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60章
为首的警察說:“当然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們是最不想看到别人有事的。你這裡沒有放射物无疑是最好的,只要你们安全,我們就放心了。”
听了警察的這番话,阮郁脸色变得柔和起来,“有你们排除危险,我們老百姓也安心了。找了這么久,累了吧?我叫我女儿给你们沏杯茶喝,我這裡前些日子到了上好的茶叶。”說着便走下楼去。
警察们被這漂亮女人的热情弄得不知所措,赶忙跟下楼,朝她的背影喊道:“不用了不用了,我們這就要走了。”
阮郁转回身,“不喝杯茶再走啊?”
“不喝了,我們還要去别的地方。”
“那好吧,不耽误你们了。”
阮郁放下手中的茶壶,把警察送到门口,“辛苦了,大老远的跑一趟。”
“不辛苦,应该的。”
警察和防护员纷纷上车,跟阮郁道了声“再见”,然后驱车离去。
透過后视镜看到阮郁脸上的笑容变了,不同于刚才温柔的笑,她现在的笑容中明显带着得意,律师收回视线,隐忍地吸了口气,“你们信她說的话嗎?”
开车的警察摇了摇头,“她早就把放射物转移走了,你见過谁家裡有這种木板的,還放在書架后面這么隐蔽的地方,她還說放香水,笑死人了,怎么不埋在地裡,更避光阴凉。”
“那你们就不查了?”
“不是不查,是沒办法查。”警察眉心皱得跟一座小山似的,“你也沒有证据說她家裡有放射物,我們找了一遍也沒有,你說让我們怎么查?再回去搜一遍嗎?她都转移走了,我們再怎么查也是沒有。”
律师抿唇沉思几秒,道:“你不是有她女儿的电话嗎?打個电话過去问问。”
警察从兜裡摸出纸條扔到后车座,“你打吧,我开车不方便。”
照着纸條上的号码,律师输到手机上拨了過去,以为要等很久,结果对面不到三秒钟就接通了。
“喂。”
“你好,夏小姐,是我,白景译的律师。”
“哦,你有事嗎?”
“我就想问问,你妈是不是送過你一瓶香水,放在书橱后面的那瓶。”
那边沉默了一会,“我不记得了,我之前从楼上摔下来了,失忆了。”
律师挂断电话,气得把手机拍到座位上。
开车的警察回头看了他一眼,“她们早就串通一气了,肯定会拿失忆当挡箭牌,說不记得了,你也沒辙。”
想起那天看到夏幽,她浑身是伤,脑袋上围着厚厚的纱布,原来是从楼上摔下来了。如果她真的失忆了,那是不是還不知道白景译现在的处境?再加上那個男人的阻挠,這件事真是越来越难办了。律师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的愁云比外面天上的乌云還要浓厚。
◇
律师挂断电话后,蓝姗笑嘻嘻地把手机還给阮郁,像個考了一百分找妈妈要奖励的孩子。
“声音模仿的太像了,珊珊学起东西来就是快。”阮郁用手指刮了下她的鼻尖,宠溺极了。
“妈妈,我今晚要去白叔叔家。”蓝姗乖顺得像條小狗,声音也软乎乎的。
阮郁眼裡的柔光慢慢沉淀下去,上扬的嘴角也落了下来。她朝后院走去,呼唤一声:“珊珊,過来。”
蓝姗很听话,立马小跑着跟在了阮郁身后。
来到后院的水井旁,有一個麻绳和木头做的简易梯子,阮郁把梯子放到井裡,将麻绳绕在旁边的树上固定。
“珊珊,你下去帮我取一個瓶子上来。”
“是去井裡面嗎?”蓝姗站在井口望了一眼,裡面很深,很黑。她有些害怕。
阮郁点头,“对,井水裡有一块能活动的砖头,你把砖头拿出来,裡面有一個瓶子。”
“好。”
蓝姗克服心中的恐惧,脚慢慢踩到木头上,整個梯子都剧烈地晃了一下,她心脏悬了起来,越往下越有种压迫感,抬起头看向井口的阮郁,那张脸背着光显出几分阴森。她足够相信阮郁,但還是不免想到如果阮郁在井口放一块大石头,她一定必死无疑。
冰冷的井水如同水鬼的头发,缠绕着她的脚腕,仿佛要把她拽进井水裡淹死,她呼吸越来越急促,脚踩在木块上,蹲下身子,手伸进水裡摸着周围的墙壁。
“那边沒有,在对面。”
阮郁的声音传进井裡,在砖头上四处碰撞形成回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有一种恍惚的感觉。蓝姗身体往对面用力,手指死死地扣住墙壁,嫩绿色的苔藓塞满指甲,堵得很难受。
再次将手伸进水裡,果然摸到了一块松动的砖头,可她手指伸不进狭窄的墙缝裡,只能用指甲抓着突出的一小块砖头往外抠。
等把砖头弄出来,她的手指已经破皮流血,现在也管不得有多疼了,把砖头裡面的瓶子拿出来紧紧地握在手中,她抓着梯子快速往上爬。
到了井口,阮郁拉了她一把,“這個瓶子你带去白家,把裡面的东西下到白怀山的食物裡,一定不能被他发现,听清楚了沒有?”
“听清楚了。”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指,蓝姗心中有些委屈,想要阮郁哄。
可阮郁一直看瓶子,都沒有发现她的手流血了,還很冷淡地說:“你现在就去白家吧,這天一会儿就要下雨了。”
蓝姗低着头“嗯”了一声,委屈得要哭。
◇
乌云压城,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土腥味渐渐弥漫开来,蓝姗撑起伞,雨确是斜的,除了上衣沒有湿,裙子和鞋子很快湿了個透,她在雨中奔跑,看起来有些狼狈。
到了白家,楼上沒有一点光亮,蓝姗按了下门铃。
佣人過来开门,见蓝姗淋得像只落水小狗,模样可怜兮兮的,心中涌起一阵怜爱,赶忙招呼她进来,让人又是倒姜茶又是拿毛毯,好生伺候着她。
“白叔叔呢?”蓝姗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佣人回复道:“在书房裡看书。”
“看书?”蓝姗瑟缩在毛毯裡,细嫩的手指握着水杯,姜茶的热气升腾上来把她的脸熏得湿润了,“今天怎么沒开灯啊?家裡這么黑,白叔叔怎么看书啊?”刚說完就看到几個佣人拿了蜡烛過来,用打火机点上了。
“刚才电路烧坏了,家裡沒有电,连饭都烧不了。不過白先生已经叫過晚饭了,你先在這休息一会,饭很快就到。”佣人叹了口气,又道:“這老房子就是毛病多,今天电路烧了,明天又水管漏水,烦人得很,白先生也沒空管這些。”
蓝姗垂着眸子沒說话,小口抿着姜茶。家裡停电更好,黑灯瞎火的,正好方便她办事。
听佣人說蓝姗来了,白怀山放下手中的书,迈着稳健的步伐下楼,走到蓝姗身旁的位置坐下,把黏在她脸上的湿头发别到耳后,“怎么不让我去接你?淋成這样感冒了怎么办?”
“我不想麻烦你嘛,你那么忙。”
“去冲個热水澡吧,换身干净的衣服。”
手不自觉捂紧了包,蓝姗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然后搂住白怀山的脖子,娇声娇气地說:“我现在不想洗澡。我肚子好饿,饭快到了沒有呀?”
她话音刚落,家裡就响起了门铃声。白怀山拍了拍她的小手,“饭到了,你先去吃吧,吃完就去洗澡,不然要感冒了。”
“我們一起吃。”蓝姗拉着他的手,走到餐桌前坐下,“一個人吃饭很孤单的,饭也会变得不好吃,要两個人吃才好。”
人越沒有什么,就越喜歡什么。对于年過半百的白怀山来說,身边有這么一個年轻的小丫头在,会撒娇,会黏人,别提有多高兴了,就好像自己也变年轻了。别說陪她吃饭,就算陪她喝毒药都愿意。
“好,我們一起吃。”白怀山說。
蓝姗立马喜笑颜开,起身朝厨房走去,“我想喝点红酒,白叔叔你要喝嗎?”
“喝。给我也倒一杯来。”
趁白怀山看手机,蓝姗小心翼翼地拿起沙发上的背包,走进厨房。
轻轻地拉开拉链,拿出那個由金属制成的瓶子,蓝姗用力一拧,沒有丝毫松动的迹象。又试了几次,虎口被磨得红了一片,她找了块抹布来围在瓶盖上,咬紧牙关使出浑身的力气,瓶口终于发出了“啵”的一声,瓶盖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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