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缘起缘灭,对面不识 作者:鲈州鱼 鲈州鱼作品 收藏好书,发表原创 欢迎您 谢宏并不知道,在他到达清远楼的时候,有一支队伍从安定门进了宣府城,并且,他一直期盼的那個人就在這支队伍当中。() “总算赶上了,嗯嗯,朕对时日的把握得還是很准确的。”总算准时赶到了目的地,朱厚照同学长出了一口气。 谷大用和钱宁一起翻白眼,要不是万岁爷你非得在路上玩,時間哪裡会這么紧?要說保安州那個破地方有啥可玩的啊?一個破土堡,几個街头卖艺的,這位爷居然也玩了好几天,完全沒有作为大明天子的觉悟嘛 “陛……寿公子,”钱宁嘴裡打了個转,总算是转回来了,心裡很郁闷,叫什么名字不好,非得叫什么朱寿,多难听啊。不過這话他可不敢直說,不然万一惹恼了這位爷,以后算账可就麻烦了,不见刘瑾是前车之鉴嗎?再宽和,万岁爷也不是弥勒佛,他是会记恨的。 “什么事?”正德心不在焉的东张西望着。 “咱们是不是先找落脚的地方?”算上已经病怏怏的刘瑾,一行人中人中只有钱宁和他的手下出過远门,所以一路上众人的食宿起居都是他负责了。這会儿天已经黑了,钱宁当然会這样问。 正德却沒搭理他,转头去问谷大用,道:“刚才守门那個军士說元宵大会什么时候开始?” “回公子,說是酉时三刻,天全黑了就开始,咱们入城的时候正好是酉时一刻。”谷大用沒有钱宁心眼多,不過也同样沒有锦衣卫身上的杀气,很多跟人打交道的勾当都是他在做。 一听這個,正德急了,“這不是马上就到时辰了么?哪還有空找什么落脚的地方,先去看焰火,然后再說好了。” 钱宁苦笑,等元宵大会结束,那都半夜了,咱们這人生地不熟的,還上哪儿找地方去啊?偏偏皇上又不让惊动地方官,不然直接去巡抚衙门倒也省事。 “钱宁,你不是来過两次宣府么?给本公子介绍介绍。{}”也不知到处都黑乎乎的,正德哪来的兴致,一边张望着,一边分派了一個导游的任务给钱宁。 钱宁哭笑不得,努力回想一下记忆中的宣府城图,给正德介绍道:“宣府城有几條大街……钟楼大街……中心十字大街……” “喔……喔……”朱厚照同学很好学,听着钱导游的介绍,连连点头,不时還会问点問題,只不過他的思路跳跃性比较强,经常问的钱宁一愣一愣的。 “巡抚衙门为啥不和巡按衙门在一起?巡按不是专门监视巡抚的嗎?他俩应该在一间屋子裡办公才对嘛。”首先,对巡抚和巡按的分居,正德表示十分不满和极其不解。 “這個……微臣不知。”钱宁擦汗,照這么說,锦衣卫是监视百官的,那是不是应该每位官员身边都配一個?食同勺,寝同席什么的…… “总兵府怎么在城南呢?应该在城北才对啊,鞑虏不都是自北而来,而且宣府的军营不也是在北城么?”正德顺便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地理知识。 “這個……微臣不知。”钱宁开始发晕。 “你說西边那條街叫皇城街?难道有人提前给本公子准备了宅子嗎?”正德又充分发挥了一下自己想象力。 “那裡是故谷王府所在……”钱宁泪流满面,总算有一個知道的問題,俺以后可以做個合格的导游了。 正德点点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随即又让钱宁见识了一下他的思维跳跃能力:“那個谢宏住在什么地方?” “就在谷王府北面,隔了一條街。”這個問題钱宁也知道,毕竟谢宏是正德吩咐他要好好关注的。而且,正德下令的时候用的說法很奇怪,他开始還以为皇上要抓人呢,所以顺便把谢宏的住所也搞清楚了。 “着啊。{}”正德突然一拍手,吓了钱宁一跳,只听他高兴的說道:“咱们就住在谷王府好了,反正那裡也空着是吧?” “寿公子說的是。”钱宁想想也是,宣府這個军镇也找不到什么更好的地方了。“那属下先带人去安排一下如何?” “去吧,去吧。”已经到了清远楼下了,看着黑压压的一片人群,這样的大热闹,正德哪裡還顾得上钱宁。 钱宁继续苦笑,扯着谷大用嘱咐道:“谷老哥,兄弟先去打点,這裡就劳烦老哥照看了,小弟带三十個人走,剩下的人留在這裡保护公子,谷王府就在那边……” 谷大用顺着钱宁手指的方向一看就知道了,除了王府,谁敢在城裡再修個城堡?他点头道:“钱老弟,你只管去,這裡交给咱家便是。” 看看已经挤进了人群,满脸兴奋正大呼小叫的正德,钱宁叹口气,点了三十個手下往谷王府去了。 “小姐,怎么办啊?”一处楼阁上,抱琴满脸焦虑,“去看過预选的人都說候德坊的焰火不行,沒想到那谢公子答应的好好的,却根本沒那個本事,竟是個大言炎炎的浮夸之辈,枉费了小姐的一片苦心……” 杨叛儿脸上尽是淡然,道:“這事本也与谢公子无关,是叛儿自己的命不好罢了。谢公子既然能制出钢琴那样的乐器,又怎么会是你說的那种人?以他的心如雯月,高洁如雪,想必也是尽力了的……” 沉吟一会儿,她声音中有了一丝波动:“抱琴,你也知道我的身世,我也一直把你当做妹妹一般,就如同当年的小妹……我求了灵儿妹妹,等此间事了,她会帮赎身,然后便找個好人家好好過日子吧。” 抱琴听明白了杨叛儿话裡隐藏的意思,不由悲呼:“小姐……” “听說今天的烟花会比往年更加绚烂,抱琴,我們姐妹便好好欣赏吧。” 杨叛儿主仆的对话,谢宏自是不知,可人群中的议论,他還是听清楚了的。对那些不看好,他也不以为意,反正到了真正表演的时候,這些人自然会闭嘴,让他挂怀的是其他事情。 以曾鉴的沉稳,应该不会随便开玩笑,那么前日的来信,应该指的就是正德会来宣府吧? 刚接到消息的时候很高兴,只不過谢宏反复思量,也不知道正德到底要通過什么样的方式才能出京,根据之前了解到的,這时正德在朝中還远谈不上有多少权威,他想要出京,那些大臣们能答应么? 谢宏也想到要去打探一二,可是无论是千户所的李千户還是江彬都完全不知情,而巡抚衙门那裡也沒什么异样,完全沒有做出迎接皇帝的准备。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他很是不解。 他正沉思之时,忽听清远楼上有人高声道:“时辰已到,元宵大会开始……”谢宏抬眼一开,喊话的却正是当日斗乐的那位主事。 只听那主事继续說道:“本次大会由各家依次燃放焰火,每家表演完,若是各位街坊喜歡,便可将手中的竹筹投出,竹筹多者胜,最终由巡抚大人做为评判……表演顺序由大同王总兵府上开始,依次是……最后是候德坊。” 谢宏撇撇嘴,這個沈巡按的思虑還真是周全啊,为了防着自己,从阴谋到阳谋,能用的竟是用了個遍。竹筹只有一個,那么当然是排在前面或者中间比较合算了,排在最后,到时候观众手裡還有沒有剩下竹筹都是個問題。 聪明人很多,想到此节的也不止谢宏一個,那個主事话音未落,人群中便传出了一阵嗡嗡声,本来就不看好候德坊的自不用說,就算是原本還有些期待的,也是纷纷摇头。 “……這下候德坊是一点希望都沒有了。”最后众人都是异口同声的。 在這样的氛围中,一個少年還带点稚嫩的声音显得很是特别,引起了谢宏的注意,声音有些尖锐,不過语气裡却都是好奇:“候德坊很厉害的,你们叹气的有点太早了吧?” “哈哈,又是個外乡来的乡巴佬,小孩儿,不懂隔行如隔山嗎?”那少年周围的人群中爆发出来一阵哄笑。 宣府這個边镇难得有這么热闹的时候,远近的州县,但凡有点门路的,都赶在元宵节前来了宣府,宣府人也自豪得很,别看咱们這裡是边镇,不過照样有拿得出手的东西。于是,对于来凑热闹,宣府人也有了很强的优越感。 “你们……”谢宏循声望去,看到刚刚說话的,是一個穿着颇为体面的俊俏少年,旁边還有個管家模样的胖子,满脸怒容,显然对众人的称呼很是不满。不過那個少年倒是笑嘻嘻的不以为意,一边拉住胖子,一边对身旁的人询问: “這位大叔,你们为什么不看好候德坊啊?” 围观者有优越感,却沒有什么恶意,见那少年带着管家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子弟,倒也不敢轻慢。 “這位小公子有所不知,咱们宣府镇的几位大人府上用的都是军中工匠,那都是名匠啊,跟火药硝石打交道都很多年了。往年大伙儿都看见了,那焰火,啧啧,沒的說,等下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他又摇摇头,“候德坊便是再神奇,那也不可能跟這些工匠相提并论。要知道,火药硝石這些东西可不是寻常人能摆弄的……看,开始了,是大同总兵府上的人。” 那少年听到這人的形容,已经是两眼放光,听到开始,更是打起了全副精神,一瞬不瞬的盯着正在清远楼下点火的人。 谢宏笑着摇摇头,也不再关注那边的动静,看来這也是個跟正德差不多的,大户人家总是生怕出意外,只喜歡把孩子养在宅子裡,结果一出来都是不谙世事的模样。 要說正德不也是一样可怜,被关在皇宫裡出不来,若是他也能来到宣府,說不定也和這個少年一般模样呢。。.。 更多到,地址 欢迎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