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他会喜歡的 作者:鲈州鱼 鲈州鱼作品 收藏好书,发表原创 欢迎您 “如此甚好。{}”曾鉴老怀大慰,大笑着起身坐下,“谢贤侄,得你之助,有朝一日定然可以扭转朝野风气,還我等工匠之人一個朗朗乾坤,重现上古百家争鸣之胜景。好,好,乡试在即,贤侄即便天资聪颖,也不应再分心旁骛,還当寒窗苦读才是啊。” 谢宏很晕,這位曾尚书是不是年纪太大,有些糊涂了,前面還在說他自己因为分心,所以不能达到巅峰,怎么又让自己两边兼顾?再說,自己哪裡是天资聪颖啊,别說乡试或者会试了,就算童生试,那也是搞不定的。 “唉,其实老夫也不想让你分心旁顾,只是若要在朝堂上有作为,這功名却是少不得的。”曾鉴也觉得自己說话有些矛盾,又补充道:“不過贤侄你也不必担心,老夫好歹也是堂堂尚书,這宣府镇的官员還是要卖老夫個面子的,你只管放心应考便是。” 谢宏更晕,自己明明连文言文都看不利索好不好,你老人家面子再大,总不能哥交個白卷都能中举吧?不能再让他說下去了,還是哥的计划比较实在,成功率也高些。 “曾伯父,小侄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贤侄有事只管說来,只要老夫力所能及,定然不教你失望。” 曾鉴答应的十分痛快,谢宏也很是感慨,“看来无论古今,這技术狂人似乎情商都不太高,老人都不问问是什么事,就這么答应了,還真是信任我啊。” 其实他想的也不完全对,曾鉴在仕途几十年,为人還是很老辣的,能从旁人转述的事情中分析出谢宏的想法,由此可见一斑。之所以对谢宏如此,除了欣赏谢宏的手艺和胸襟,也是因为他对谢宏的行事风格极为欣赏。 在朝堂上争斗,妇人之仁那是完全要不得的,可若不是世家出身,普通的读书人却未必能搞清楚這道理。此外,光是心性也不足用,還要有手段,比如董平這样的匠人,手艺是有了,但是如果让他跟人斗心眼,那就是纯粹自找苦吃了。{} 谢宏当然不同,来自后世的他,行事与這個时代颇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觉。而曾鉴知道,要实现自己的理想,普通人肯定是不行的,就算是他自己,再重来一遍也是不成。毕竟,那個理想太過于艰难了,几乎是与大明的整個上层做对,普通人想都是未必敢想的。 所以当他对谢宏有了了解之后,心中豁然开朗,马上意识到,自己发现了最佳的人选。這才有前面一番话,和现在這几乎是全心全意的信任。 “若是二十年呢?”谢宏又问。 “只怕也是很难。”朝堂哪有那么好混,多少人在排资历、拼人脉、斗心计,曾鉴知道谢宏今年才不過十六岁,二十年后也不過是三十六,大明朝立国百多年,還真的沒有過這么年轻的尚书呢。 “那就假定三十年好了。”谢宏点点头,道:“三十年后,就算是有伯父的关照,小侄要想彻底掌控工部,只怕也需要几年吧?那时大明的状况只怕比今日更是不堪,小侄纵然有伯父一样的威望,又能否在中枢有一席之地呢?” 本来,谢宏的心裡的那個想法是不能說出来的,可偏偏曾鉴的想法更加离奇,所以谢宏就想着让对方成为自己计划中的助力。不過要說服曾鉴同意自己的计划可不容易,尽管对方在皇权至上的明朝生活了七十年,对皇权的敬畏已是深入骨髓了。 好在曾尚书意识比较超前,又有那样的理想,谢宏才打算试一下。如果是只凭他自己,又要如何把信息传递到京城,然后再得到反饋呢?所以,他要先把曾鉴的计划否定掉,然后再抛出来自己的计划,否定的办法也很简单,只要把困难一一列举就是了。() 入了那個体制,還想跳出来或者让体制改变,那难度可不一般,曾鉴這些年也是深有体会。所以,谢宏說完之后,他眉头深锁,沉吟良久,最后长叹一声,缓缓摇头,道:“贤侄說的不错,是老夫想得简单了,虽然贤侄天资远胜老夫,這條路只怕也是走不通的……” “其实曾伯父所想跟小侄不谋而同……”谢宏在心裡道了声抱歉,然后往自己脸上贴了层金。“只不過,具体的做法,小侄却另有所思。” “哦?”曾鉴果然大感兴趣,一扫颓唐之气,直起身来。 “曾伯父以为今上如何?”谢宏抛下了诱饵,却忘了他這样问,一般人哪敢回答。 “新皇登基以来,老夫倒是還未曾见過……”還好对方也不是普通人,曾鉴沉吟道:“不過,孝宗皇帝在的时候,老夫尝闻,孝宗皇帝经常带着今上微服出宫,与民同乐……” “老爷,今上听說也是如此,为了此事朝中几位大学士已经几次上书劝谏了。”曾禄消息似乎更加灵通。 “莫非……”曾鉴眼睛一亮,猛的抬头看向谢宏。 “不错。”谢宏颔首,斩钉截铁的說道:“若說大明有一個人能够实现曾伯父的理想,那這個人就只能是皇上!” “难道贤侄……” “不错。”谢宏厚着脸皮应道:“小侄一直以来所做的,就是为了能够得见天颜。今上年纪与小侄相仿,若是有小侄在旁劝导,他一定会意识到我們的理想是对大明有利的,如果是皇上来主导這些事情,那不就大有可为了嗎?” “只是……”曾鉴想了一下,摇头表示无奈,道:“老夫虽然官居二品,可是想要让贤侄得见天颜,却是力有未逮,更兼刘瑾那阉竖還可能从中作梗,唉……” “伯父不需烦恼,小侄一直以来所做的,就是为了這個目的。”终于正大光明的說出来了,谢宏一阵畅快,憋着秘密不說好难受哇。“两次献宝,和這次开茶馆,其实小侄都是为了那個和伯父相同的理想。” 谢宏觉得自己的脸皮实在很厚,目的他倒是沒乱說,可是理想那就是刚刚才有的了。不過他也很坦然,不管過程如何,只要最后能够达成理想,那就行了,至于這期间的小小瞒骗,咳咳,曾伯父不会计较的。 “我就說呢,”董平恍然道:“以谢兄弟的大才,怎么会屈身开這茶馆,又从家乡老远的跑来宣府,竟是为了這样的理想和目的,真是叫愚兄肃然起敬啊。” 他在旁边听了半天,觉得這一老一少的理想真是惊人,心裡也是感佩,再听谢宏這么一說,再忍不住,不由惊叹出声。想想不对,又问道:“谢兄弟何不直接去京城,那岂不是更加方便?這宣府离京城可有四百裡,消息传递也不怎么方便呀。” “呵呵,贤侄想必是为了避开那阉竖吧。”曾鉴呵呵笑着,替谢宏回答了,又道:“老夫本来還怕传言有误,特此来与贤侄见上一面,却不想那传言所述非但不過,反而有些低估了贤侄啊。年方弱冠,可思虑却如此深远,恐怕只有古之甘罗可与贤侄相提并论了。” 饶是谢宏觉得自己的脸皮已经很厚,被两人這样一夸,他也是俊脸通红。他本来就是走一步看一步而已,虽然引起正德注意這個目的一直沒变,可是他的想法却变了很多次,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曾鉴的笑容中有些深意,可细看时又沒什么异样。 不待他多想,只听曾鉴继续說道:“谢贤侄想以此引起陛下注意,然后让陛下征召你入京……倒也是個办法,你不妨详细对老夫說說,也许老夫能帮上些忙也未可知。” 谢宏大喜,转眼就忘掉了那些疑惑,他费了這么多唇舌,为的可就是這個。至于是正德来宣府,還是自己去京城,差别应该也不是很大吧。 “皇上既喜歡在民间游玩,又喜歡音律,小侄的這個茶馆却正是投其所好……音律有小侄制作的新乐器——钢琴,玩乐又有评书,只要把這消息传到宫中,让皇上知晓,想必皇上就会大为心动吧。”他细细的解释了一番,然后有些紧张的看着曾鉴。 曾鉴略一思考,抬头目视曾禄,曾禄会意,道:“谢公子說的不错,皇上确实喜歡音律,经常会谱曲自娱,据說谱出来的曲子還颇有造诣,谢公子的计划确实可行。” 谢宏心中一喜,又听曾鉴道:“如何避开刘瑾那個阉竖呢?此外司礼监的王岳也是個棘手人物啊。” “這也不是問題,皇上身边正得宠的宦官有八個,合称‘八虎’,另外,锦衣卫中有個同知名叫钱宁,现下也颇受信重。這些人虽然对外一致,但是私下裡却也有些龌龊,其中那個谷大用和钱宁是一路,而這两人也不读书,沒沾那些士大夫的酸气。” 听了曾禄的话,谢宏眼前一亮,他从前只知道有八虎,也知道有钱宁,可是這些人之间是什么关系,他可不知道,而且說是八虎,他也只知道刘瑾和谷大用两個名字而已。這时不由庆幸,好在遇见了曾鉴,不然要靠自己,還不知什么时候能搞清這些事情呢。 曾禄转向谢宏,继续說道:“在下与钱宁也有一面之缘,如果公子需要,還是可以将消息传进去的,只是要传些什么,還要公子定夺。” 谢宏早就有了很多想法,只是无法实施而已,听曾禄這么一說,他喜出望外,道:“倒不忙先传东西进宫,不妨先在京城中把這边的消息传播开,然后再将评书话本送入宫中,曾大叔,你意下如何?” “但凭公子吩咐。” “谢贤侄,你這计划倒也周全,只是你就這么有把握,皇上会喜歡這评话和钢琴么?”曾鉴還是有些疑虑。 谢宏狡黠的一笑,道:“他会喜歡的,我肯定。” 欢迎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