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真假难辨
挑着扁担的小贩,赶着车马的车夫,结伴走在街上的女子,和任何一個凡人小镇沒有任何区别,街上洋溢着平淡且幸福的气息。
反而是元妩两人带着武器,身体紧绷,一脸戒备,看起来和温馨的小镇格格不入。
不過不管现在這個小镇看起来多么正常,经历過刚才战斗的两人都知道,其中必有蹊跷之处,若不多加留意很可能会陷入幕后黑手的陷阱。
对视一眼,元妩道:“這位……”
青年报上名字:“我姓金名雪信。”
金雪信?
在脑子裡搜索了一圈,沒找到对应的名字。元妩便自然地接道:“金道友,我乃曜日弟子,名为元妩,来這裡正是要调查白石镇的异常。接下来我打算进去探查一番,你……?”
金雪信慢了半拍,才道:“我和你一同去。”
“好。”元妩点点头,对于他的選擇并不意外。毕竟她之前对他的路痴程度已经有了一定认知,毫不夸张地說,便是沒有這些幺蛾子,仅凭金雪信一個人也是走不出去的。
“那么金道友觉得我們该从何处探查?”元妩将白石镇的大致情况以及她的任务先给金雪信介绍了一遍,向他寻求建议。
金雪信思考了一下:“你师门可提到白石镇发生异常是在哪一日?”
元妩道:“最早是凡人官府先发现這边有人口失踪,又上报了驻扎本地区的弟子。报上来时应该是七月六日那天,具体是何时出事暂时不得而知。”
“那我想可以先从時間方面着手探查。”金雪信道,“我們可以向镇民打探一下如今所处時間以及他们近日所做之事,到时候再做打算。”
他的想法和元妩不谋而合。
毕竟现在两人掌握的线索极少,只能从時間入手了。
又商讨了一下具体方案,两人顺着街道闲逛了一圈,找了個面摊坐下。
老板是個中年人,脸圆圆的,看起来挺和蔼。他看到两人過来,便将手在围裙上抹了抹,殷勤道:“两位客人要点什么?”
修真之人早已辟谷,况且两人此时也无心进食,便随意点了面,而后随便找了個空位坐着。
现在還是清晨,時間有些早,来吃面的人也不是很多。老板弯着腰煮着面條,也還算空闲。這正中两人下怀。
元妩先起了头和老板聊了一会儿。她性格外向,套别人话对她来說可谓是信手拈来,如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就這么聊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她连老板外甥的大舅哥的二叔的邻居生了一個孩子都打听到了。
而金雪信,她看出他挺认真地想要帮她套话,但是由于反射弧比较长,总是跟不上两人的话题,最后只能坐在一边自闭了……
聊了许久,眼看着时机已经差不多,元妩终于结束了一长串的铺垫,开始进入正题了:“說起来,今天到底是七月几了?初四還是初五?我怎么忽然就糊涂了?”
老板哈哈大笑:“客人可真是糊涂了,现在才是六月,哪裡到了七月哟!”
元妩和金雪信对视一眼,纷纷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诧异。
“那是六月的哪天呢?”
“六月的哪天?自然是……自然是……”老板正想說,却突然卡了壳,不得不求助在面摊吃面的其他食客,“今天是六月几来着?”
其他食客也面露茫然:“六月二十七?六月二十八?不对……我怎么记得,昨日是六月二十八?”
大家又是问身边的人,又是问過路的人,一群人叽叽喳喳你吵我嚷,到底也沒能得到一個准确的答案。
到這地步,两人想要的信息基本上就得出来了。
沒等面做好,元妩就留了块碎银,趁所有人都在吵今日是何日的时候,拽着金雪信偷偷溜走了。
“這裡果真有問題。”元妩和金雪信并肩走在大街上,低声猜测道,“這些人有着活人的气息,言谈举止也如同活人一般,却对時間毫无概念,难道是被困在此处了?”
金雪信安静地听她讲。
“我从未听說過這等手段。金道友可曾听闻?”元妩将自己的想法說出来,又去问金雪信。
“听闻民间有‘神隐之地’的說法,若有人平白失踪,便是误入了此处。”金雪信道,“可未曾听闻這种大规模失踪事件。”
元妩点点头,思绪纷乱。
目前来看,在白石镇失踪的镇民都在這個假的白石镇裡照旧生活着。唯一不同的就是,假白石镇中時間概念混乱,镇民们对自己過了几天全然不知。
镇民是找到了,可幕后黑手和从镇裡脱身的方法是一点头绪都沒有。
元妩一边整理着思绪一边慢悠悠走着,忽然注意到身边空落落的,好像少了個人。
“……??”元妩赶紧调头,沒走几步就看到金雪信站在刚才路過的一個地方,正若有所思地看着某家商铺。
顺着他的视线看過去,元妩目光闪了闪。
那是一家猪肉铺。
五大三粗的屠夫手裡拿着剔骨刀,正利落地剔着猪骨。他面前的肉案上,摆放着一颗暗红的猪心。
而金雪信的目光就是被這颗猪心吸引的。
“你觉得我們遇见的那东西,是猪心?”元妩悄声问道。
金雪信点点头,又犹豫道:“只是怀疑。”
那东西不是人心却是能肯定的。
“那东西是幻象,却不知幕后之人为何搞一颗心脏当幻象。”
元妩想起自己前世看過的小說和今生翻阅過的幻象相关典籍。這些书裡面描述的幻象均是尸山血海,要么是個人最怕之物,又或是战斗力极强的幻象,不知道幕后之人搞了颗战斗力一般且不吓人的心脏有什么用。
說到這裡,元妩又想起赵思量所描述的兔头人了。那些兔头人便是战力不强,仅能以数量取胜,且行为怪诞。
還是說……幕后之人不是不想,而是能力有限,只能弄出這种水平的幻象?
那现在呢,這座虚假的白石镇,也是幻象嗎?
越想越深,元妩不禁又回忆起她在最开始的白石小镇沒有发现战斗痕迹的事。她合理怀疑在和心脏、兔头人等怪物战斗之时,她们就已经脱离最真实的白石小镇了。
而赵思量,是在逃跑时不知触发了什么开关,才成功从幻象中脱身跑掉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其他沒能成功脱离的弟子和兔头人在他眼裡“消失了”。事实上在其他弟子眼裡,“消失”的是他。
两人有了大致的猜测,但也仅仅是猜测而已。
“我們去打探一下最近小镇上发生的怪事,或许会有所收获。”元妩回過神,提议道。
她在魔域那边上的卧底课也說過了,這些不起眼的百姓和弟子永远是消息的主要来源。
金雪信维持着高冷的表情,点了点头。
虽然沒接触多久,但元妩隐隐察觉這人不像是看上去那么高冷,便只是笑了笑,道:“若你不想說话便交给我,你在外头等着,注意观察一下周围情况。”
她這次进了家成衣店。
老板是一位三十岁出头,颇有成熟风韵的女人,看到元妩对她的衣服表现出很大兴趣,顿时笑得合不拢嘴。她也不愧是生意人,在现代高低是個销冠,一张嘴将元妩說成天上有地上无的仙女,即使元妩不注重虚名,也被她說得心裡舒坦。
不過她還是沒忘了正事。
“陈姐姐,你有沒有听說白石镇有件怪事啊?”她故弄玄虚道。
“怪事?什么怪事?”陈老板眉头一紧,“還有我不知道的怪事?說来听听?”
元妩一边挑衣服,一边似是漫不经心道:“我也是听人說的,說是很多人出现幻觉什么的?”
“沒有啊?”陈老板纳罕道,“莫不是别人和你胡說的吧?”
“真沒有什么怪事?”元妩再三追问。
“真沒有……”陈老板否认道,却又像想起了什么一样,“倒也不是沒有,东街李家有出息正在读书的小儿子忽然变得贪玩了;西街每到午夜就要狂吠的疯狗不叫了;隔壁老冯家小女儿先天不足总是梦魇,這两個月好了;镇长家大女儿原来皮实得很,這几天忽然爱美了……”
說了半天,也就是些平平常常的琐事,沒有称得上怪异的事。
被陈老板扯着听了一耳朵八卦,元妩却沒有丝毫不耐烦神色,时不时還附和几声,哄得陈老板眉开眼笑,终于神神秘秘和她道:“其实啊,也不算是怪事,奇事還是有的。就是那天,有個打扮得怪模怪样的高大女人,进了我們镇子。”
元妩眼皮一跳:“什么怪模怪样。”
“就是穿了一身黑,還带了帽子把脸挡得严严实实……不是,不是游侠,看着像那什么,修真者!”
“你知道修真者?”
“那有啥不知道的,我還知道咱们這是那個大宗门,叫曜日仙宗那個管辖的地方!听听,曜日仙宗,多气派啊!”
或许是這边离曜日仙宗不远,陈老板也知道修真者的存在,对于這些人虽敬畏却不十分恐惧。
元妩见她马上要跑题,连忙追问道:“为什么觉得那人不是游侠?她施展仙法了嗎?她挡住脸你们怎么知道是女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