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夏幽拿起桌上的红酒,抿了一小口,正要闭上眼睛感受红酒的口感,视野裡突然出现白景译的脸,吓得她差点被酒呛到。
還好后来给夏枫回了电话,知道夏幽晚上要来這裡参加宴会,不然他就傻不拉几地去公司楼下等她了。
白景译坐到夏幽身旁,拿走她的红酒,放了杯果汁在她手裡。
“我真怀疑你和白云驹串通好了,存心耍我是不是?”
“沒有,你想多了。”
白景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从裤兜裡摸出一個手机扔到桌上。夏幽看到立马就拿走了,那是她的手机。
“你就這么不想跟我复婚?”
夏幽闻言皱起眉头,神色不耐,已经忍无可忍了。
“你這么好的條件,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啊?你随便找一個都比我强。就這样吧,以后你過你的,我過我的,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她看到白景译放在膝盖上的手握紧成拳,那冰冷的视线直直地刺到她眼睛裡,她一時間退无可退,与他的视线僵持着。
“我从来沒有同意离婚,你办理离婚证,我根本不知情,這怎么能算数?”
他嘴角扯出一個笑容弧度,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很阴森。夏幽咽了口唾沫,撇开视线,“反正我不会跟你复婚的。”
“确定?”
這是他最后一次向夏幽確認。
夏幽坚定地回答:“确定。”
“你别后悔。”
夏幽忍不住笑了,后悔個屁,這是她求之不得的。
回来的夏枫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看着面前的两人问道:“你们离婚了?”
夏幽沒說话,白景译“嗯”了一声。
夏枫逼着自己快速接受這個事实,冷下脸說道:“结婚和离婚哪是闹着玩的?”
“我沒有玩啊,不合适就离婚了呗。”
“你们结婚這才多久,哪裡能看得出合不合适,太草率了。”夏枫左思右想還是觉得不行,“你们明天就去复婚,我和你们一起去。”
“我不去,要去你和白景译去。”
“胡闹!”夏枫气得心口直疼,“我和他去干什么!你真是越大越不懂事!”
“我就是不懂事,反正我不去。”
夏枫還想再說什么,白景译站起身,挂着一副笑脸,用柔和的语调說:“她不愿意就算了吧,我不想强求。”
要不是亲耳所闻,夏幽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从白景译嘴裡听到“我不想强求”這几個字。
他要是不强求,就不是白景译了。
眼前的這两個人,真是一個都不想看到。就连夏枫都站到白景译那边了。夏幽轻吸口气,“我去趟卫生间。”
她穿過人群,看到前面有一個女人推着轮椅。
残疾人還是比较少见的。夏幽本能地看過去,视线触及到一张她极其熟悉的脸,心脏瞬间漏跳几拍。
◇
“你爸那边怎么样了?”
“估计很难出来。”
医生說過最好不要碰酒,白景译拿了瓶矿泉水,扭开盖子喝了几口,看向夏枫,笑得有些怪异:“你做的那么绝,他能出来就见鬼了。”
夏枫沒注意他笑容裡的古怪,也露出了得逞的坏笑,“那些文件不都是你给我的?要說做的绝,我可远远比不上你。”
白景译只是微笑,不言语。
夏枫又道:“幽幽那边,我再劝劝她吧。她一向最听我的话。”
“劝不劝的吧。”
对于白景译无所谓的态度,夏枫很惊讶。
他深知白景译這样的人,对于自己喜歡的东西是永远不会放手的。更何况是夏幽,那是打死他,他都不可能放手的。
白景译放下矿泉水瓶,靠着沙发垂眸喃喃道:“她会回来的。”
不過,這需要夏枫做出一点牺牲。
◇
她看到轮椅上的男人,很不可置信。
对方察觉到她的目光也看了過来,平静得沒有一丝生气的脸上闪過错愕,他慌乱而又无措地握住轮椅的轮胎,想逃跑。
“殷溯!”夏幽叫住他,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握住轮椅后面的把手。
不知僵持了多久,殷溯终于沒有了逃跑的意图,夏幽這才松开轮椅,走到他跟前。
“你……”
夏幽抿住嘴唇,把他为什么要坐轮椅的問題咽回肚子裡。要不是殷溯,现在坐在轮椅上的人就是她。
“身体好些了嗎?我之前去医院看你来着,不過后来你转院了。”
夏幽不敢直视他的双腿,眼神无处安放,更不敢看他的眼睛,就连說什么话她都不知道了。
她甚至开始懊悔,为什么要叫住殷溯。
殷溯应该是最不想看到她的。
她也沒有做好面对殷溯的准备。
两人相对无言,推轮椅的女人率先打破僵局,问夏幽:“你是殷溯的朋友嗎?”
“我們之前是同事。”
女人“哦”了一声,朝夏幽伸出手。
“你好,我叫薛妍。”
“我叫夏幽。”
這女人好像之前在哪裡见過,夏幽想不起来,直到在空气中嗅到一股淡淡的酒精味,脑袋裡浮现出医院的场景。
再细看這女人的脸,原来是上次在病房裡给殷溯按摩肌肉的医生。
殷溯始终低着脑袋,额前的碎发遮盖了半张脸,让人看不清楚他脸上的情绪。他拽了下薛妍的袖子,开口說话时声音很沙哑:“走了。”
薛妍明显对夏幽很有兴趣,還想再聊会天,不過殷溯要走,她也沒有办法,有些抱歉地看着夏幽,“那我們先走了?”
“嗯。”
殷溯的背影越来越远,夏幽心裡五味杂陈。
白景译說殷溯心机深沉。
可她和殷溯相处那么多年,觉得他不是坏人。
坏人不会在别人有危险时挺身而出。
如果只听白景译的一面之词,就把她和殷溯之前的過往全部否决掉,那对于坐在轮椅上的殷溯来說是否公平?
要是连她都不相信殷溯了,那殷溯得多寒心。
夏幽深吸口气,转回身差点撞进夏枫怀裡,吓得捂着胸口瞪了他一眼,“你干嗎啊,吓死我了!”
夏枫沒理会她,盯着那轮椅上的殷溯,问:“你认识那個男的?”
“认识啊,我同事。”
“他怎么和那個女的在一起?”
“好像是他的主治医生。”
夏枫收回目光,脸色很不好,径自转身离开,夏幽在后面小跑着跟上他。
“哥,你得送我回家啊。”
“叫白景译送你。”
“啊?不是你叫我来的嗎,怎么要白景译送我回去?那我還不如自己打车回去。”
“随便你。”
不知道夏枫今晚抽什么疯,這样喜怒无常,弄得夏幽欲哭无泪,在心裡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陪他出席活动了!
走到酒店门口,一群穿着警服的男人围上来,夏枫以为是保安,不耐烦地低吼一句:“让开!”
对方拿出警察证,“有桩案子需要你跟我們去趟警局。”
“你们抓错人了吧。”夏幽說。
“是夏枫先生沒错吧?”
“嗯。”
“那就是你了。”
警察拿出手铐。
像是沒反应過来,夏枫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直到手腕传来冰冷的金属触感,眼神才冷了几分。
他朝一個方向看去,在来往的人群中看到白景译微笑着冷眼旁观,那笑意中带有看客的幸灾乐祸。
夏枫這才意识到自己被他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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