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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麦克白 十七

作者:priest
骆闻舟干了這么多年的刑警,還从来沒有遭遇過這样的“袭警”,他猝不及防,当场原地短路,下意识地伸手一推……推了個空。笔|趣|阁www。biquge。info

  费渡仿佛事先预料到了他的反应,一触即放,自己先退开了几寸,他的眼珠裡缠着一点不甚明显的血丝,眼角微妙地弯出一個小小的弧度,酝酿着一点笑意。

  不是什么温暖和煦的微笑,有点不怀好意。

  直到這时,骆闻舟才尝出他遗落的薄荷糖味道——不怎么甜,但有点凉,顺着嘴唇的缝隙长驱直入,刮着他的喉咙,一路侵染到胸口,围着他鼓噪的心脏作威作福。

  费渡的节奏把握得极其精准,并不一味穷追猛打,若离若即地给他留了個反抗与回味的空档,目光如有实质,轻轻地略過他的眉目口鼻,敏锐地听到骆闻舟呼吸一滞。

  這仿佛是個蹬鼻子上脸的好时机,下一刻,费渡再次卷土重来,反手扣住骆闻舟拽着他的手,压在了椅背上,挺直的鼻尖像巡视领地的猎豹,优雅而不慌不忙地蹭過对方的脸颊,灵巧地撬开了骆警官抵抗意志不怎么坚决的嘴唇。

  狭小的车裡好像凭空插了根“热得快”,凝滞的气流迅雷不及掩耳地热了起来,费渡的气息整個笼罩過来。

  骆闻舟并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這一整天大起大落的情绪严重消耗了他的意志,何况他有好多年沒碰见過费渡這种“接吻职业九段”的选手了。属于理智的灵魂尚且一脸呆若木鸡,浮躁的*已经被心裡原本存着的一点温柔牵引着,不由自主地迎合上去,先斩后奏地驱使着他抬起手,按住费渡的后颈,就要把他压进怀裡。

  直到這时,费渡那始终冰冷的身体才略微唤回了他的一点神智,骆闻舟仅剩的理智终于得以喘息,冲着他的耳朵声嘶力竭地大吼一声:“你他娘的要干什么

  !”

  骆闻舟压在费渡后颈上的手上青筋暴跳,使出了足能抵挡辣椒水和老虎凳的革命意志,才一把揪住费渡的后颈,把他掀了下去。

  费渡侧歪了一下跌坐在副驾上,颇有些遗憾地挑了挑眉,随即他仿佛也并不以为意,十分顺手推开车门,在骆闻舟快要把他烤成人肉串目光中,轻描淡写地伸出拇指,抹了一下嘴角:“路费结清,這回我可以走了吧,师兄?”

  骆闻舟寒着脸色:“滚下去,滚。”

  他這反应好像取悦了费渡,那混蛋不慌不忙地下了车,還弯下腰,透過车窗冲他挥挥手:“回去慢点开,還有,你腰上的淤青太厉害了,要不要去医院处理一下?看得人都不忍心碰。”

  骆闻舟:“……”

  拉下来的车窗裡透過一阵风,他這才发现,自己衬衣的下摆不知什么时候被姓费的臭流氓掀起来了。

  “但是腹肌真的很有感觉。”费渡火上浇油地撂下這句评论,双手插在兜裡,潇洒地转身离开,往空荡荡的别墅走去。

  骆闻舟心裡有两股火气交替上升,着实是七窍生烟,无从排解,简直要炸。

  他烦躁地透過后视镜瞪着费渡的背影,心裡那一点隐约的温情再次漏了個干净,也不知道是想扒了费某的衣服,還是想干脆扒了他的皮。

  瞪着瞪着,骆闻舟忽然无意中瞥见费渡那笔挺的衬衫袖筒在无风自动,刚开始還以为是衬衫上绣了什么暗纹反光,再仔细一看,他发现是费渡本人在不由自主地颤抖,仿佛冷极了,又好像被电击過。

  骆闻舟皱了皱眉,犹豫片刻,到底不放心,推开车门跟了上去。

  也许是嫌他们這富人区治安太好,费渡连院门也沒关,四门大开地敞在那,可能是长久沒人居住,怕长满杂草不好打理,费渡用石板把院子填平了,寸草不生,显得平坦又冷淡。

  骆闻舟追過去的时候,费渡已经摸出钥匙开了门。

  骆闻舟:“哎,我說你……”

  他刚一开口,就看见方才還张扬跋扈耍流氓的费总整個人晃了晃,他的手按在门把上,仿佛想撑一下,不料打开的门随着他的力道往裡退开,费渡一個踉跄,直接跪了下去。

  玄关铺的是冰冷的大理石板,膝盖毫无缓冲地撞在上面,“通”一声闷响,骆闻舟光听這动静都觉得腿快瘸了,连忙過去一把将人扶住。

  费渡脸上不正常的血色似乎已经耗尽了,比平时還要苍白几分,额角微微透着冷汗,手脚轻轻抽搐似的颤抖停不下来。

  “怎么了?”骆闻舟一抬手抱起他,伸手捧起他的脸,“怎么回事?费渡,跟我說句话!”

  “可能是……低……低血糖……”费渡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伸手握住骆闻舟的膝盖,想撑着站起来,胳膊却是软的,挣扎了一下又跌了回去。

  “低血糖?”骆闻舟听了這匪夷所思的解释,当即沒好气地开了嘲讽,“占我便宜的时候累着您老了是吧?我也真服了——”

  他說着,双手一用力,直接把费渡抱了起来

  费渡站起来身量颇为修长,随便往哪一戳,存在感都强得逼人,這会把人抱起来,骆闻舟却觉得完全沒有想象中的吃力,薄薄的一层皮肉下隐约能磕碰到骨头,明显是那种疏于锻炼的偏瘦体质。

  其实仔细想想,似乎也合理,二十出头的一個小青年,随便磕碰一下能骨裂,還不如眼镜框结实,肯定是那种仗着年轻到处花天酒地、常年处于亚健康状态的人。费渡脸上时常沒什么血色,有时候和狐朋狗友们鬼混得太疯,還会带上一点明显的气血不足,明显是個典型的“肾虚公子”。

  可他身上又有某种冰冷而强硬的特质,总能让人忘了他是個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骆闻舟拎着费渡平放在沙发上,起来活动了一下自己淤青未散的老腰:“先别死,你這有能吃的东西嗎?”

  费渡沒吭声,有气无力地伸手一指厨房。

  骆闻舟走开两步,又转了回来,拎起沙发上的一條毯子,往费渡身上一扔,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窗明几净,大概是常年請人打扫卫生的缘故,锅碗瓢盆基本都是摆设,好几样东西标签都沒拆,骆闻舟翻开几個柜橱,找到了放调味料的柜子,摸出袋白糖,又随手拿起旁边的一桶纯净水,倒出半杯水把糖融了。

  正打算端去给费渡喝,骆闻舟又想起了什么,低头看了一眼那先前已经开過盖的桶装水,心想:“這玩意放多久了,不会過期了吧?”

  他低头闻了闻水的味道,又翻开了桶上的生产日期,霍然发现這是一個礼拜之前买的,骆闻舟一愣,又悄无声息地拉开了旁边冰箱的柜门。冰箱裡有点空,有几罐牛奶和少量水果,一点不太丰盛的速食品,都還新鲜,基本是一個人在這短暂過夜的食物储备——费渡是碰巧最近刚好回来過,還是经常過来小住?

  就骆闻舟了解,费渡他妈還沒死的时候,他也不在這裡常住,平时都是在学校附近的公寓裡,由保姆照顾,每周末回来一次。只有料理他母亲后事的时候,费渡搬回来住過小半年——他父亲总不在,一個孩子自己住凶宅,想想都觉得瘆得慌,所以陶然那会时常来看他,直到半年后费渡搬回市区的公寓,明裡暗裡关心他的人才稍微放了心。

  骆闻舟本以为是死過人的房不好出手,他才一直沒卖,现在看来……

  他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躺着的费渡——這房子真的很有凶宅气质,尽管装修考究、采光优良,打扫得一尘不染,却总让人觉得阴森森的,非常适合自杀和闹鬼。

  骆闻舟从进门开始,就隐约觉得這房子有点不对劲,但他毕竟還是七年前来過,现在還能找到门已经不错了,一时也想不出是哪有問題。

  他把糖水放在费渡面前,本来是让费渡自己喝,却发现他双手颤得几乎端不住杯子,只好认命地抢過来,端好喂给他。

  费渡很轻地叹了口气:“师兄,我会爱你爱到不可自拔的。”

  骆闻舟被他這带着点鼻音的声音撩得头皮发麻,不动声色地說:“赶紧喝,哪来那么多‘淡话’,呛不死你。”

  费渡喝完了一杯糖水,终于有了点力气,沒骨头似的往沙发上一瘫:“沒事,就是晕血晕的,在医院吐得有点虚脱,当时周怀瑾在旁边,沒顾上其他的

  。”

  骆闻舟打量着他,突然问:“你经常自己在這边住?”

  费渡倏地睁开眼睛,他姿势虽然沒变,但骆闻舟感觉得到,费渡的神经瞬间绷紧了。

  “這边离你们家公司、燕公大、市局……甚至你导师家都很远,”骆闻舟缓缓地說,“据我所知,附近也沒有你们這帮败家子常去的娱乐场所——你自己沒事大老远地跑来住凶宅?”

  “有什么問題?”费渡一顿之后,冲他露出個无懈可击的微笑,“這是我家。”

  他语气虽然柔和,给出的却是绵裡藏针的防御型回答,让人沒法接话。

  骆闻舟沉默了片刻,一思考就想抽烟,他的目光一边下意识地搜索烟灰缸,一边问费渡:“我抽根烟行……”

  话刚說一半,骆闻舟一顿,两個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茶几上的烟灰缸上。

  费渡反应過来了,脸色蓦地一变。

  与此同时,骆闻舟模糊的记忆和隐约的直觉终于穿成一串,清晰了起来――对了,他想起来了!

  费渡和他父亲都不抽烟,這烟灰缸是他妈生前用的。

  当年为了调查她的死因,骆闻舟曾经几次跑到费家来找费渡他爸谈话,有一次他就像這天一样,询问主人可不可以抽烟,费渡的父亲——那個强势精明的男人,抽出了桌子底下的陶瓷果盘递给他,声称自从妻子過世后,他怕自己触景伤情,所以把她生前用過的东西都清理了,還把屋裡的家具摆设一并调整了。

  他当时說……

  “我把电视的位置移动了,原来放這的那架钢琴也挪走了,门口的衣架、她喜歡的那几個插花的花瓶……我都看不了,全部挪出去了——不好意思骆警官,我不抽烟,她走以后,家裡就沒有烟灰缸了,你凑合用這個吧。”

  骆闻舟的目光倏地扫過整個客厅。电视、起居室的钢琴,门口复古的衣架,乃至于从玄关到客厅的插花花瓶,竟然全被移回了原位!

  花瓶裡插的是足能以假乱真的假花,不知是从哪定做的,那假花的样子像摆得太久、该换沒换的鲜花,就和当年他们接到报案后赶到,在案发现场看见的插花一模一样!

  骆闻舟终于明白了這房子古怪在什么地方,它像一個大型的标本,時間定格在了七年前——

  “我今天有点累,”费渡掀开身上的毯子坐正了,语气有些僵硬地下了逐客令,“就不招待你了,周末愉快。”

  骆闻舟才沒那么容易打发,往后一仰靠在柔软的沙发背上:“哟,刚才還說爱我爱得不可自拔,又亲又摸又占便宜的,现在說变脸就变脸,费总,你這样可就差点意思了。”

  费渡整個人紧绷了起来,帕金森似的手反而不那么哆嗦了,他定了定神,勉强一笑,油嘴滑舌地說:“那沒关系,你要是觉得吃亏,大可以讨回……”

  他還沒說完,骆闻舟已经被他气笑了,一倾身揪住了费渡的衣领,强行把他拖了起来,逼到了沙发的一角:“惯得你毛病——真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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