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学而 作者:未知 王恕被朱厚照這么连吹带捧,顿时大笑,他虽是尽量摆出一副谦虚的样子,可是顾盼之间還是露出了几分得意之色,這是他人生为数不多几次的风光,事后回想,当真是意气风发。 朱厚照见王恕大笑,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道:“本宫经常听人說,王师傅的文章写得很好,本宫這几曰都在读书,却也觉得闷得很,倒不如請王师傅写出一篇文章来给本宫看看,好让本宫知道王师傅的才学。” “写文章?”王恕先是愕然,随即不由失笑,自己的文章,這太子看得懂嗎?可是话又說回来,皇上钦点了這么多东宫侍讲、侍读,也不见太子去求他们的文章,自己若是拒绝,难免有点儿不近人情了。 王恕心念随即一动,道:“好,拿笔墨来。” 這书房裡的笔墨纸砚都是现成的,朱厚照身边的刘瑾听到王恕的话,笑嘻嘻地去书桌取了笔墨到王恕的桌案上,道:“請大人用墨。” 王恕也不多言,沉吟片刻,随即开始动笔,這一动笔,就有点儿收不住了。 他是三原学派的领袖人物,三原学派与其他学派大大不同,這学派虽是以地方为主,并非官学,可是对程朱理学进行了质疑甚至直接的推翻。 虽然三原学派也是儒学的一种,可是在這個时代已经属于是离经叛道了,大明的儒学正统是程朱,既所理学,理学发展已有四五百年,再加上官方的认可,早已深入人心,而三原学的许多言论却与理学大相庭径、背道而驰,所以王恕虽然累官到了吏部尚书、太子太保,可是在学术上却是孤立的。 他的文章并不经常示人,今曰答应给朱厚照写一篇文章已是非常难得的了,王恕的文章多以批判理学为主,推崇尽心、知兴,他本就是大儒,写起来得心应手,片刻功夫,一篇洋洋洒洒数千言的文章就算做成了。 王恕吹干了墨迹,看了看自己的文字,心裡颇觉得得意,所谓文由心生,就算他要刻意掩藏,尽量地不去批判理学,可是在不知不觉之中,還是不可避免地对理学的思想进行了些许暗讽,他搁了笔,心裡倒是隐隐希望自己的文章能影响到這大明朝的储君,可是另一方面,他又觉得有些不妥。只是方才朱厚照大大地吹捧了他一番,令他有点儿飘飘然,這时候就算是想把文章收回去也来不及了。 不過是一篇小小的文章而已,就算是让其他的人看了也沒什么大不了的。王恕心裡這样想,其实他還真不怕有人为难,如今他贵为吏部尚书,又怕谁来? 王恕心中這样一想,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对朱厚照道:“太子殿下,文章做成了。” 朱厚照连忙围到案牍边来看,可是文章好不好,他還真沒有什么品鉴能力,只是一個劲地叫好,王恕捋须笑道:“這一篇文章,权当是老臣进献给殿下闲来翻看的,殿下若有空闲,可以好好琢磨這文章中的话。” 朱厚照笑道:“王师傅要将這文章送给本宫嗎?” 王恕道:“這是自然。” 朱厚照倒像是生怕王恕反悔似的,连忙叫刘瑾将文章收好,一面称谢,惹得王恕不由暗笑,方才還說太子长大了,可是看他现在這個样子還是稚气未脱啊,他不知该哭该笑,眼看天色不早,道:“老臣今曰先告退了,要去吏部大堂裡看看,這几曰要敲定功考簿,老臣抽不开身来,殿下什么时候還有疑问,便下條子到吏部就是。” 朱厚照道:“本宫知道了,刘瑾,快送王师傅。” 一直将王师傅送走,朱厚照不断地拍着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长吐了一口气道:“快,备车马,去烟花胡同。” …………………………………… 柳乘风所选的场地距离百户所并不远,烟花胡同寸土寸金,自然是不能去租凭地方去做邸报馆的,不過附近两條街也都在百户所的管辖之下,再加上這裡摆字摊卖字画的读书人多,租凭也不贵,柳乘风便把地址選擇在了這裡。 从昨天开始,陈泓宇便带着人领着工匠搬了印刷的器具到了這裡,這裡与其叫做铺面,倒不是說是個大宅子,前堂用来做门脸招待之用,裡头還有厅堂若干,除了用来做工坊,其余的要嘛是给文编、审校的读书人用来做书房,再有几個就是堆放些杂物。 几十個工匠和读书人都已经在這儿集合了,柳乘风一一和他们打了個照面,這报馆暂定的主编叫邓文,邓文也是個秀才,才气有一些,就是运气差了,屡试不中,再加上家境贫寒便不得不改作其他营生,曾教過馆,也做過些生意,所以脸上虽然有几分书卷气,可是双目闪动之间,也有几许市侩之气。 邓文乖乖地给柳乘风這东主行礼,柳乘风对他抱之以笑容,道:“邓先生不必多礼,邓先生的才干,柳某人早就得知,今曰能請你来主持大局,這就好极了,想必這邸报的艹作,邓先生已经知道了吧?” 柳乘风要顾着公务,不可能对报馆事无巨细都過问,所以邓文這样的儒商掌柜必不可少,這邓文是柳乘风花了大价钱挖来的,柳乘风对他也是客客气气的。 不過花說回来,柳乘风也不怕邓文学了他的绝技去,能在這大明开报馆的,背后沒有后台,左右沒有人支持,谁有這個胆子?柳乘风现在拉了太子入股,自身又是锦衣卫,国子监那边的清议又能暗中地鼓动一下,一個是皇室太子,一個是天子亲军,一個是士林清议,要办成报馆都是缺一不可的,否则一不小心,就可能酿成大祸。 邓文第一次见东家,早就知道這东家是個愣头青,還是個惹事精,只是不知柳乘风居然如此年轻,他暗暗看了柳乘风一眼,见柳乘风一脸的书卷气,身上穿着飞鱼服,腰间挎着刀,又显出了几分英武,邓文心裡不禁說:“怪哉,這样的人物也来做生意?這倒是奇了。” 邓文朝柳乘风笑笑,道:“东家說哪裡话?太客气了。报馆的流程,邓某已是熟稔了,由几個編輯去收稿,收稿之后再由人校对,最后邓某来定夺,由工匠印刷,待印刷成文,便发放出去,由人去贩卖。” 柳乘风颌首点头,不由笑道:“大致就是這么個流程,可是這裡头的细节,還要邓先生去琢磨,不過這几曰咱们就要把第一期赶制出来。”柳乘风顿了顿,随即从袖中掏出一沓纸来,道:“這裡有不少国子监博士、监生的文章,可以請邓先生先看看,选一些好的登载进去,不過头版要留着,待会儿有人把头版的文稿送来。” 国子监博士、监生的文章…… 邓文有点儿吃惊,接過文章之后,略略看了几眼,就知道柳乘风不是吹牛,這些文稿水平都不差,都是上乘的佳作,只是不知柳乘风是怎么弄来的。 其实邓文哪裡知道,能把自己的文章印刷为字广为广播,本就是读书人的心愿,柳乘风正是抓住這個心理,再趁着自己与秦博士的交情,秦博士先打了头,那稿子便如雪花般地送来了。 再加上文章若是选用,报馆還给稿费,虽然不多,对不少贫寒的监生也是雪中送炭,所以這国子监裡已是炸开了锅,只要能把自己的文章送入這读书人的邸报裡,這就等于是名利双收,自然都是一鼓作气,人人争先恐后。 柳乘风又笑着道:“你看看后面几篇,若是只刊载读书人的文章未免也太索然无趣了一些,后面几篇都是柳某人想出来的一些小故事,第一期的故事由柳某人来写,但是以后得是招募几個擅长写故事的人来了,不過這事儿多不急,眼下最紧要的,還是打响第一炮,要让這京城上下的人都知道咱们的邸报。” 邓文迟疑了一下,道:“這报馆是否取個名字更好一些?” 柳乘风呆了一下,不由无语,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咒骂自己:“我是猪啊我,忙前忙后的,居然忘了取名,這只怕要滑天下之大稽了。”他随即一笑,道:“哈哈……其实名儿我早就想好了,只是想试一试邓先生而已,想不到邓先生慧眼如炬,居然一眼便看破了我的小把戏,果然不愧是心细如发,好,好得很,我沒有請错人。” 邓文谦虚地笑了笑,随即又问:“只是不知该取什么名字?” 柳乘风一时膛目结舌,好不容易挤出了一句话道:“就叫学而如何?” 学而时习之,不亦乐乎,這学而二字,既应了报刊的主要作用,另一方面,学而也是论语第一篇的开篇,颇有点儿起点的味道。 …………………… 推薦好友的《极品混乱时代》,主角重生为大明朝左丞相胡惟庸的独子,开始一段精彩而传奇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