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逼宫! 作者:未知 而秋枫陪着看完了這說是两进,实则可以算是小三进的院子,发现有一口清冽的水井之外,竟然還找到一個很深的储物空地窖,心裡对汪二老爷的大手笔直咂舌,再一次庆幸自己昨天沒有被那虚无缥缈的承诺给冲昏了头脑。当汪孚林让金宝带着汪小妹到堂屋去摆设带来的那些行李,他就上前說道:“小官人,等回头菡姑娘住腻了這楼上的屋子,就让我住這裡吧。我一向警醒,有什么风吹草动,也能报個信。” 汪孚林笑了笑,就在這美人靠上坐了下来:“這裡正对县衙知县官廨后门,要真的动辄有贼或者其他险情,那歙县也沒有安全地儿了。我昨天答应過你的,把你的卖身契還给你,你不用担心我說话不算话……” “小官人,我不是這個意思。” 见秋枫急了,又要往地上跪,汪孚林立刻伸手拦住了他,随即笑着說道:“你和金宝不一样,与我不是同姓同宗,還了你卖身契,你只怕留下来也会觉得不安心。這样吧,别的契书也不必签了,你就自觉一点,去李师爷那上课的时候照料着点金宝,当好陪读。他比你小,又认死理,叶公子人虽看着不错,万一欺负人也是說不好的。而在家裡的时候呢,收拾书房,做一些洒扫之类的杂务,就算半工半读,怎样?” 汪孚林這半工半读的名义在秋枫听来,简直是新鲜而不可思议。想到之前别人承诺自己的推薦去书院,他只觉得是那样不切实际,深悔那时候竟然犹豫過。他使劲点了点头,用颤抖的声音說:“谢谢小官人,谢谢小官人!我一定会把所有事都做好的,小官人不用再添人,不但洒扫,做饭、洗菜、刷洗、端茶递水……我什么都会做!” 這话简直和当初的金宝如出一辙。汪孚林笑了笑,遂站起身来:“好,那就這么說定了。” 看到汪孚林从袖子裡拿出一张东西過来递给自己,秋枫只觉得整個人都在颤抖。那是一张仅仅用十二两银子就买断了他一生一世的契书,曾经如同大山一般压得他透不過气来,但现在却又如同轻飘飘不着力一般還给了自己。他想要去接,但手却如同僵硬了一般动弹不得,到最后,他终于挤出了一句话。 “我怕自己還会有一念之差铸成大错的时候,還是小官人替我收着吧。” 汪孚林盯着秋枫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最终笑着将东西塞在了他手裡:“你昨天都沒有一念之差,那還怕什么?今天是今天,日后是日后。” 他說完便转身离去,并不想费心去问,当初是否有人蛊惑秋枫。這种不光彩的事,已经沒有太多必要去追究了,横竖就是那么些货色而已。 现在剩下的,就是看看怎么解决汪二娘被骗的事,钱在其次,重要的是這事儿在汪二娘心中留下的阴影! 虽說之前已经打扫過了,但焦大等四個轿夫還是把前院重新洒扫了一遍,后头秋枫和金宝须臾也同样干得热火朝天,汪小妹捋起袖管在旁边帮倒忙,两人死活拦不住,只能把要插一脚的汪孚林往外赶。金宝干脆直截了当地說:“爹你去外头逛会,我們会把事情做好的。” 无奈之下,汪孚林只能索性出了门。看到对面那座知县官廨后门,他想到之前把這儿当自己家走动的那些天,想起今天金宝缺课都沒請個假,就熟门熟路穿過县后街走了過去。 由于叶钧耀对他的态度,一路上沒有任何人阻拦他,一口一個汪小相公,又或者汪小官人的叫声,全都充满了恭敬和殷勤。当汪孚林来到金宝往日读书的书房时,他就听到裡头传来了一個恼怒的声音。 “平常从来都不迟到的,今天怎么說不来就不来?還两個三個,今天就只剩你一個了!叶明兆,《礼记》月令第六,给我从头开始背,背完了就注解!” “不是吧……先生,這是前天才刚教的!再說今天是金宝沒来,我可是准时来的,您怎么罚我!” “我是先生還是你是先生?快背,背错一個字一戒尺!” 汪孚林听着裡头那对师生的对话,忍不住笑出声来。他大步走到门前,才想叫人,却不料斑竹帘一下子被人拉开。现身出来的正是听到动静的李师爷,发现是他而不是金宝,李师爷登时瞪大了眼睛:“怎么,是金宝病了?還是别的什么缘故?又或者說你沒想好怎么說服叶县尊,打算回松明山去?” 李师爷平时是說话不紧不慢的人,可這会儿却连珠炮似的,汪孚林不禁莞尔,拱了拱手就解释道:“今天我們乔迁,所以金宝来不了,我就亲自過来告知李师爷一声。从今天开始,我們就是面对面只隔一條街的邻居了。” 听到前头一句,李师爷眉头紧皱,可听到后半句,他登时又惊又喜。而从他背后闪出来的叶小胖就更高兴了,欢呼一声窜過来问道:“那是不是說,明天就是金宝和秋枫两個人一块陪我读书了?” 小胖子你高兴得太早了,就凭那俩小子的资质,日后你恐怕会常常挨李师爷的戒尺! 汪孚林有些同情地看着這会儿只顾高兴的叶小胖,点点头算是肯定了這個說法:“不過,兹事体大,我還得亲自去对叶县尊禀告一声。” 李师爷登时长舒了一口气,面上的急切之色蜕变成了镇定自若,一把拽起小胖子进屋读书去了。不消一会儿,裡头就传来了小胖子惨烈的哀嚎声:“先生,为什么還要背啊,金宝他们明天不就来了!” 汪孚林只能默默为叶小胖掬一把同情之泪,复又去往叶钧耀的书房。這裡他就不好随便乱闯了,少不得让僮仆通报了一声。不多时,裡头就传来了叶县尊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 “进来吧。” 自从粮长以及赵思成之事解决之后,汪孚林就沒有再来過這裡。此时踏进此间,屋子裡布置一样,但书桌后头的叶钧耀瞧着就不一样了,脸上少了悲苦急切,多了几分腆胸凸肚的威严。甫一见面,這位歙县令就针对昨天他的冲动大加责备了一番,可看得出来,叶钧耀的心情很不错,教训的话固然多,可字字句句都是责他不该冲动,随即又得意地告诉他,冯师爷已经决定把他补为增广生。 横竖秋闱之后,原本的廪生和增广生中,每次总会有至少二十余人考中举人,這就是歙县的底蕴!再說又沒有廪米,所以這件事沒人反对。 汪孚林顿时傻眼了。他沒想到自己已经撂下那样的话了,還能得到如此“福利”。可是,他辞又辞不掉,只能苦笑道谢,随即婉转提出,能否添個秋枫让李师爷一块教。得知李师爷本人同意,叶钧耀几乎想都不想就点了头。 “本县身为父母官,有這样的好学少年岂能不加体恤?准了,三人读书正好做個伴!” 最大的目的达成,汪孚林少不得又解释了一下,自己已经搬到了知县官廨对面。和李师爷那反应差不多,叶钧耀也表达了一番祝贺,但心底却是因为房子是汪二老爷送的而高兴。在他看来,汪孚林還年少,能够有宗族之力,才是最大的助力——而且也是对自己的最大助力。 至于追查骗子,汪孚林暂且沒說。他打算先到专管刑名的刑房打探一下,然后再看看怎么对面前這位一县之主提。他盘桓了好一阵子,重申自己暂时不想去县学——其实是不想去找虐——然后预备告辞离开的时候,外间就又传来了一個声音。 “堂尊,承发房王司吏,刑房张司吏,壮班赵班头,户房钱科刘令史联名請见。” 汪孚林记得這几個人全都是之前因为叶钧耀選擇站队后,投靠過来的中坚人物,可此时此刻听到他们請见,却只见叶县尊一下子面色一僵。知道必有内情,他刚打算赶紧告辞走人,可须臾只见主位上的叶钧耀努嘴示意屏风,意义非常明确。 他想都不想,立刻起身避到屏风后,可刚来到那后头,他就看到這裡已经躲着一個完全意料之外的人物,差点沒惊呼出声。 又是那個青面獠牙的鬼面具! ps:求推薦票啦!顺便推薦已完本佳作 [bookid=1184900,bookname=《朱门风流》]以及[bookid=2190729,bookname=《奸臣》]。您猜对了,這就是我的老书o(n_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