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邻居是個女金刚 作者:桂月迭香 姜凤看着眼前的柳迁,心思百转,脸上的神色自然也变化了几番。 柳迁跑来抱住姜凤,一连声地关切地问着,姜凤這才省過来,摇摇头,嘴角忍不住弯起,道,“我沒事。” “那些尿布可都洗好了么?” 柳迁松了口气,扎着两只白嫰的手,眼圈儿還有些红,略有点无措地答道,“還,還有几块,我,我很快就洗好了。” 姜凤瞥见他五個指头都有点通红的意思,心裡不由得叹了口气,這小夫郎的手是有多娇嫩啊,洗個尿布都這样,那要是洗個大件,還不把手给搓破啊? 哎,看他一個口令一個动作,想来也不是有意要躲懒的。 姜凤伸出手,在炕边寻了個粗布帕子,细细地把柳迁的两手擦试净了,柔声道,“小柳,剩下的放着等会洗也成,先把洗干净的晾上就是。” 复又擦去柳迁头上冒出的汗,“你這半天也累了,去厨房喝点热水吧。” 柳迁一听眼中便泪光盈盈,似惊似喜,“阿凤,你不怪我沒用了?” 自从三天前,姜凤生孩子以来,他几乎都沒落着跟妻主說上一句话。 饭自然也饥一顿饱一顿,他自己不会做,只能等着邻居赵大姐来送饭。 可赵大姐为人虽是大方豪爽,可最是個大女子不過的。 生平就见不得如柳迁那般扭扭捏捏,横针不拈,竖线不拿的娇气劲儿,一個男人家的,成天不干活,光知道吃饭花银子,那跟米虫有啥两样? 平时裡她常說姜凤妹子。 妹子性子好,不当面反驳人,這头应了,可回去依然故我。 自己干生气沒办法也就算了,如今這生孩子的节骨眼上,這沒用的男人连個饭也做不了,更别說伺候月子了。 连饭都要自己送,看在姜凤妹子的份上,让他饿不死也就是了,难不成還要把他当個月子裡的产妇一般伺候? 因此赵大姐顶多也就是给姜凤送饭时,顺手给柳迁带個杂粮馒头。 那柳迁长這么大,哪裡吃過這么差的食物? 欲待不吃吧,肚子饿得慌。 吃下吧,又剌嗓子。 自家倒是有点儿白面,可柳迁又不会做,手裡的钱也不剩下几個了,沒法子去买吃食,柳迁這些天两眼都快绿了,只盼着姜凤能赶紧坐完月子,自己好再回到那有热汤热饭的好日子裡去。 方才又挨了赵大姐一顿训斥,柳迁的心情正自低落,让姜凤指使去洗尿布,那小儿的尿布上头沾的都是黄金,闻起来臭哄哄的,用水冲不掉,硬着头皮上手搓吧,那黄印子怎么也搓不干净,两只手都有些火辣辣的疼了。 他一边洗,一边心裡還有些忐忑不安,今天自己办了错事,给妻主喝了冷水,差点闯下大祸,方才妻主的脸色之差,可是這些年来头一糟,莫不是终于嫌弃他,要休他回家的节奏吧? 沒想到姜凤倒是好声好语地跟他說话,仿佛又变回了那個他熟悉的好脾气的妻主,他自然是心下大定,還有些委屈似的,一把抱住了姜凤,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姜凤不是头一回跟男人拥抱,从前相亲时,有几個谈得還行的,也进入到拥抱這個环节,给她的感觉都不怎么样。 有的人身上的气味难闻,多呆一秒也难受。 有的人使力不当,冷冷冰冰如搂死鱼,抱得她很不舒服,活像是被迫不得已来完任务。 還有那一等人,初开始就动机不纯,刚到拥抱這一环就开始上下其手,妄图染指其它禁区。 這些人的下场,自然可想而知。 但柳迁的拥抱,却很不一样。 很干净,很舒服,好象心裡忽然就变得柔软起来。 這小夫郎,年纪也不過才十九岁,若在现代,也不過是個刚上大学的大一小男生而已。 让個大一小男生去做這些烧火做饭洗尿布的活计,估计一百個人裡头能有一两個能干得了就不错了。 又何必强求這柳迁呢? 想到此处,姜凤拍拍柳迁的肩膀,“小柳怎么会沒用呢,這不是也洗了尿布了么?” 柳迁眨眨水润的杏眼,神情变得稍微轻松一些。 “真,真的么?” 姜凤点点头,“是啊,而且其它的活儿,也可以慢慢学起来,小柳這么聪明,一定行的。” 柳迁愣愣地跟着点了点头,只顾着听到妻主夸自己的话了,完全沒有注意到妻主话中的含义。 這個娇气的夫郎,哪裡想得到,妻主已经开始调教的大计了! “凤妹子,饭做好了,我给你送来了。” 赵大姐的大嗓门在院子裡就能听到,姜凤跟柳迁赶紧分开,柳迁缩了缩头,白晳的脸上一片晕红,听见赵大姐要进来的声音,赶紧朝角落裡退了几步,低下头,一副犯错等训的模样,看得姜凤就觉得好笑不已。 奇怪,明明是同样的人,先前就觉得无用之极,现下瞧着倒有几分可爱呢? 赵大姐送来的是一大碗粥,裡头打了浓浓的蛋花,热气腾腾,香味扑鼻,姜凤腹内正饥,接過来便狼吞虎咽,稀裡呼噜地喝個精光。 柳迁也早饿了,瞧着姜凤吃粥,不由得悄悄地咽了口口水。 却是沒敢吱声,他是知道赵大姐实着地瞧不上他,若是他上去要吃的,只怕反是勾起這位彪悍邻居大姐的怒气,又数落他半天。 赵大姐满意地瞧着姜凤吃完,又去看了看睡着的小宝宝,這才接了空碗,对柳迁道,“厨房裡有给你的吃食,你也去用吧,晚间天冷,你要照看好凤妹子和孩子,尿布要勤换着……” 劈裡啪拉地叮嘱了一堆。 有些注意事项就是姜凤自己也想不到。 姜凤躺在被窝裡,不由想到,還是古人纯朴啊。 若是在现代,哪個邻居会這般热心,都是只管自己门前雪的。 便对赵大姐道了谢,笑道,“大姐快回去歇歇吧,晚间還要赶路做活呢。” 她从记忆裡知道,這赵大姐不单是热心肠力气大,而且勤劳到让人惊骇的地步。 原来,赵大姐家裡地不多,家裡又有两個儿子要养活,因此她和她夫郎两個人便接了替窑厂送货的活计。 在傍晚时分,在窑上装好担子,那一担有几百件瓷器,足有五六十斤重,挑上這么一担,走上几十裡路,连夜送到邻县去,又带着邻县的特产回来,赶天亮送到县城的货栈,等能回到自家,也到了太阳高高升起的时候了。 這般在姜凤看起来是不可能做到的苦活累活,赵大姐一個女子,每三天一次,跟她夫郎一道也做了有五六個年头了。 就是在怀着孩子时,也沒断過,她家的老二,就是在送货的路上生的,回程时把刚出生的孩子用旧衣一裹,往夫郎担子上放了,她照常自己走回家来,只空着手沒担担子罢了。 如果姜凤的记忆沒错的话…… 這位赵大姐,简直猛者无敌了。 因此,姜凤后来一见着赵大姐,忍不住地内心裡不断回响。 套马杆的汉纸你威武雄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