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29 同坑好友
一队骡车驶入村中,沿门前官道一字排开。打头的车夫翻身跳下,叩响了刘备家的大门。
骡车上一层层堆起的竹筐内,挤满了嫩绿的稻苗。
稻苗還凝着露珠。听闻是日夜兼程,由大河入漳,又入汶水,夜泊于老鸦渡。趁着夜用骡车卸下,鸡鸣时分批运来。
稻苗打南方来。又是沿黄河入漳水。莫非始于青州北海郡?刘小胖对大汉地理不熟,唯有瞎猜。
一路舟马劳顿,如此短的時間,竟能送来百亩良田所需秧苗。
张教主,你们是不是太牛逼?
這分明是示强。
“谁人送来?”母亲见怪不怪。
“嗯”刘小胖挠了挠头,“孩儿一位同坑好友。”
“何为同坑?”
“阿母,這些闲杂琐事以后再說。插秧要紧。”刘小胖卷着袖子笑道。
劳作时,要把宽大的汉服袍袖,用一根麻绳系起。当然换一身短打也可。包头巾也是有的。无需母子动手,這群赶车的汉子,运苗、插秧,一看就是行家裡手。
且還自备干粮,吃住在田埂上。
“何时介绍为母认识你這位神通广大的坑友?”阿母笑意盎然。废话,不花钱的劳力,半夜也会笑醒。
“她出了趟远门,不知何日還能再见。”刘小胖的心中徒生出一丝怅然。按理說,整日高悬头顶的利刃,终是消失不见,他应该高兴才对嘛。为何会心生惦念?
“原来是這样。”知子莫若母。扫了眼小胖子的表情,母亲就知他不曾作假。
這個时代的信仰很可怕。
這些天,關於這队人马,刘小胖已从老鸦渡的耿雍那裡,问出了個大概。
舟船来自河南,骡车全是租来。走水路抵达老鸦渡。有人问起,這些南来的汉子们只說是受人所雇。
這可不仅仅是运输的問題。過府冲州,一路无阻。各方面的协调,非一日之功。此时的太平道,已成如此气候了嗎?
貌似张教主就是钜鹿人氏?
乘一叶扁舟,朝发夕至。
距楼桑不远啊
河湾溪谷好就好在,蜿蜒的溪水隔绝了野林。安全无忧。
老族长看過。說建一架翻车引水,再掘一道陂渠,谷地上方的坡地,還能辟良田数十亩。
這些事听起来就复杂,以后再說吧。
百余亩良田,足够刘备一家吃喝拉撒。
田产亦是家产。
小胖子幼年丧父,能凭一人之力,白手起家,修祖宅,辟新田,广交能友。非麒麟子,不可为!
秧苗插好,南来的汉子们告辞离开,乘船返回大河以南。
累日来,老族长倒是问出了些植稻的关窍。除草捉虫,灌水施肥。派宗人依样劳作。种田,无非一個勤字。至于能有多少产量,听天由命了。
随着匠人们举家迁来,村中开始大兴土木。每日入野林伐木者,众。
小胖子的日子也恢复正轨。
每日背书习字,剑击骑射。不曾懈怠。
公孙氏身上的隐疾,母亲显然也是知晓。公孙岚和公孙烟,两個人格交替出现。母亲却从未认错。這是怎么做到的?
刘备忽然心生感悟。能有他日之刘备,正因有今日之慈母。
黄骠马肚皮渐大。每天拉出去溜达,是为了便于顺产。
笼中斗鸡也日渐痴肥。除了打鸣這唯一的用途,不晓得還能干什么。
刘小胖曾笑言,不如杀了吧。
母亲立刻翻脸。又說,斗鸡舞鹤,煮酒调琴,乃士大夫情趣。
刘小胖幡然醒悟。這是脸面。
除了豪强地主,谁家会养一只光吃不下蛋的斗鸡?
老族长的嘴炮因何能成功。
刘备也渐渐知晓。正如陈胜吴广鱼肚藏反书,学狐狸叫,這個时代的人,多少都相信一些所谓的天命。跟着一個能使出地陷神术的王族后裔,前途显然是光明的。最不济,也比做贱民好吧。
再许以利诱。工匠们自会举家迁来。
這個时代,也還沒有良贱不婚的律法。娶歌姬女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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