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不幸戴上绿头巾 作者:桂月迭香 赵大兰說得兴起,直拉着姜凤滔滔不绝,不单說了狄家兄弟的八卦,连当初她是怎么跟赵姐夫相亲的事都独家透露了。 要不是看着外头天黑了,姜凤還要照顾小越越,赵大兰說不定還想要跟姜凤来個通霄夜话哩。 赵大兰单犹未尽地走出姜家小院,嘴裡還百年难见地哼着根本不在调儿上的小曲儿,两個小黑娃有点忧虑地跟在后头。 自家娘亲這般兴奋地又說又唱的,真的沒有关系嗎? 姜凤打了热水,插好了门,梳洗一番,上床搂着小越越睡了。 眼皮重,沾枕就着。 這一夜,竟是做了诡异的乱梦,如同放电影般,各种情节一幕接着一幕。 一会儿是少年武士在战场厮杀,一会儿又转换到一家四口坐着马车回乡。妻子柔美,夫郎英武,两個小儿活泼可爱,坐在娘和爹的怀裡玩着小弓箭。 温馨的画面很快就被突然跳出来的黑衣杀断,那妻主被杀落山崖,只剩下受伤的夫郎和两個哭喊着的小儿。 忽而又变成自己身在家中,忽然有媒婆上门,說要给自己介绍個对象,且那人還正是狄世英,那個猎户美少年! 梦中尽是荒唐,恍惚裡自己還是個沒有成過亲的,一听正中心思,于是欢欢喜喜地定了亲,有多嘴婆子上门来說闲话也不理会,一心只等着娶夫郎。 待吉时选定,花轿上门,那夫郎头上盖着大红的喜帕,同自己拜了天地,进了洞房…… 姜凤喜得轻身如飞,急切中揭开了喜帕。 我靠! 居然是泪光盈盈,含愁带怨的柳迁! 柳迁望着姜凤,埋怨道,“我本来是要嫁进城裡的马府的,谁知竟嫁到了你家!” 然后姜凤豁然而醒。 醒来时天光大亮,连小越越都已醒了,正自得其乐地吃着自己的小手。 姜凤赶紧给小越越把尿换尿布喂奶,伺候完了這個小宝贝,這才靠着窗边寻思。 怎么就做了這样一個乱七八糟的梦呢?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姜凤回想起后来赵大兰明显是有些被酒精刺激得兴奋過头漏出来的话。 原来和离不過一個来月,那边柳迁已是嫁人了。 柳迁再嫁的這家据說是城裡数得着的大户人家,姓马,叫马仙娥,人称马夫人,跟草沱村裡那個马二姐,還算是同宗的姐妹,不過关系比较远。 這马仙娥年纪约摸三十来岁,家裡有一夫两侍,那一夫娶的也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家势比马家還要强些,马家夫郎性子又悍,手段又狠,因此马仙娥虽是個好色如命的,這些年来,家裡也不過才添了两個老实得跟软泥似的小侍而已,其它都只能是露水姻缘,逢场作戏。 而柳迁当年未嫁时,其实早就跟马仙娥有了些勾搭。 柳迁容貌出众,嫩似春柳,把個正是如狼似虎年纪的马仙娥勾得神魂颠倒,恨不得天天搂着這支柳困觉,可家裡有悍夫啊,于是马仙娥就打算在城裡不起眼的地方置办一处房产,让柳迁小美人儿住进去,当個小心肝外室。 谁知道這打算竟是走了风声,马夫郎妒火中烧,把柳迁這小贱柳恨之入骨,便派人在柳迁落单的时候,把這一枝柳推进了河裡。 本想着河水深,天气凉,這小贱人不死也要去掉半條命,谁知道天意弄人,姜凤原身這個倒霉孩子刚好经過,便奋不顾身地救起了有如弱柳着雨的柳迁。 姜凤原身是個纯良的,只以为這是老天注定,成全了自己和一枝柳這段奇缘。便对柳迁是千宠万爱,最后送了自己的性命。 而那马家夫郎,见柳迁虽沒死,但嫁到离城好几十裡的穷山村,也就息了要弄死他的心。 可一年后,马家夫郎得了急病,不治而亡,马夫人发送了自家夫郎,虽也应景地掉了几滴泪,心裡却是花儿朵朵开。 据說人生至乐两件事便是,事业有成,中年丧夫。 马夫人深以为然。 从此去了头上的紧箍咒,她终于解放啦,可以随心所欲地流连草丛中啦! 马夫人是個讲求效率的,几個月间,就陆续抬进了几房夫侍,正夫也娶了,专挑的模样好,性子面,家世撑不起腰的那种,侧夫和小侍则是春花秋月,各具特色,在家艳福无穷欢乐无边,把曾经的一枝柳给忘到了爪洼国去了。 也是赶上柳好娶夫,那夫郎還是马夫人的远房堂侄子,马夫人在侄子家裡迎亲之时,正好重逢了来接亲的女方亲友,柳迁和柳柱。 马夫人這才回忆起旧情,颠颠地就跟到了柳家洼,终于跟柳迁又勾搭在了一起。 柳迁這头从姜家得了合离书,過了不過二十来天,就一顶小轿抬进了马府,做了马夫人的第五房夫侍。 那马夫人对柳迁倒是出手大方,光聘礼就是一百两雪花银,再加上什么首饰,绸缎,米炭之类的,把個柳老娘欢喜得都快厥過去了。 柳老娘這些日子那個得瑟啊,在柳家洼走路恨不得把头扬到天上去,跟人說话,三句话必能扯到她那個有本事的贵人媳妇马夫人身上。 柳家洼是個大村,有人看柳家攀上了高枝便来捧着,也有人则是眼红妒忌或鄙视看不惯的。 這有關於马夫人和一枝柳不得不說的故事,各种版本,便在這附近几個村子裡以野火一般的速度流传起来。 這流言在前两天的时候就席卷了草沱村,不過因为姜凤不出门,旁的人也沒那么无聊,专门跑来跟姜凤說這個,所以姜凤還被蒙在鼓裡。 也就是昨儿赵大兰多喝了几口,越說越兴奋,最后沒管住自己的嘴,就把這事儿给突噜了出来。 姜凤已经很久沒有想起過柳迁了。 写完和离书后,姜凤就似把這個人给忘记了。 就是赵大兰說起柳迁的那些旧事新事,姜凤也有一种是在看别人的戏的疏离感,可沒想到,到了梦裡,却是躲不過這位前夫郎。 想来,還是原身潜在的意识在作怪吧? 好可怜的姑娘啊,就這般戴了一顶绿油油的大帽子而犹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