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可惜沒有如果(回忆)
似乎确定了裡面沒人,她就蹲在旁边,委屈巴巴地诉說近日遇到的不开心的事。
枯燥的生活就此多了几分亮彩。
他始终沉默,只是心裡的期待见到她的种子越长越大。
有时她沒有按时来,他都要担心好久。
或许放到以前,显得荒唐。
毕竟对一個沒有见過面的陌生人,也不该像他這样,如此牵肠挂肚。
再次听到熟悉的声音,他才重重吐出一口气,悬着的心因此落下。
那次,小姑娘吐槽她靠近学校那條道上的狗,說什么长得好丑,還特别凶。
她什么都沒做,那只狗就追着自己跑,還跑了两條街!
那欢快的声音激起他对外界的向往,他垂下眼帘,头一次有了冲动,将白到病态的手放在那個洞口泄露的阳光处。
好温暖!
這是他第一想法。
他的脑袋后仰靠在墙边,阖上眼不发一言。
然后他听到一声惊呼:“鬼啊!”
再然后,外面就沒有动静了。
他脸上沒有半分表情,心裡则酸涩的要命。
或许,他想,他就是這么一個令人厌恶的人吧,靠近他就会不幸,也不会有人喜歡他。
他听到周围响起破碎的声音,碎了一地,无人问津,无人搭理。
他将手缩回来,低头看看,忽然生出一股阴暗的想法。
如果,如果他沒有這只手,会不会就……
心裡的黑暗疯狂滋长。
“那個,”
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你,一直都在啊?”
他轻轻“嗯”了声,便不再言语。
长時間沒有开口說话,导致他都忘了要如何发音,說出完整的一句话。
而且,他的声音好像挺难听的。
爸爸妈妈都不喜歡。
“哎呀。”
他听到她恼怒的声音,“你怎么不和我說呀,听了我這么多糗事。”
他沒說话。
她如果知道他在的话,他下次就见不到她了。
沒人喜歡他。
他知道的。
“哎,你是不是小姐姐啊?”
她好像早已经忘了刚刚的惊吓,兴致昂昂地问他問題。
“你为什么会在這裡呀?”
“你家人呢?”
“……”
不论她问什么,他一個字都不說。
她說累了,就泄气地挨着墙边坐下。
“你怎么不說话呀?”
“是不是嫌我烦呀?”
他心中一紧,還沒来得及回答,她先一步:“嫌我的话?也沒办法,你就受着吧。”
她笑笑:“我叫沈栀禾,栀子花的栀,禾苗的禾,我小名叫只只,因为爸爸妈妈說,我是她们的唯一,只有,不二选项。”
說到兴趣处,她来了劲,侧脸对着墙:“不過前些天我才知道,原本爸爸给我取的名字叫沈只,他說這样更能体现我的独特性,不過被妈妈驳回了。他不死心,就缠着妈妈說,不叫這個名字的话,就将這個名字做小名。”
“你說是不是很搞笑啊?”
一墙之隔的他,扯了扯干涩发疼的唇。
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父母都很爱自己的孩子。
那他呢?
他不是爸爸妈妈的孩子嗎?
可能吧!
他不觉得好笑。
甚至心裡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后来他才知道,那种陌生的情绪叫羡慕。
她又說了一会儿,直到有人来叫,她才依依不舍地给他告别。
之后的她依旧来,身上多带了几颗糖果。
“小姐姐,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攒下的糖果,给你吧,希望你每天开开心心的。”
他发音时涨红了脸,心脏噗通噗通地跳:“我不是女生。”
声音沙哑迟缓。
“啊?這样嗎?”她似乎挠了挠脑袋,“那次看你手那么白,還以为你是姐姐呢?”
“不過你怎么保养的?比我的手還白。”
“沒有保养。”
见她沒有說自己声音难听,他悄咪咪松了口气。
她反问:“你不是怕担心我比你白吧?”
“不是。”他急了,“我真的沒有……”
“好啦。”她笑笑,“跟你开玩笑的。”
临走时,他說:“我叫谢迟宴,谢谢的谢,迟到的迟,宴会的宴。”
“我记住了。”
后来来的多了,她就让跟着她身边的人想法设法弄了把钥匙。
开开门后,她让人走了。
门是她推开的。
久违的阳光打在身上,他第一反应是刺眼,下意识伸手挡住眼睛。
慢慢地,他看到背着光走来的女孩。
扎着辫子,脸上的笑容比他见過世上的一切都好看。
就像神明,连头发丝都泛着金灿灿的光芒。
她朝他伸手,连带身后的阳光一起落入她的掌心,声音甜软:“小哥哥,要一起出去玩嗎?”
他仰头看了好半晌,僵硬地扯着唇角笑,将手放到她的掌心,温热的触感从五指流入四肢百骸。
“好。”
那個时候他就想,从此以后,他要护着她,护着她的笑容。
這裡很少有人来,所以沒人发现他偷偷溜出去。
他见到了一些以前沒有见過的东西,還有好吃的美食。
他开始贪恋這样的生活。
直到,谢家传来消息接他回去。
就像一开始,不问他同不同意。
這次也一样,强制性地将他带回去。
那天起,他沒有再见過她。
他付出比常人多百倍的努力让自己强大起来。
也如他所愿。
但是他再也沒见到熟悉的她。
无数次午夜轮回,他都在后悔。
如果,她沒有遇到他,会不会就可以避免那场车祸了。
如果当初自己强大一些,会不会就不会是现在這個结局了。
可惜沒有如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