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翻牌子的典故 作者:未知 第四章 翻牌子的典故 這顿饭沈运吃的真是味如嚼蜡,尤其是在得知自己将要面对什么样的状况的时候,他哪裡還有心思吃东西。 自己的前身是如何的不堪,迷恋某個粉头要生要死這些事情,和他已经沒多大的关系了,当时的沈运是什么想法,他也不想去细究,但是,這丢下的這样一個烂摊子,却是要他来收拾的,要不然他還真的沒办法在這大明朝安身立命了。 据吴超說,以前沈运经常光顾的那個什么“诗诗小筑”,是有着平安牌子的。 所谓的平安牌子,是锦衣卫衙门特意制作的一些铁牌,镌刻“平安”二字,给予平日裡缴纳例银给他们的一些商家店铺,作为回报,這些商家店铺的得到的是锦衣卫衙门的保护。 也就是說,沈运欠了那個女人银子,等到這女人缴纳银子的时候,是可以直接推說沈运欠债不還所以无力缴纳的。 锦衣卫们可以不管這事情,只管收钱,但是,更大的可能是,他们直接将這债务接了過去,然后名正言顺的将這笔银子从欠债人手中逼出来,說实话,以锦衣卫的恶名,還真沒多少人敢欠他们的钱不還。 沈运真不想面对這些人,他现在就是最底层最弱势的那一拨人,他身上唯一可以作为依仗的那秀才的功名,但這功名,恐怕面对来讨债的锦衣卫们也沒什么用。 喝了几杯不知道什么酿造的浊酒,迷迷糊糊的回到自己的床上,想着這些破事,一夜就這么稀裡糊涂的過去了。 早上起来,他在床上坐了半天,他得出一個结论,钱還是要還的,問題是,到底要還多少? 那么,再去一趟那胡诗诗的那裡,弄清楚這個問題就很有必要了,等到人家找上门来,只怕再要好好說话,就很难了。 洗漱了一番,找了一套干净的长衫穿上,对着铜镜看了看,沈运忽然发现,自己還挺眉清目秀的,或许昨天和吴家兄妹呆的時間长了,這两兄妹一個满脸横肉,一個脸上有胎记,都不是什么特赏心悦目的那种,這一乍看自己,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看懂那吴胜男看着自己的眼神了。 按照记忆裡的路径,他寻到了秦淮河边的一处民宅,轻轻的叩了叩门上的门环。 “沈相公是你啊!”门吱呀打开,一個娃娃脸的女孩子探出头来,看到沈运,女孩脸上有些纠结。 “你家小姐在么?”沈运开口问道,這是那胡诗诗的婢女小兰,他来這裡的时候和他相处還算愉快。 “沈相公你又犯痴病了!”小兰撅着嘴,有些肥嘟嘟的手指朝着门框上一指:“今日挂的是鱼牌呢?” 沈运退后一步,朝上看去,果然在门框挂着一個丝线做成的绣牌,上面一條大鲤鱼活灵活现的。 他微微一愣,立刻想了起来這鱼牌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想這种秦淮河边的“某某小筑”,“某某下处”,其实都是一些画舫青楼裡出来的女子经营的,只不過他们和青楼女子不同,這些女子大多是赎身了出来的,虽然是乐户,但是却是可以有選擇自己的客人的权利了。 只不過一女难嫁二夫,就算再出色的女子,做這种营生的时候,遇见两個客人同时上门,那就有些不大和谐了,而他们往往都是单独的做生意,可沒有青楼那样,有足够多的姑娘,来多少客人都能接待。 于是,在有客人的时候,在门上挂出某個标志,那么,熟客们知道了,就不会再来找不愉快了。而她们原本做的就是熟客生意,大家彼此错开,算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這“诗诗小筑”裡表示有客人的标志,就是挂上這一個鱼牌了。当然,有的地方,是挂個牌子,有客人的时候是一面,沒客人的时候,就翻過来,露出另外一面,反正其中意味,知道的人,自然就知道了,不知道的,就当是個装饰了。 只是沈运一时沒想起這一茬,却是被這小兰直接给鄙视了一下。 不過在小兰這小丫鬟眼裡,這沈公子算是花痴一类的,以前也不是沒有這种事情,弄的小姐难堪死了,反正小姐交代過了,以后再有這种情况,怎么都不会让這沈公子进门了。 “那我明日再来,劳烦给诗诗小姐說一声,就說沈某今日来過了!” 沈运朝着小丫头笑了笑,掉头就走,既然那胡诗诗有客人,自己就沒必要凑這個热闹了,自己是来结账的,又不是来争风吃醋的。 這就走了?小兰有些措手不及的样子,她印象之中的沈相公,可沒這么好說话啊,就算是上次,也是要死皮赖脸的进门来,說是哪怕等着见小姐一面也好,這次就這么干脆利落的走了? “沈相公,要不,你进来坐一下,客人们马上就走了!”她犹豫了一下,叫住了沈运。 “方便嗎?”沈运回過头来,也是有些愕然。 “嗯!”小丫头点点头,心裡却是想道,算了,看在你以前给我买了不少好吃的东西的份上,我就帮你一次吧,反正今天那两位客人来,也不是找小姐聊天作陪的,两位客人在屋子了关着门坐了半天了,小姐进去了一下,马上就出来了,我就算放进去這沈公子,应该也沒大碍。 “那就有劳小兰姑娘了!” 沈运在怀裡摸了摸,拈出两枚大钱来,塞在小兰肥嘟嘟的手裡:“拿去买糖吃!” 小丫头瞪大眼睛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是什么都沒說,很大人样子的叹了口气,将两枚大钱塞进了口袋,领着沈运朝裡走去,却是再也不愿意和沈运說话了。 我就知道,這沈相公還是那個发痴病的穷书生,一点都沒变過! 走在前面的小丫头,咬牙切齿的嘀咕道,两枚大钱,還买糖吃,拿我当小孩子嗎,活该小姐看不上你這痴货。 小院裡竹影婆娑,在竹影的缝隙裡,一道目光从不远处的二楼好奇的透了過来,在二楼的某扇小窗前,一個丽人正眼波流转,有些好奇的看着楼下正在小兰引领下走进院子的沈运。 “這纠缠不清的家伙,今日怎么又来了,难道我昨日還沒和他說清楚么?”丽人喃喃自语道,一想到对方的那股黏糊劲儿,她感觉自己的头又开始有些隐隐作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