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章 百年树人
那我們应该如何育人呢?首先当然是道德修养,一個人沒有德是不行的,不管是做官還是做人,都要有德。但是道德這個东西不是說我读了几本圣贤书就說我有道德修养了,自古以来那些无德之人饱读圣贤之书的不知凡几。
所以,我认为道德修养最终還是要靠個人,我不建议学校整日教授那些四书五经,儒家的学說学生们理解就行。
然后我希望学校能够因材施教,学生对什么感兴趣,我們就让他们学什么,你看看科学院裡面那些人,哪個不是对自己的研究充满了兴趣儿?正因为有兴趣他们才有创造力。”
黄道周听了默默点了点头。
李景对儒家学說尊重但并不推崇他是知道的,李景能把道德修养放在育人的首位,并且同意学校教授儒家学說,黄道周已经很满足了。
而对李景提倡的因材施教黄道周则极为赞同,黄道周虽是科举出身,但思想并不死板,黄道周不光是儒学大师,书法大家,他還‘精’通天文历法数学。后一项如果不是兴趣所在,是不可能‘精’通的。
也正因为黄道周思想不死板,李景才将他提为礼部尚书,进入内阁。
但是黄道周是個学者型人才,他只适合研究学问,只适合教书育人,跟宋应星和孙元化一样,官场上的东西他是搞不明白的。
只是宋应星和孙元化跟黄道周又有不同,宋应星和孙元化搞的是实学,而且是亲自动手研究,宋应星一年中大部分時間都在田间或者是在矿山,只有在汇总研究心得的时候才会回京,然后利用這個時間到国子监授课。
孙元化也是如此,孙元化几乎是一年到头都在军工厂,只在遇到难题的时候才会都科学院跟人‘交’流最强剑仙全文閱讀。
黄道周研究的是学问,大部分時間都在国子监,所以黄道周更受到文人的推崇。
在正因如此,李景在黄道周上任伊始,便把教书育人的重任‘交’给他,至于杂务,李景自会安排人帮黄道周分担。
端起茶杯轻轻饮了一口,黄道周忽道:“李大人,有件事下官不知当问不当问?”
李景笑道:“幼平兄客气,有什么疑问你尽管提。”
黄道周放下茶杯,清了下嗓子道:“是這样,沈大人和周大人卸任以后搞的那個贵族学校,为何大人规定只招收立功将士的家人子弟呢?這好像跟大人以前提倡的教学人人平等的思想可是有些相悖。”
李景闻言笑了笑,转头看向众人:“你们是不是都有這個疑问?”
袁枢等人对视一眼,同时微微点了点头。
李景摇摇头,轻叹了一声:“你们以为我是有意提高将士的待遇和他们的地位?虽然有這一层原因,但并非完全处于這個目的,我也是沒办法才這样做的。
你们知道這几年我大力推广教育,可是成果如何呢?有多少老百姓把孩子送到学堂?我這裡有一份材料,是我派人到各地的学堂调查得来的。”
說着,李景俯身从书桌下面翻出一份资料,递给黄道周:“你们看看。”
黄道周急忙上前接過,然后认真地看了起来,看完之后,又将资料传给袁枢等人。
待众人一一看完,李景說道:“我派人调查的主要是官府开办的启‘蒙’学堂,通過這份资料我們可以看到大部分学堂裡的孩子只读了两年书就不读了。也就是說孩子们只学了三字经,千字文和百家姓以及最基本的算数就不学了。”
从苏衡手中接過资料,李景看了一眼,轻轻摇了摇头:“老百姓为什么不愿把孩子送到学堂呢?老百姓是什么想法呢?
我记得前年的时候我下去视察,我曾经问過一些老百姓這個問題,你们猜老百姓是怎么說的?他们說只要孩子能识得几個字,懂点算学,以后不会被人骗到就行了。
我還问過一些当兵的家人,你们猜他们是怎么說的?他们說:‘学读书识字有什么用?我們家的孩子不识字,一样能拿枪上阵杀敌,一样能立功受赏,小孩子有读书识字那工夫還不如练好身板,将来送到军队当兵吃皇粮。’”
說到這裡,李景长长叹了口气:“這是何等愚昧的想法啊!可是我能怎么解释?我能說当兵沒出息?還是說种田不好?沒法儿解释,也解释不通。
這两年我一直在想,有什么办法能让大家愿意把孩子送到学堂读书呢?我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直到去年,有一次我跟皇上谈到封爵的事,我突然灵机一动,我可以把读书上学当成一种荣耀,让大家为之趋之若鹜。于是我就萌生了成立贵族学校的念头!
幼平兄刚才說我成立贵族学校对别的学子不公,沒有做到一视同仁。這一点我承认,可我是不想一视同仁么?愿意上学读书的,全国各地的学堂都为他们敞开大‘门’,他们有的是读书的地方。
至于官宦人家和那些书香人家的子弟要想读书更不是問題,就算他们不上学堂,他们家也有的是人教孩子们读书,实际上咱们大明的读书人大部分都是這些人家出来的,真正的寒‘门’子弟读书的有几個?
大明的读书人有多少,礼部是能查到的,全国的学子,童生、禀生在各省府的学政司都有记录,伯应兄,你以前是礼部尚书,你来說說大明有多少读书人,這些人都是什么出身异事件绝密档案录最新章節。”
袁枢点点头,看了众人一眼道:“具体的数字我记不大清楚,只能說一個大概的数字,大明的学子、童生、禀生還有举人和进士加一起大概是一百三十来万人。其中大多是官宦和书香‘门’第這样的人家,寒‘门’子弟只有不到两成。”
李景接道:“這些是在各省府学政那裡记录在案的,還有些是沒有记录的,比如說有一些学子从书院或学堂退学被学政除名的,還有一些连童生都考不中,最后放弃读书改行的,我們把這些读书人全加一起,我估计也就两百万人的样子吧?咱们多算一些,把那些读過几年‘私’塾的都算上,算三百万,這個数字应该够了吧?”
袁枢和黄道周忙道:“大明绝对沒有三百万读书人。”
李景叹道:“是啊,连三百万人都沒有,這裡面還包括我這样连学堂都沒有上過的半吊子读书人。”
袁枢闻言忙道:“大帅若說自己是半吊子读书人,那我們這些人何以自处?”
黄道周亦道:“是啊,大人得恩师节寰公教诲多年,怎能說自己是半吊子?”
李景笑道:“你们看我写的那两笔字,說我是读书人,谁肯信啊!”
黄道周忙道:“大人是成年以后学字,而且大人事务繁多,哪裡時間练字?能写到這個水平已经非常不错了。”
李景摆摆手道:“你们就别替我說好听的了,我這两笔字拿出去都给恩师丢人。当年恩师为我写字难看,可不知骂了我多少次了。唉,如今就算想听他老人家骂都听不到了!”
听李景感怀恩师,袁枢等人顿时默不作声,大家都知道李景特别尊重袁可立,每次只要提到袁可立,李景必定要谈论一番袁可立的功绩,要缅怀很长一段時間。因此众人均知這时可万万不能接李景的话头,若是接上這個话题,李景一时半会儿是谈不到正题了。
果然,沒人接李景的话头,李景长叹了一口气,终于收回心神。
看了众人一眼,李景摇摇头接道:“大明只有不到三百万读书人,這個数字看似很多,可大明总共有多少人呢?去年张鳌统计出来的数字是一亿一千万人,就是說大明四十多人当中只有一個是读书人,剩下的都是文盲。”
黄道周接道:“南方地区,尤其是江浙两省,读书人的比例要高一些,北方和西部地区远远达不到這個比例。”
李景叹道:“是啊,就算是北京都达不到這個比例,在城外,咱们随便找几百人问问,恐怕一個读過书的都沒有。三字经裡面說:‘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咱们大明這么多人不知义,這可怎么得了!”
众人闻言均是默默点头。
李景接道:“刚才伯应兄說了,读书人主要出自官宦人家和书香‘门’第,寒‘门’子弟也就是普通老百姓家的孩子读书的很少。其中认为读书无用是一個原因,供不起孩子读书也是一個重要原因。
另外,就算老百姓愿意把孩子送进学堂,咱们也沒有那么多学堂和教师教授這么多人读书,所以咱们得一步一步来。
我成立贵族学校便是第一步。
我刚才說贵族学校只招收立功将士家的子弟一個原因是褒奖他们,還有一個原因是将士们都有個攀比心理,我拿贵族学校当褒奖,他们必定奋勇作战,争取让自家的子弟进入学校就读,好跟人炫耀,這可比‘逼’他们送孩子入校读书有用的多。”高奇闻言笑道:“要說把握人心,可沒几個人能比得上大帅。为了能让自己的孩子成为贵族,换做我当年,那肯定是拼了命也要杀敌立功,争取为孩子赚一個好前程。”众人闻言均是不住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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