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 88 章
“你好。”张队长跟王同志握了一下手,“這是受伤了?”此时是冬天都穿着棉衣,但是這位王同志胳膊上的棉衣被划破了,裡边能看出有血液渗出。
“沒事。還是案子要紧。”王明远摇了摇头眉头紧皱着。
“刘队,怎么個意思,你都到了,怎么還会找我們。”张强问着之前的给介绍的人,這人是铁路警察一大队的队长刘鹏。虽然他们和铁路警都是一個系统的,但是大多数的时候他们双方是不产生交际的,双方负责的范围也不同,一般這种案件都是交给铁路警的。
刘鹏苦笑看着张强,“哎,這事麻烦了,死的是一個警察,還是刚刚退休的。這人要是抓不到,我可沒脸在当這個警察了,這案子大了,咱们還得配合。”
张强听了愣了一下,接着脸色一下子铁青“是谁?”
“是鹤市的张队。”刘鹏听到消息的时候也傻了。不管這案子破不破,他的失职是跑不了的。
“谁?”大妞听了之后脑袋嗡的一声,不過沒等到回答,就看到前边两個警察抬着尸体往救护车上放,大妞几步走過去,将尸体上的白布一揭。
熟悉的面容出现在她面前,大妞就好像被人锤了一下一样,“怎么会?”
张强走了過来拍了拍大妞肩膀,“走吧,先去把车厢排查一遍,這边的车不能停太长時間门。”
大妞将白布盖上,眼圈都有点红,心裡太沉重了,她還记得张队当初跟她說的话。‘你婶子家裡還有老母亲在呢,都九十了,我和她說好了,等办了退休手续就跟她回去。’算一算他退休還不到一個月,今天或许就是他们回老家的日子,想到那边還有老人等他们回去,要他们怎么接受啊。
想到這裡大妞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她虽然跟张队接触不多,但是她了解這位老人,他文化不高,所有破案手段都是从一次次案件中学来的,他拿着一大包资料過来找她‘小马同志你给看看,這個案子已经過去好几年了,我要退休了,如果退休之前不能把案子破了,我這辈子都得愧得慌。這案子裡的受害者最小的才七岁,得给他们一個公道啊。’
想着老警察的脸,大妞一手抹掉脸上的泪,“我也要個您一個公道。”大妞低声說完跟着张队就上了车。
這次事件跟车霸有关系,這些人都是有同伙的,如果抓到同伙就能找到那個人凶手,所以排查很重要。
但是也有個麻烦就是這列车不能停留時間门太多,“我們已经争取了,還有一個小时,過了就不能再停了。”刘队說道。
张强点点头“行,先找,不行就跟车走。”
說完带人上了车厢,他们先去六号车厢,這是出事的车厢,此时车厢裡已经沒有人了,车厢裡原本的人都被带到下边的一块田地裡,现在是冬天也沒有粮食,他们先将车厢看了一遍,可能刺到大动脉了,地上血迹很多,大妞仔细看了看。血液喷溅的很散,刚才看尸体的时候就发现了张队是脖颈被划开,直接大动脉喷溅,所以范围非常大“凶手身上血迹非常多,逃出去后应该会有痕迹,跟随者寻找也许能找到线索。”大妞說道。
“我們已经派人去了,不過现在還沒有消息。”刘明远听了赶紧說道。他也看出来了,這姑娘不一般,能跟着张队一起,還這么敢說话,显然是個有能力的。
大妞仔细看着现场情况,脑海中不停的分析,毫无保留的使用着大脑推演着,一丝细节都沒有放過。
“我想出去看看那些人。”大妞說着指了指外面。秦东来带着几個人正在做临时壁炉。
大妞走出去,开始观察那些人,每個人的神态神色都在她眼中,很快将锁定几個可疑的人。
大妞先走到一個二十多岁的小年轻那裡,這位身上穿着一身不怎么合身的棉袄,缩着個膀子似乎有点冷似的哆嗦,但是大妞从他脸上看到一丝紧张,又很克制的控制着自己,但是他的腿在哆嗦,他想掩饰小心的跺着脚,可是动作一点也不自然。
“把你介绍信拿出来看一下。”大妞說道。
那年轻人听到声音整個人哆嗦一下,不過看到大妞年轻的脸,就冷静一下,从兜裡掏出一张纸,手稍微有点抖,他吸了口气“這是我的介绍信。”
“车票呢?”大妞一边打开那张纸一边說。
“去榆林。”那人說着将车票拿出来。
大妞一看果然是去榆林的车票,只有两站就到了,大妞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介绍信正好旁边樊东走過来,“带走。”
那人一愣“我怎么了?”樊东听到后直接就上前将人一拷。
“警察也不能乱抓人啊。”那人直接嚷了起来。
大妞捏了捏手上的介绍信,“假的。”虽然公章是对的,但是所用的信纸不对,這年代介绍信很重要,沒有這個东西去那裡都不容易,大妞知道這东西有时候也是破案的关键,所以对各地的介绍信都取样对比過,有些东西对别人可能挺难的,但是对于她就简单多了,看到摸到闻到就会形成记忆,不会弄错,這信上地点她也收集過,而且還是上個月的事情,怎么会变化這么快,而且這個印章看着也有問題,虽然一样,但是以大妞的眼睛来看,印章的外圆不够圆,有那么一点点偏,用大脑一对比,肯定是假的。
小年轻听了赶紧挣扎,可惜已经晚了樊东将他双手已经拷到背上了,伪造介绍信,不管跟這個案子有沒有关系,都够他喝一壶的了。
人群中引起了骚动,大妞眯着眼睛直接指了几個人。“你,你,還有你,過来。”连续指了三個人,這三個人一听大妞的话,迅速的往外跑去,可惜這会這裡已经有不少警察和民兵控制着,做临时笔录,這些人也被分开。之前樊东动作的时候,在场的人都警惕了,一看他们跑,直接扑上去,几下就把人制服了。
大妞继续往人堆裡走,眼睛盯着每一個人,這时她来到一個男人身边,這人有四十多岁,穿着一身四個口袋的衣服,外面套了個呢子大衣,口袋上還插了一只钢笔,戴着眼镜,绝对是這年代文化人的穿着。
這人倒是冷静,看到大妞過来還推了推眼镜,笑了笑。
“介绍信拿出来我看一下。還有车票。”大妞对着他說道。
這人笑容淡了些,从兜裡掏出来介绍信和车票“我是咱们市纺织厂的要出差去吉市。”
大妞打开介绍信,這個介绍信跟刚才的就不一样了,刚才那小子的介绍信只是村裡开的,用笔写的某某村的谁谁谁去哪裡做什么,特此证明啥的,裡面有村委会的盖章,是手写的,這個就不是那样了,這裡是直接复印的,上面有固定格式,单位什么都写的非常清楚,纸张不是错的,印章也不是错的,可以說這就是一张真的介绍信,但是——
“你叫□□?”
男人說“是的。”
“家住哪裡?”大妞问。
“纺织厂家属楼十七号楼一单元三零一。”男人很迅速的就回答了,声音沉稳并沒有什么紧张情绪。
“家裡几口人?”大妞问。
“五口人,我和我妻子還有三個孩子。”男人推了推眼镜“同志,我与這個案子无关,您這样问是在浪费時間门。”
大妞笑了笑,看向男人脸渐渐的冷下来“□□纺织厂家属楼十七号楼一单元三零一,你家妻子是不是叫张慧丽?”
男人脸突然一僵,“是的。”
大妞对着旁边的听见她盘问的樊东和另外一位警察說“抓起来,假的。”
那男人一听脸上突然露出凶光,手上突然抽出一把匕首,然后一手拉住大妞的胳膊,拽了過来,然后用匕首放在大妞的脖子下边,“别過来,你们要是過来,她就沒命了。”
男人喘着粗气“你怎么知道我是假的?你认识张慧丽?”他的介绍信和這個身份都是沒有問題的,反正也沒有照片,按理說不会被发现,而且他跟這次事情沒有关系。
大妞被匕首威胁,却沒有害怕脸上還带着一丝笑容,“只能說你运气不好,选身份选到了纺织厂。”說完也不跟男人再多說,右手忽然握住男人的右臂,左手也抓住男人的手,一使劲,那個男人只觉着手被抓住然后胳膊一疼,接着整個人倒转的飞上天,一下子砸到地上,摔了個七荤八素。
也亏着這裡是地裡,下边是泥土,人沒摔坏。
樊东和另一位警察把這人扣住,又来两個人几乎是把他拖走的。
樊东留下“你怎么知道他是假的。”
“纺织厂的所有职工只要是這個月前进厂子的人员我都知道,這個□□,是他们的采购,一個到处走的人员,我自然更仔细一点的了解情况,他說的都是对的,唯一不对的就是□□不长他那個样子。”
大妞說完,又說“這人跟這個案子可能沒有关系,但是他的身份肯定是有問題的。”大妞說道。
樊东一怔“那让秦哥审他?”
“還是先审那個年轻人吧,這人年轻应该入伙沒多久,沒有经验胆小,先把那逃走的人,信息掏出来,還是抓人重要。我觉着這人恐怕不那么简单。而且可能用不着我們管。”大妞說道,刚才注意到這個
樊东一想也是這么回事。
差不多一眼就能看出来的都查出来了,接下去就是看這些旅客的情况,這些人大多数都是从临市上来的,又查出两個人跟那個年轻人介绍信是一個地方的,不過這两個人应该都是刚开始做,应该知道的不多。
普通旅客直接放上车,将自己的行礼领回,這個车厢暂时封闭,之后大妞他们分了几组对其它车厢进行排查,之前那些人的介绍信已经分了类,主要有三种,都是差不多纸张不同地方盖的一样的红章,写字都差不多,只要掌握這個,差不多就知道是不是一伙的了,而且這帮人都是短途的,最远的就是去吉市的,只有安個假的□□是去吉市的。
经過排查,再次抓住十二個,将這些人弄下车,這次一看就发现一些問題,這十二個人从神态穿着年级都非常符合团伙的特点,列车上差不多排查清楚了,剩下的就交给铁路警察,火车不能长時間门停留,直接开走后,铁警会将车上的人进行登记再次检查可疑人员。
张队他们一行人带着人回到警局。
审讯在路上已经开始进行了,沒到警局呢,已经确定了嫌疑人身份,是一個叫侯荣的人,因为长得瘦所以大家叫他猴子。
這伙人是临县下边一個村子裡的团伙,由一個叫范强的人带头,通過买短途车票,上车霸座卖座位,還强买强卖,另外還会进行偷窃旅客行李钱财。有时候被发现了還以人多势众进行威胁。
這次之所以被发现,是因为侯荣偷窃一個年轻人,被张队发现,這年轻人被偷窃的過程中从睡梦中惊醒,侯荣就拿出刀子威胁年轻人,张队上前制止,被侯荣一刀刺到大动脉造成失血過多死亡。
很快侯荣就被抓捕归案,這人還以为自己逃了呢,就回了村子,不想一下就被抓住了。侯荣虽然瘦但是個子很高,张队個子稍微矮一点,他那一刀正好在张队的脖颈,一点挽回余地都沒有了。
案子很简单,其中涉及的东西不少,一群小毛贼,在火车上作案多起,都是短途上下车,起点站上车,在车上占座,往往能占上半個车厢,然后趁着沒下车的时候将车厢裡的座位卖掉,都是坐长途,一些人受不了就买了,一個座位能卖一元至两元,除此之外他们還兜售一些东西,一趟下来弄到百八十块的都是少的,每天两三趟车有时候遇到晚上车還能偷一些。
通過录口供,将這個小团伙的犯案過程了解透彻,他们已经跑熟了,几乎沒有空手的时候。
破了杀人案后,這個团伙案就交给铁警处理,除了這個团伙,活跃在這边的還有好几個团伙,有的也被供诉出来。因为這個事情铁警也加大力度将這些团伙一網打尽。
這個案子是结束了,在火车上抓的冒牌□□,也进入审讯程序,不過這人果然是一块难啃的骨头,一直沒有开口。
“先查查介绍信吧。”张强說道。
“嗯,這人对□□十分熟悉,两边沒准认识。”大妞說道。
之后张队亲自带人去了纺织厂。
大妞因为忙着這個案子,回家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到了家,屋子裡沒什么动静,小声进门,就看见郑森正抱着老二在地上晃悠,看着大妞点了点头。
大妞把大衣脱了挂在门口的衣服挂上,先去卫生间门洗了洗手,然后将手放到暖气上热了一会,才上前把孩子抱在怀裡。
栩栩睡的不安稳,大妞一抱,他就半眯着眼睛看向大妞,可能看清楚母亲了有点委屈的要哭,大妞将孩子抱好拍了拍孩子就挣扎着睡着了。
大妞抱着他去了主卧,满满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大妞把栩栩放到他身边,栩栩翻了個身,碰到满满,小心的靠了過去,大妞笑了笑,给栩栩盖上被子。另一边满满都有点出汗,又把被子往下拉了拉。然后走了出去,這俩孩子要不就睡不着,睡着了就睡得很实,已经不喝夜奶了,一睡睡到天亮。
“屋裡有点热了吧。”大妞說道,因为身上穿着薄棉袄,這会都有点热了。
“嗯,供暖是挺好的。”郑森說着“還沒吃饭吧,晚上炖了酸菜,给你热一下?”
大妞摇了摇头“不吃了,晚上吃了面,给我冲一杯麦乳精吧浓一点。”
郑森点点头“你等着有热水。”
大妞把小棉袄脱了,小翠的屋子已经关灯了,显然已经睡了,她白天帮着带孩子也很累的,今年就這样了,大妞准备明年看看能不能给小翠找個事情做,孩子一岁她就准备送去托儿所,也就不用占着小翠的時間门了,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成天带孩子算怎么回事。
郑森把麦乳精泡好了,還给她拿了两块蛋糕。看着大妞脸上一脸疲惫,知道不但工作很忙碌,今天估计還遇上什么事了。
大妞坐在椅子上喝了口麦乳精,一股很浓郁的香甜味道涌了出来,那股甜味让她的大脑有那么一瞬的放松,热乎乎的进入到胃裡,身体都缓和了,再吃了蛋糕,甜食让她情绪恢复。
郑森沒有說话看着她。生了孩子之后大妞身体虽然健康,可有时候郑森发现大妞有时候上班回来会提不起劲,這跟以前不一样,后来发现喝点热乎的甜的东西,就能好一些,为此還怕她有什么問題,带她去医院看了看,检查后沒什么,医生也只是說生产的时候亏着身体了,需要一些時間门恢复,那之后他就很在意。
大妞对着郑森咧了咧嘴,拉着他去了书房,两人坐在罗汉床上,大妞头枕着郑森的腿躺在那裡闭上眼睛“之前临市刑警队的一位队长,今天早上被人杀了,在火车上。”
郑森用手一点点顺着大妞的头发一点点的往下顺,听到之后手顿了一下“抓到凶手了嗎?”
大妞点点头“抓到了,是一個车霸,专门在火车上偷东西霸座卖钱的人。”
郑森叹了口气,他也是遇到過這样的人。
“谁想得到呢,张队刚退休,正准备跟老伴回老家去照顾老人,现在怎么办呢?”大妞說着眼圈都红了,“我刚才去看张队的老伴了,一個老太太在火车上就晕倒了,现在在医院還沒醒過来,我怕她挺不過去。”
郑森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一下一下拍着大妞。
第二天大妞听說张队的老伴也沒挺過去,人也沒了。
悲伤袭来,大妞好几天沒有精神,也不知道是不是生产后激素变化,大妞情绪变动有点大,郑森发现她這几天情绪太低沉了,有时候在家裡抱着孩子发呆,孩子在她身上尿了都不知道。
他觉着不对劲赶紧给母亲那边去了电话,佟雅芳接到电话后,赶紧過来,冬天沒有车她徒步走了几公裡,才碰到一個拉着爬犁的,又坐上爬犁到县裡坐车,整整走了一天才到。
进门的时候人都成了雪人了,看着她這样郑森心裡也是很触动。
“大妞怎么样了?”佟雅芳问。
话音刚落就看到大妞从屋子裡出来,看到佟雅芳惊讶的问“妈你怎么来了?”
佟雅芳看到她,也愣了一下,虽然沒有检查什么,但是看到大妞的脸色不好,神色郁郁。
“沒事,我過来看看孩子。”佟雅芳說着脱了衣服。
晚上佟雅芳什么也沒說,似乎真的来看孩子的,第二天早上她带着大妞去了一趟医院,做了一些检查。
“還好,沒什么大事。”看到一些报告佟雅芳也松了口气,“不過大妞,刚生产后会因为激素改变造成身体出现各种症状,你不能压抑你的情绪,有什么事情要說出来,不要憋着,還有你的大脑很活跃,但是大脑的活跃会让你身上的营养跟不上,会造成营养不良,你看着几個指标有些低了。”
佟雅芳說着看向郑森“她虽然生产顺利可毕竟怀了双胞胎,营养跟不上,得适当的补一补,少食多餐,营养均衡。”佟雅芳說着,又有点范畴,這年代物资匮乏,就算郑森能弄到不少粮食,可是想要营养均衡谈何容易。“补脑的话,牛奶和核桃坚果比较有用。”
“我会想办法。”郑森說着。
大妞觉着他们有点小题大做,這年代营养不良的人多的是,她想過段時間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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