裡面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时戚偷偷藏起来的小日记本》
鬼怕时戚?
宁檬仿佛知道了一個秘密,她以后也许要抱紧這個大孙子的腿,免疫功能很给力啊。
时戚步子走得很小,很谨慎。
时善谨看在眼裡,暗自点头。时家中,时聪和时慧都過于毛躁,并且被二弟妹惯的有些骄纵。
在风水這一行,骄纵大意是大忌。
他现在還沒有子嗣,恐怕以后也不会有了,时家的继承只能往下面想,合适的就只有时聪和时慧,偏偏两個都不太让他满意。
新来的时戚,他心中觉得有异,却有点不安。
他回家便算過时戚,只可惜命理算出来却很奇怪。
从年龄生日和三弟给他的時間生辰来算,时戚出生在寅虎年,八字见巳是为孤。更有姻缘不投,六亲疏远,寡薄一生的命。
偏偏现在有的情况却是截然相反。
就拿母亲对他的态度来說,還有自己,也断然不会出现六亲疏远的状况。
命理与现实截然不同,其中必然有故。
时善谨叹气,他可能是功力不到家吧,不能算出来其中的故障在哪裡,只能将目光盯在他身上。
思索间,时戚已经走到了杜丽的面前,只不過他停了下来。
他感觉自己跟前似乎有什么不同,那种从心底散发出来的直觉让他顿住了。
时戚下意识往回看。
宁檬笑眯眯地摆手,示意他過去。
实际上她正在和系统唠嗑:“怎么开阴阳眼啊,這都這时候小屁孩還看不到,要把他拎到笔仙跟前嗎?”
系统說:“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宁檬哼唧唧:“我以后走哪都带着他,這样就不会撞鬼了。”
想想她现在是個老太太,不留神就能直接上天了,必须得谨慎谨慎,之前這個老太太就因为撞鬼走了,她不能重蹈覆辙。
還是觉得老太太身在福中不知福。
时戚咬着下唇,终于下定决心抬脚往前走,才刚落脚,便碰上了什么。
幸好他似乎有准备,只是歪了歪,固定住了自己,往后直接退了几步。
杜丽则更惨了。
她伸着长舌头尖叫,捂住嘴,身后有时善谨,又不敢动,只能抖来抖去。
她真的很怕這個小孩子啊。
但是心裡也有种想法在說,快去吃了他,扒住他……
杜丽盯着毫无所知的时戚,如饥似渴,偏偏又不敢過去,显得矛盾至极。
时戚明显感觉到自己脚碰到了东西,直接就跑回了宁檬身边,再也不過去了。
宁檬忍着笑,拍着他的后背,嘴上心疼道:“吓坏了吧我的大孙子。”
时戚偷偷看她。
每次奶奶一說大孙子這三個字,他就觉得心裡发毛,也不知道怎么了。
时善谨說:“妈。”
宁檬看他,他說:“以后让他每天到大宅去。”
时戚看得出来是個好苗子,看他能不能养好,如果能对时家有益是最好不過了。
宁檬正要答应,就看到时戚拉着她的小拇指,微微摇头,满是抗拒。
她很快想到那边的两個熊孩子。
要不是时聪和时慧的虐待,恐怕时戚也很小可能会变成书中那三观不正的样子。
她皱眉,脸上皱纹更多,“让时聪和时慧和他分开。”
时善谨点头:“儿子知道。”
宁檬偷偷对时戚說:“去大宅有好东西拿,拿回来给奶奶瞧……上次奶奶就被鬼撞了,你可得替奶奶讨回公道。”
时戚:“……”
他好像觉得奶奶对后面的讨回公道更上心。
“十七知道了。”他乖乖应道。
宁檬乐得咧开了嘴,摸着他的头,忍不住念:“哎呦我的大孙子……”
时戚抖了抖。
外面的王主任已经回来了。
他捧着手机,不過对教室裡還心有余悸,一步一步地慢慢走過来,停在时善谨边上。
“校长知道时先生的意思了,让我带您去。”
时善谨颌首,并未露出来什么表情,只是走過来搀扶着宁檬。
王主任立刻和刘记在前面带路。
路上,王主任還在說:“时隔很久,校长虽然记得,說還是沒有直观看清楚。”
他当初看到的资料室沒有那一年的资料,因为那個被校长拿走了,就锁在校长室的保险柜裡。
幸好校长的钥匙有备份的。
出来后太阳就热了,不過可能是时善谨给她弄了什么,她并未感觉哪裡很热的感觉。
這种大夏天不出汗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宁檬一开心,脚步就飞快,连带着时戚都走快了不少。
王主任中途拿了钥匙回来,顺着带他们去了校长室。一打开校长室,裡面的放置就让宁檬有些吃惊。
她也是看過办公室的,可這样的還是第一次见。
门背后挂着一面镜子,因为关门翻了過来,上面竟然是五行八卦。
再往办公桌那边看,上面還摆了一尊玉质貔貅,看上去色泽也是极好的。
时善谨冷笑一声。
王主任平时看习惯了沒觉得有什么,被他這一声吓的都不敢往前走了,哆嗦着问:“哪裡有問題嗎?”
时善谨转了一圈,“把镜子、貔貅和桌子底下的柳枝拿出去扔掉,不要放在這裡。”
王主任有点难为情:“這……這是校长办公室……”
他一個小主任哪敢乱动啊,那不得被穿小鞋。
刘记却是小声提醒他:“时先生能害人么,肯定是有好处的,赶紧拿走吧,不然……”
王主任叹了口气,上前将东西都拿走了,只不過沒有扔掉,而是放在這一层楼最角落的办公室裡。
宁檬偷偷问系统。
系统說:“那几個都是辟邪的,看来這個校长也不简单,恐怕遇上了什么事吧。”
宁檬有点不解:“那丢出去?”
系统有点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你大儿子比我厉害多了……”
宁檬翻白眼,沒再问。
时善谨肯定有他自己的思量。
来来回回這么久,天色都已经不亮了,时善谨却沒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在办公室裡各处动了起来。
他又从裡面找出来不少沒用的东西,而是直接让王主任拿了出去。
校长室裡原本有不少盆栽,位置放的好好的,被他愣是移到了奇怪的地方,一眼看過去就觉得不佳。
宁檬本着不懂的心思沒怎么问,毕竟要是被戳破不是真老太太可就糟糕了,這收拾的就不是笔仙,是她了。
等一切弄好后,他才打开了那個柜子。
柜子裡有一叠文件,不厚不薄,還有一叠老旧的报纸,日期是八年前的今天。
时善谨挑眉。
他先翻开了报纸,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可怕的照片,即使是彩色,也很难看出来。
报纸头條是:“嘉南大学火灾致女生寝室145一人死亡,三人受伤。”
宁檬看不到,系统却能知道,又给她偷偷开小灶:“……也就是說,八年前,那個老宿舍发生過火灾,四個人死了一個。但是后来的一個月内,那受伤的三個人都因为各种意外死了。”
报纸上写的是這样沒错。
宁檬又抖了抖。
這還不够清楚嗎,看過恐怖片的都知道,她虽然沒看過,也听室友科普過一些套路,很显然,那三個受伤的室友肯定都是被那個死掉的人成了的鬼杀死了。
然后,這個鬼被苏青青的室友借由笔仙的媒介召唤了出来,又开始大开杀戒。
她杀人,肯定有怨恨,這怨恨,十有八/九来自当年她室友干的不知道什么事。
时戚又偷偷看了眼奶奶,她又在抖了,可能觉得冷,奶奶的身体真是和一般人不一样。
想了想,他小心地给她搓手,企图弄点热量出来。
只是沉浸在自己套路思维中的宁檬沒有注意到。
时善谨又翻开了文件夹。
文件裡比报纸要给的多,首先就是警方当初来拍摄的照片,宿舍被烧成一片黑,完全看不出来样子。
再后面就是死者的图片,也是看不出来,当时的技术還沒现在好,自然也不会处理好。
时善谨最终将目光定在学生档案上。
外面天色已经泛黑,时善谨忽然松开手,沒看档案,抬头說:“妈,你们来我后面。”
“啊?”
时善谨站起来,面无表情,直接大步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要去扶她。
還沒等她碰着大儿子的手,宁檬就感觉无领的脖子后似有冷风吹。
她顿时僵在那裡。
办公室的门早就被王主任给关了,哪裡来的风?
再看眼乖巧的时戚,宁檬捏紧他的手,一边颤抖地朝时善谨那边走,一边忍不住心想:奶奶可就靠你了,大孙子。
*****
每次奶奶一喊“大孙子”。
我也想抖一抖。
——《时戚偷偷藏起来的小日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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