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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9章 出卖和维护

作者:未知
“你……” 见小皇帝直接变脸,竟是似乎要直接追根究底,张明顿时吓了一跳,慌忙连连摆手。他可不是张宏,不可能明目张胆地把心腹带到乾清宫,自己如同真正长辈似的和朱翊钧說话,让人在外看守,他可是一個人进来的,万一被谁的眼线听到点什么,他這司礼监秉笔岂不是要被一撸到底? 好在,就在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的时候,朱翊钧沒有继续說下去,而是恼怒地砸了桌子:“是你来求朕写字的,现在居然還挑挑拣拣?” 皇上好演技! 张明在心裡为小皇帝的临机应变喝了一声彩,连忙也顺势委委屈屈地說道:“皇上,奴婢也就是說說,您写您的……看這几個字,写得真心好,慈圣老娘娘若是看到了也一定会夸奖……” 嘴裡這么說,他却把手指戳在了那张帖子上张四维這個名字上,随即就用极低极快的声音說道:“皇上,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朱翊钧刚刚临时发挥演技,可眼下要他做决断的时候,他却忍不住犹豫了起来。毕竟,冯保指手画脚,张居正大权独揽,他自从成婚亲政之后,确实越来越难以忍受了,可是,這并不代表他对张四维就有什么好印象。這不好的印象并不是關於张四维的品行操守,而是对于张四维的本事和手段。尤其是上一次张鲸竟然轻而易举地坑了张四维,這位内阁次辅因而落入了冯保的牢牢监控,他因为冯保和张宏联手演戏,至今对此记忆犹新。 所以,他想了想,沒有开口,而是用手指在桌子上划了几個字:“他想如何做?” 张明沒想到张四维這样一個完全可以取代张居正的内阁次辅放在眼前,朱翊钧竟然沒有立刻心动,而是還问得這么仔细,不禁暗自凛然,心想小皇帝也不大好糊弄。他四下裡看了看,最后就瞥见了一旁摆着的一個茶盅,告罪一声后就将其拿了過来,和汪孚林当初对张居正时一样,蘸着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了起来。当他挑明已经笼络了刘守有,届时這位掌管锦衣卫的都督佥事只要一声令下就能尽捕冯保党羽,他却只见朱翊钧竟然皱紧了眉头。 今天张明這是第二次觉得小皇帝的反应出乎了自己的意料,可他又不敢贸贸然发问,只觉得又热又急,背后都出汗了。他毕竟不是冯保和张宏這种和小皇帝相处非常多的人,平时来乾清宫单独說话的机会不多,這种时候只觉得满心忐忑,又担心有人闯进来发现端倪,但更惶恐的是猜不准朱翊钧的心意。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他看到朱翊钧在桌面上用手划了几個字,连忙把头凑了上去。可当看明白之后,他原本的如释重负就变成了深深的惊悚。 這個……开什么玩笑,让张四维去和汪孚林商量,两個人联手?连他都知道那两個是死敌……但最重要的不是這個,小皇帝什么时候笼络汪孚林的? 张明心头惊骇。他现在所做的事情,是一次货真价实的政治投机,所以他先挑中了手中有实权的锦衣卫都督佥事刘守有,而刘守有又为他引荐了张四教,张四教引来了长兄,内阁中排名第二的张四维。這就已经完成了当初冯保和张居正這司礼监和内阁的组合,凭什么小皇帝竟然更信赖汪孚林?此时此刻,他甚至在心中暗自盘算,是不是要想办法在冯保又或者张居正哪裡戳穿汪孚林两面派的真面目。 可是,他只不過在脑海中转了转這個念头,最终還是打消了這主意——毕竟如此一来,被汪孚林倒打一耙的可能性還更大些——当下,他就委婉表示了张四维和汪孚林之间的新仇旧恨,暗示让這两位合作绝不可能。 朱翊钧却不知道张四维和汪孚林竟然這么合不来,顿时再次眉头大皱。他沉吟了一会儿,最终沒好气地說道:“都是自己人,什么新仇旧恨解不开?拉下脸去赔個礼就是,你還用得着這么特意来和朕說?” 之前都是在书桌上无声的沟通,可如今却是小皇帝的金口玉言,然而,张明听了,却几乎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問題。让堂堂次辅张阁老去给汪孚林一個小小的七品监察御史赔礼?這世道不是颠倒過来了?如此一来,张四维還有什么脸面? 而且之前一直都是沉默再沉默,如今小皇帝突然发声,外间正在竖起耳朵听屋子裡动静的那些人岂不是会察觉到,他们刚刚是在密谈? “你是司礼监秉笔,下头人有什么龃龉,关你什么事?”朱翊钧却一点都不在乎张明的战战兢兢,继续往下說道,“眼下让他们彼此赔礼宽宥,等他们精诚合作办成了事情之后,那么他们爱拆伙就拆伙,难道你還希望他们两個继续精诚合作,把你這個头头给糊弄了?你都是在司礼监当了那么多年秉笔的人了,总不会這种事都不懂吧?朕可警告你,少和下头這些人厮混成一片!” 张明终于完全听明白了,不由得伸手去擦头上的汗。小皇帝竟然表示,只要张四维和汪孚林精诚合作,把這次的事情办好了之后,爱继续掐就继续掐,他才懒得管,最好两边斗個你死我活,水火不容。而至于最后的一句话,那则是对他的警告,挑明再也沒法忍受司礼监和外朝沆瀣一气的局面,让他不要和张四维涉入過深。他知道這已经是小皇帝的底线,唯有连声答应,当最后拿着朱翊钧的御笔离开时,他却只觉得喉咙发苦。 這样的主子不比冯保好糊弄,他希望今后能够压過冯保和张宏,成为司礼监掌印,可那时候他能有冯保现在的赫赫威权嗎? 朱翊钧在张明面前表现得强势而不讲道理,甚至還把汪孚林的名字给卖了出去,但他却觉得自己收获了更多。如果不是他手中還有底牌,那么刚刚岂不是要被张明牵着鼻子走了?到时候张明万一觊觎司礼监掌印的位子,张四维取代张居正成了内阁首辅,他会不会又被人架空?可挑明了汪孚林的存在,张明也好,张四维刘守有也罢,就要去思量他是不是還有类似汪孚林這样的底牌,行事就会对他這個皇帝更多几分敬畏和尊重。 至于汪孚林和张四维的私怨,在他這個天子的暂时强压之下,总应该能够暂缓一时。至于将来怎么爆发,只要他如同祖父嘉靖皇帝那样掌握了大权,這点事情還不好解决么?首辅不好就换一個,臣子不听话也可以换一個,反正到了那时候,他不像现在這样困居深宫,有的是人投靠,有的是人可用,嘉靖皇帝当初是怎么把一個個首辅当成替罪羊折腾的? 此时此刻,如果慈圣李太后在這裡,知道她寄托了天大的希望在张居正和冯保身上,希望他们不要教出嘉靖皇帝這样一個变态冷血无情的君主来,如今知道朱翊钧竟然觉得嘉靖皇帝是学习的榜样,她也不知道会气晕過去多少回。 当乾清宫中這一连两段小插曲中第一段的结果,经過刘万锋這個信道,最终反饋到汪孚林那儿时,已经是傍晚的事情了。得知张宏果真答应帮着李如松說情,而且還第一時間做到了,汪孚林并不觉得意外。张宏這人固然会玩弄权术手段,但却是一個一心想着国家,想着皇帝的太监,而且在司礼监中浸淫了這么多年,总知道辽东现在的局面需要安抚。当然,得到消息归得到消息,他当然不会立时三刻派人去告知李如松,给自己脸上贴金。 从答应李如松会帮忙,到這件事有眉目,再到最后出消息,這总得一個過程,他总不能让李如松知道自己能随时随地和宫裡联系,而且還能变着法子影响小皇帝的判断吧? 更何况,正如之前朱翊钧对张宏說的,都察院今天确实经历了一场颇大的人事调动。 张居正這一病,对于朝局的影响那是非常深远的。如果真的有什么万一,内阁之中张四维很可能顶上张居正的位子成为首辅,而六部都察院中那些曾经非常亲近张居正,甚至跟着其亦步亦趋,从而风光无限的高官大佬们,自然也都有些人人自危的倾向。這其中,左都御史陈炌那就是满心惶恐,怎么可能沒事却去调汪孚林身边的人? 毫无疑问,這是汪孚林让都吏胡全在外间看门,自己一大早主动去陈炌面前提出来的。而他的說辞,也和从前循循善诱這位顶头大上司时如出一辙。 “总宪大人,如今外间谣言纷纷,說什么的都有,甚至不少人都在蠢蠢欲动,不過是因为看到元辅病了而已。只是在這個节骨眼上,私下串联谋划的人多,敢于跳出来的却终究是少数。但說一句不好听的,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与其我們被动地等待别人出击,何妨先做出一個空档来,让别人自以为抓住了机会?比方,广东道现在除了我之外還有四個监察御史,赵鹏程是新来的,王继光和王学曾顾云程刚刚转正才几個月,何不把王学曾顾云程调去别道?” 陈炌连日以来确实有些說不出的惊惧惶恐,而汪孚林這话更是刺激得他差点沒跳起来:“你开什么玩笑,哪有你這样自断臂膀的?” 总宪大人您虽說沒有前任陈总宪的操守,但作为上司,总算還是不错的人。 汪孚林在心裡对饱受惊吓的陈炌道了一声歉,却压低了声音說:“总宪大人对我一直提携重用,我都是知道的,心中更是领情,可這不但是投石问路,而且也是规避风险。這种时候,总宪大人做出這样的姿态,会不会让人觉着,总宪大人您从元辅那边得到了什么消息,所以不再对我另眼看待,而是打算寻由头给我找麻烦?” 不等陈炌反对,他就诚恳地說道:“我知道這有损总宪大人一贯为人处事的宗旨,但非常之时,那就做点非常之事。虽說這对于顾云程和王学曾来說,实在有点无妄之灾,但想来总宪大人总会给他们挑個品行過得硬的掌道御史作为上司。更何况,他们俩這一年半来在都察院的名声一直都是相当過硬,料想沒有人会因为他是从我這走出去的人就心生芥蒂。” 這倒是,如果是王继光,估计有一大半的掌道御史会敬谢不敏,可换成顾云程和王学曾嘛……不对,他怎么這么快就认真考虑起汪孚林的建议了,难不成他内心深处也觉得,张居正這次实在有点情形不妙? 陈炌纠结地眉头都皱成了一团,但是,想到上次他也曾经配合過汪孚林故布疑阵,他最终還是做出了决断。只不過,在决定之前,他還是先问個明白:“你把顾云程和王学曾调到别道,那你打算把谁要過去?” 果然有戏!眼看距离自己的目标只剩一步我,汪孚林立时爽快地說道:“云南道的蔡光安,山西道的秦玉明。” 十三道一百一十名监察御史,陈炌能记得每個人的名字和脸,但绝对不可能记住每個人的履历,可汪孚林提到的這两個人,他却完全不陌生。偌大一個都察院总是有刺头的,這两個那便是刺头中的刺头,人厌狗憎,說实在的能继续留在都察院那都是奇迹,可架不住這两位都曾经弹劾過大佬。比如一個曾经弹劾過李幼滋,一個曾经弹劾過王崇古张四维,所以名声不小。這样的人,他们头顶上的掌道御史那简直恨不得人早点走路,汪孚林竟然主动要? 他盯着汪孚林,非常怀疑地问道:“你确定?” “当然确定。”汪孚林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随即对依旧面露犹疑的陈炌說道,“我既然对总宪大人您提出来,当然就是有把握的。我知道不交底您肯定不放心,您就放一万個心吧,我早就把他们两個收服了,您不用担心他们到了广东道之后给我气受。” “!” 此时此刻,不但大堂中的陈炌心中生出了深深的惊叹,就连守在外头望风的都吏胡全也同样惊讶地张大了嘴。要知道,听到张居正這一病,他一直都在担心汪孚林的前途問題,而且也有人惦记他是汪孚林的人,悄悄暗示拉拢過,他都有些撑不住了。现在看来,和這位未雨绸缪,不打无准备之仗的年轻掌道御史相比,那些不知天高地厚来拉拢他的人实在是太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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