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乐神杨叛儿 作者:鲈州鱼 鲈州鱼作品 收藏好书,发表原创 欢迎您 才過了大雪,還沒到冬至,可宣府城却热闹的跟過年时一样。原因无他,就是十月开张的那個候德坊要跟天香楼斗乐了。 一月前,要是谁說起候德坊,肯定沒人知道,可是现在宣府城哪還有人不知道的?评书,乐器,唱词,一時間,候德坊风头无两。 可天香楼那也不是吃素的,虽然寻常人都沒福气见過,可是号称乐神的杨叛儿可是天香楼的头牌,据听過她演奏的曲子的人說,听過之后那是三月不知肉味,半年之内,洗脸的时候都不舍得洗耳朵,那叫一個神。 而今天,就是這两家斗乐的日子,能不热闹嗎?据說,這次盛事是巡抚大人主持的,巡抚大人仁义啊,知道咱老百姓也想看看热闹,特意把斗乐的地点设在了镇朔楼。而且大人還许诺,届时楼上的窗门都会打开,在楼外面不但能听见,還能看见人! 镇朔楼本来就是在城中心,四通八达的,周边地方也大,得了這個消息,众人也不顾寒冷,早早的就搬了凳子、椅子,占住了地方。等到傍晚时分,斗乐要开始的时候,镇朔楼旁边的街道都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了。 “来了,来了,是候德坊的人。”人群中一阵骚动,不過都是自觉的让开了道路,一是不想耽误时辰,二也是候德坊前面开路的那個黑大個力气太大了点。 這比后世的选秀可要热闹啊,看看周围黑压压的一片人,谢宏也不由在心裡感叹着,今天应该会赢吧?他心裡也有点沒底,因为对手实在有点可怕,提起杨叛儿,不光是灵儿,就连一向大咧咧的话痨都很气馁,直說沒有胜算。[] 他们都是這样,谢宏也让人出去打探了一番,得到的结果也是一样。虽然正经听過杨叛儿演奏的人很少,但是她的名头却是极大,在這盛名之下,就算是谢宏也有些惴惴不安,毕竟音乐不是他擅长的领域。 也不知天香楼是不是故意的,谢宏這边刚出现不久,天香楼的马车也随之而至。比起谢宏這架傻大黑粗的马车,天香楼的就漂亮多了。 马车门窗都覆着青纱罗帐,车顶四角還有流苏垂下,沒有车夫的位置,代之的是两盏宫灯。单看着這马车,已经让人开始有所期待了,這么漂亮的马车,裡面那位名震宣府的美人儿又当如何呢?别說普通民众,听了這么久对方的名字,就连谢宏也很有点好奇。 谢宏的马车主要是为了装钢琴,還有三個女孩,所以自然是要大点好。天香楼出现的时候,他這边已经到了鼓楼下,他也就沒空好奇,指挥着众人把钢琴搬上去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等到了楼上安顿完,天香楼那辆马车也到了鼓楼底下,缓缓停稳后,从裡面下来了一個少女。這少女眉目如画,体态婀娜,举止间仿佛都符合舞蹈的韵律,进退时似乎也踩着节拍,确实不同凡响,人群中又是一阵纷乱,所有人都在啧啧称奇。 “小姐,咱们到了。”少女开了口,声音也象出谷黄莺一般,只是……小姐?难道這少女只是丫鬟? “嗯。” 众人的猜测很快得到了证实,只听马车裡有人轻轻应了一声,听到這一声后,就连谢宏也不由开始紧张了,因为应声的人的嗓音实在是太动听了,只是一個字,可那声音却如上好的古琴一般,轻灵飘逸,动听之极。 如果开始的那個少女的声音象黄莺般清脆,那应声者,也就是杨叛儿,她的声音就只能拿凤鸣来比拟了。 要出来了,围观者都屏住了呼吸,一口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不小心吓到了這位下凡的仙子、月中的精灵。{} 先是看到了一只如雪般的皓腕,出乎众人意料的是,那皓腕伸出来却不是要人扶的,而是轻扶着车辕,随后,一袭倩影飘然而出。 “抱琴,我們上楼罢。”只是淡淡的一声吩咐,却如唱歌般动听,不過众人却有些失望,因为一袭面纱遮住了那张俏脸,让人难以见到庐山真面目,很是遗憾。 “是,小姐。”那個名叫抱琴的丫鬟从马车裡取出一张古琴,抱在怀裡,随着杨叛儿,一起步入鼓楼。 眼见两個身影踏入楼中,再看不见,众人有些遗憾之余,不由对今晚的斗乐更加期待了。 天香楼的马车太過漂亮,随后杨叛儿主仆的亮相又太過惊艳,所以沒人留意到,天香楼来的人可不少,除了牵着马车的和众多随从,還有一個面色阴沉的中年人。這人在楼下环视一圈,见了众人反应,得意的一笑,然后也转身上了楼。 “今天要举行的是宣府百年一遇的盛事,候德坊和天香楼的斗乐!”說话的是巡抚衙门的一個主事,大概是因为嗓门比较大,所以被派出来做這差事。 “礼乐之道乃是国之根本……巡抚张大人仁厚……除了要各位宣府父老赏鉴,张大人還从京中請来了几位大儒,作为评判,几位大贤分别是……” 听了一会儿,谢宏才知道,原来這位可不单是嗓门大,也是個很会說话的,滔滔不绝的,奉承完张大人,又去捧几個老者的臭脚,就差沒感谢CCXV什么的了。好容易才等這位說到正题,谢宏已经有打哈欠的冲动了。 “……本次斗乐分为三场,三局两胜。每场都有事先交待的题目,双方应题奏曲或唱词,然后由几位大贤和几位大人一同评判。” 那几個老者就是他說的大贤了,而几位大人……谢宏望過去,主位上共有四個身着官服的人,曾鉴和张鼐他都认识,另外一個老头儿应该就是那位沈巡按了,可是最后一個中年人,嗯?飞鱼服,谢宏的眼孔一缩,难道…… 那人见谢宏看過去,也有所觉,转头看见谢宏,却是微微一笑,還点了点头。 是钱宁嗎?谢宏仔细打量了一下,這眼神,這相貌,倒是和曾禄后来送信中描述的差不多,看来对方還是有些善意的,只是不知上次为什么突然走掉了。 “第一场的命题是‘灵’……”說罢,那主事抖出一张宣纸,上书一個大大的‘灵’字。 灵?楼下的众人议论纷纷,這是什么意思? “本场比试为奏曲,曲意中必须有灵字,由天香楼先行奏曲,請……”主事略略解释一下,然后拱手为礼,向杨叛儿邀請道。 “铮!”杨叛儿也不应声,只用素手在琴上一拨,铮铮的琴音构成了一段优美的旋律,随即,這旋律又时隐时现,让人犹见高山之巅,云雾缭绕,飘忽无定。 未几,曲音又转为活泼,一阵清澈的琴音淙淙铮铮,如幽间之寒流;清清冷冷,如松根之细流。让人仿若置身山中,而潺潺溪水在身边蜿蜒而行,一股浓浓的清灵之气扑面而来。 一時間,无论楼上楼下,懂音律的和不懂的,都是微闭双目,静静聆听,陶醉在這惊世的琴艺奏出的古曲之中。 曲终之后,又是良久,這才有人击掌赞叹:“巍巍乎若泰山,洋洋乎若江河,好一個高山流水,好一個知音相逢,清灵之气尽显,杨小姐果然名不虚传。” 谢宏抬眼一看,說话的是那几位老者中的一個,记得介绍的时候說這人姓屠,谢宏觉得這個姓氏比较古怪,所以记住了。除了這個屠名士,其他人脸上也都是欢喜赞叹的表情,谢宏暗叫不好,转头看看灵儿,却发现灵儿也是一脸紧张的表情。 這可不妙,不能未战先怯啊。谢宏本来就是外行,虽然觉得好听,也不觉得有多了不得,比起后世的立体式音乐還不是差多了?他在心裡胡乱腹诽两句,又胡乱给灵儿打气:“马小姐,以本公子的看法,這杨叛儿比起你還是差一点点的。” 灵儿沒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這表情在冰山美女脸上倒是第一次见,谢宏觉得有趣,正想再打趣几句时,却见灵儿正襟危坐、屏气凝神,他转头一看,原来那主事已经示意候德坊這边开始演奏了。 這题目是早就知道的,因为灵儿說自己谱的曲子不行,把挑选曲目的事情都推给了他,所以谢宏也研究了一番,并且针对性的做了准备。只不過,他记不得后世的名曲,最终還是选定了那首雨中漫步。 這首钢琴曲的旋律颇为轻巧灵动,倒是符合题目,而且還带着一股异域风情,比起传统名曲高山流水,也是别有一番滋味。与刚刚的沉醉不同,听众都觉心头一阵畅快,几欲随着节奏跳上一曲,待曲终之时,评判的几位老者也都赞叹不已。 赞叹過了,胜负還是要分出来的,一群人低声议论了一番,其间略略有些争执,不過最后還是达成了一致。那個主事一直旁听,得到了结果,脸上喜色一现,然后走到窗前,高声道: “第一场以灵为题,候德坊的雨中漫步曲意轻灵,节奏明快,可称上品;而天香楼的高山流水曲意清灵,技法高超,亦可称上品。虽然两支曲子都很动听,不過最终還是要分出胜负,经几位名士和大人们的判定,高山流水灵气盎然,更合题目,所以判定天香楼本场胜出。”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听众中能懂得音乐的還真不多,能辨明两者优劣更少。不過,這主事說的道理大伙儿也都明白,仔细一品味也确实如此,也沒人有什么异议。 谢宏有些失望,可是看向灵儿的时候,却见得对方神情中也沒什么不甘,看来這评判倒也公平,那么,只好看接下来两场的了。 ps.感谢杨叛儿的友情出演,杨叛儿也是起点作者,文笔相当不错,他的作品是 ,喜歡都市文的朋友可以去看一眼。 欢迎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