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他先到御花园,然后遇到了刚养好身体的德妃,德妃一贯温柔体贴,为他生儿育女,這回又受了委屈,裴令岳只得耐着性子安抚她,喝了德妃特地为他炖的汤,差点把自己送走——德妃哪裡都好,如果她炖汤时别往老汤裡加橘子会更好。
裴灵岳又去了松林,然后在這裡遇到了贵妃,贵妃的父亲前段時間立了大功,看在她父亲面上,也该给她一些体面。虽然贵妃不太聪明,說话总是扎人心,但他還是忍了。
一個下午,裴灵岳在兰园遇到了许昭仪,在牡丹园遇到了郑美人……放松沒放松到,反而有些疲倦。
裴灵岳索性选了偏远的梅林,想着這样总不会再遇到嫔妃,能好好散心了。
嫔妃沒遇到,却遇到了手牵手過来祸害花花草草的一群皇子皇女……四個皇子皇女叽叽喳喳的,吵得他耳朵疼。
裴灵岳還真杠上了,他就不信找不到一個真正的清净之地。最后他选了比冷宫還偏的果园。
果园环境清幽安静,那清新的空气更是令人心旷神怡。
裴灵岳原本微微皱着的眉毛舒展开来,這回可以心无旁骛地散心了。
然后才走了不到一炷香,他便见识到了有生以来最匪夷所思的场景——他是不是眼花了?不然怎么会看到树上出现了一行行字?
【卧槽!!】
【啊啊啊,宿主!皇帝他来果园了!他居然不去御花园、不去桃园、不去异兽园,偏偏来了這裡!這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一点通吧!】
【宿主你和皇帝的缘分果然是天定的!你再怎么逃避都沒有用的!】
【快!宿主快上啊!】
宿主是什么?皇帝是在他說吧?字与字之间的那符号又是什么?這是一种新的断句字符嗎?
這异常是园子裡的精怪引起的嗎?
他转头看了左右,发现他的内侍和侍卫们都一脸平静,脸上完全看不出震惊恐惧一类的情绪。
一個猜测浮了上来——难道只有他看得见這样的异常嗎?這是针对他一個人的阴谋诡计嗎?
裴灵岳顿下脚步,忍不住出声,“是谁在树上?”
他眸子掠過淡淡的警惕和杀气。若对方于江山有碍,必定要让這精怪魂飞魄散。
下一瞬,他看到树上飘出了几行字。
【哈哈哈,主线任务,我們来了——主线任务11:和皇帝偶遇,洗刷你的冤屈,获得皇帝的怜惜之情,奖励一季三熟的占城稻种子。每完成一個任务,還能奖励二十点。】
裴灵岳的目光被一季三熟的占城稻這几個字给吸引,瞳孔微微睁大。
一年能成熟三次的稻子?這无疑能够让更多的百姓吃得上饭。
這哪裡是妖邪,分明是上天听到他心声后赐予他的祥瑞。
冤屈?
她有什么冤屈?他一定会为她好好做主。
至于获取怜惜之情這几個字,直接被裴灵岳给忽略了,那不重要。
在他出声以后,他身后的侍卫们握紧了手中的剑,警惕地看着那树。
……
此时呆在树上的虞妙华就很慌,和系统在脑海中进行沟通。
【统统,我现在下树的话,会不会直接被捅死啊?他们会不会以为我是刺客?我好怕啊!我今天就不该出门,应该听黄历的,今天黄历都說不宜出行了。】
她死了也就算了,反正這辈子白活了十几年也算赚了,但是别连累到她這一世的家人啊。
【宿主不要慌,我們有新手保护礼包,等你打开以后,能开启三天的防护罩,让你刀枪不入。】
虞妙华深呼吸一口气,越到紧张的时候,她反而越容易胡思乱想。
【妈呀,要是真刀枪不入了,我要么被当做妖怪,要么被当做神女。】
无论哪個路线都很危险啊,不到万不得已,虞妙华還是不想走這一步的。
【神女路线也不是不行!我們可以兑换步步生莲特效,走一步就开一朵莲花。】
虞妙华才不干呢,這特效她在后台看過,需要点数一千,還只能用一年。這個宫斗系统坏得很,只想着哄骗幼小无辜柔弱的她贷款。
裴灵岳的侍卫恭敬請示:“陛下,我過去看看?”
裴灵岳收回视线,飞快說道:“不可,别吓到她了。”
万一把他的占城稻吓沒了怎么办。
刚才出现的那些字,像是两個人在对话一样,所以树上是有两個人嗎?他也更加确定,除了他的其他人都看不到這些字。
只要洗刷了对方身上的冤屈,就可以拿到一季三熟的占城稻……
這個奖励诱惑太大,让一贯稳重谨慎的裴灵岳都愿意冒险尝试。
“你们都别過去。”
他再次强调了一遍,然后往前走了几步。這個距离既可以让侍卫第一時間保护他,還能表现出他的诚意。
他抬起头,作为习惯俯视人的皇帝,做這個动作让他有些不适,他隐隐能够看到树枝中藏着個人,但具体脸和身形都被遮挡得严严实实的,裴灵岳尽量表现出自己的友善宽容,“下来吧,沒人会伤害你的。”
虞妙华听到他這话,咬了咬牙,决定下去了。
只是……下树本身要比上树更难,她尝试了三次,失败了。
总不能她直接从树上就這样跳下去吧。
因为虞妙华背对着裴灵岳的关系,裴灵岳仍然看不见她的脸,只是看着她手脚并用抱住树干,往下滑落几下,找不到合适的落点,又蹭蹭往上爬。
对方身上的衣服看着像是低等嫔妃穿的,但要更陈旧一点。发髻上更是光秃秃的,连朵绢花都沒有。
眼看着她爬了三次都失败了,裴灵岳眼皮跳啊挑。
他清晰地看见,女子的头上又冒出了一行行字。
【泪奔,宿主你爬树的动作可不可以优雅一点,我們的形象啊啊啊,全沒了!】
【這怎么能怪我?我也沒想到皇上会這时候来果林啊!下次,我下次一定好好练习,争取爬树的每一個动作都可以作为教科书的典范,优雅迷人。】
【下次?!!你還想有下次?】
裴灵岳忍无可忍,“周林,去搬一個梯子過来。”
原本如临大敌的侍卫们看到這一幕,也都无语了。就這還能是刺客?当然,也不排除是对方用這种手段让他们放松警惕。
虞妙华听到有人要搬梯子,她就不再试了,直接在树上等着。看起来皇帝好像沒打算把她当刺客解决了,不然也不会要给她搬梯子。
周林嗖的一下消失,沒一会儿又扛着一個木梯子飞快出现。
眼看着他梯子弄好就要走,虞妙华连忙說道:“梯子能帮我扶住嗎?”
不然万一倒了怎么办?
反正今天都已经丢了大脸了,再丢一回也沒什么。虞妙华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裴灵岳声音低沉,“照她說的做。”
在树上女子开口时,裴灵岳发现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不会真是他后宫裡的妃子吧?
他后宫什么时候出了一個喜歡爬树的嫔妃了!?
有了梯子后,虞妙华十分顺利从树上下来了。下来的时候,她沒忘记抱着自己那袋梨子。要不是为了這袋梨子,她也不会在林子裡遇到皇帝,說什么都得带回去,不然亏了。更别說袋子裡還有她兑换的辣椒苗,那可是花了她一百点。
她麻溜地行礼,虽然恢复了前世记忆,但這辈子的记忆也沒被覆盖,相关礼仪已经刻入dna裡,“庶民虞氏见過陛下。”
她已经被贬为庶民,应该不算嫔妃了?
虞妙华這脸還是很能打的,不然也不会被采选入宫,虽然因为爬树的关系蹭上了点灰尘,头发上還有落叶,但仍然遮掩不住天生丽质的美貌。往那边一站,果林便成了背景图。
她长得好,加上虞這個姓氏在后宫不常见,裴灵岳很快就将人对上了号。
這不是半年前因为给德妃下毒而被打入冷宫的虞氏嗎?那一季三熟的稻子机遇就在她身上?
冤屈……所以她那时候是被冤枉的?
半年前,裴灵岳被前朝政务弄得心烦意燥,后宫又出了下毒丑闻,那时候的他十分恼火,在人证物证皆在的情况下,便将罪魁祸首打入冷宫。现在看来,這裡面很可能有别的隐情在。
为了那稻子,也必须要有隐情!
“你怎么会在這裡?”
虞妙华低着头,努力表现出她很安分的样子,“妾身想要摘点梨子。”
這时候是不是掉两滴眼泪会比较好?但她真的哭不出来。
“只有你一個人来嗎?你的侍女呢?”裴灵岳抬头看了看那树——树上看着并沒有藏人。也就是說,虞妙华是在和人类看不见的精怪說话了?
虞妙华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只有妾身一人。”
【宿主,快喊冤啊,让皇帝帮你调查真相啊!你难道還想继续呆在那破冷宫嗎?你看他对你這么有耐心,沒一见面就喊打喊杀,肯定是因为对你一见钟情了!】
【半年前沒一见钟情,现在忽然一见钟情?你信嗎?总不能是因为我爬树的画风和其他嫔妃不一样,看着清纯不造作,让他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吧。】
這话說出来,她都觉得离离原上谱。
虽然如此,她還是得试试,万一皇帝口味真的与众不同呢。
虞妙华开始喊冤,“皇上,我是冤枉的,我沒有毒害德妃娘娘……德妃娘娘待我温柔体贴,我感激還来不及,怎么会伤害她?那宫女是被人收买的,恳請皇上重新调查此案,還我一個清白——”
她掐了一下自己,让自己掉几滴眼泪,呜呜了几声制造效果。
虞妙华准备自己发点小毒誓,不然這喊冤显得诚意不够的样子,皇上肯定不会马上相信的!
下一秒,虞妙华就被打脸了。
裴灵岳微微颔首,“朕相信你不是這种人,朕会彻查此事,让真相水落石出。”
虞妙华還沒出口的毒誓就這样卡在喉咙口,她呆若木鸡。
哈?
皇上就這样接受了?甚至沒再多问几句!!??
所以他還真喜歡爬树的天真活泼类型?他口味好与众不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