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65章
“她能叫我一声妈妈,那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阮郁把烟捻灭,“她才不配当我的女儿。”
夏枫這才察觉到蓝姗的身世有問題。他也是生病之后才发现阮郁和蓝姗的存在,阮郁是他的生母沒错,蓝姗就不确定了,只知道她一直叫阮郁妈妈。他就下意识以为蓝姗是阮郁后来的孩子。
“难道她不是你女儿嗎?”
“当然不是。蓝姗呀,是夏幽她爸爸跟那個村妇的私生女。”說到這阮郁沉沉地吸了口气,像是在压制着什么,轻缓的语气中带着些咬牙切齿,“一個沒文化沒家世沒教养的村妇,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她也配!”
看得出她有多厌恶蓝姗的母亲,能把丈夫的私生女养在身边這么多年,真是难为她了。
夏枫转动着手中的黑色水笔。虽說阮郁是他的亲生母亲,可他并不想与阮郁亲近。阮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养了蓝姗快二十年都沒有一丁点感情,更别說他了,恐怕与她为伍,自己将会是第二個蓝姗。
“你现在得到的够多了,见好就收吧,不要玩火自焚,到最后功亏一篑。”夏枫好意提醒。
阮郁却不买账,阴阳怪气地說:“见好就收?你是怕我跟你抢吧!我怎么忘了,你现在认祖归宗了,是白家的一份子了,我是高攀不起你了。”
“别說這种话。”夏枫压下不悦的情绪,好声好气地說:“你是我妈,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会保你周全。”
阮郁懒懒地靠到椅子上,双手环胸,“你不要反咬我一口就好。”
◇
太阳落山,天空有些浑浊,月亮在云雾裡朦朦胧胧的,夏幽沒开灯,快看不清东西了。
已经好几天沒见白云驹了,這样也好,不用面对他,就不怕露出破绽,還可以做复健运动。
“咚咚咚!”
“幽幽。”
白云驹又過来敲门了。夏幽坐回轮椅上,到落地窗前,当做沒有听到。
“幽幽,今晚我們出去吃饭吧。”
夏幽脸色稍微缓和了些,嘴角微不可查地往上翘了一下,眼裡闪過算计的光芒。她调转轮椅到房门前,压下嘴角,眼神黯淡下去,给白云驹打开了门,看都沒看他一眼,一副心灰意冷的样子。
白云驹也沒敢看她,因为怕看到她脸上有失望的表情,就低头看着地面,声音低弱:“你同意了嗎?”
“走吧,你去后面推我。”
她這样說,应该能给白云驹吃個定心丸。反正她腿伤着,逃跑也不方便,更何况她为什么要逃?在白云驹看来,她沒有恢复记忆,腿脚也不方便,這些條件已经足够让白云驹信任她了。
对白云驹来說,夏幽愿意见他,就已经是愿意接受他了。他脸上漾开笑容,走到夏幽身后,殷勤地拿毯子盖到她腿上,推着她走,“還是你喜歡的那家餐厅,听說他们换了個更厉害的厨师,能做出非常地道的味道。”
“别說了,走吧。”夏幽皱着眉头很不耐烦的样子,态度也十分冷淡,抬眸望向窗外,“带把伞嗎?外面好像要下雨了。”
“带着吧,以防万一。”白云驹火速拿了把伞回来,继续推夏幽,微笑道:“我倒是沒事,就怕淋着你。要是你生病了,可不得心疼死我。”
夏幽冷笑,“你可别咒我。”
她语气不怎么好,白云驹神经都紧绷起来了,以为惹她生气了,忙說道:“我這是担心你。”
夏幽沒言语,白云驹也不敢再說话了,怕不经意间又惹她生气。
来到汽车前,白云驹打开车门,扶着她站起身来。
她把力气全压在他胳膊上,应该是腿還沒有好,他有些担忧,“你的腿要是再不好,我們就去医院看看吧。”
她坐进车裡,声音比刚才温柔了些,“都听你的。”
远远地看到白云驹走過来,服务员立马過来迎接。
“你好白先生。”
白云驹回头看了眼座位上的夏幽,半掩着嘴小声道:“蜡烛和花都准备好了吧?”
“都准备好了!”
“辛苦你们了。”白云驹从口袋裡摸出一個黑色的丝绒盒,小心翼翼地递给服务员,“這裡面是一枚戒指,等上甜品的时候送上来,顺序依次是蜡烛,花,钻戒,你能记住嗎?”
“可以的!”服务员双手接過戒指,看白云驹這么英俊,還這么浪漫,都要羡慕死了,“白先生真的好用心哦,你女朋友太幸福了!”
白云驹被夸得都不好意思了,脸红红的,用手指了指夏幽的方向,然后用食指挡住嘴唇,“嘘”了一声。
服务员赶紧抿住嘴唇,比了個“ok”的手势。见白云驹风尘仆仆的,头发有些乱,她善意提醒道:“白先生一下班就過来了吧,要不要去卫生间收拾一下自己?头发有点乱了,领带也是歪的。”
“哦,是嗎?”白云驹低头看向领带,确实是有点歪了,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尴尬,“来的太急了,都沒注意。”
“這么重要的一天,当然要以自己最完美的样子出现在女朋友面前,這样女朋友才会知道自己在对方心中很重要嘛!”
“你說得对,我去趟卫生间。”白云驹急匆匆地离开了。
服务员也带着戒指去了后厨。
◇
不知道白云驹在跟服务员說什么,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似的,還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她沒有与白云驹目光交接,一直用余光注意着他。
见白云驹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她内心开始蠢蠢欲动,但還不敢有所行动,怕他很快回来,抓她個现行,以后要是再想逃跑就难了。
等過了一分钟,還是沒见到白云驹的身影,就连脚步声都沒有。夏幽還是坐在椅子上,沒有行动,因为白云驹离开很久了,說不定就在她要走的时候,他正好回来。
可這样等下去总归不是办法。以前听人說過一句话,当你觉得为时已晚的时候,那恰恰是最早的时候。犹豫就会败北,一定要抓住机会。
夏幽站起身来,从白云驹的公文包裡拿了两百块钱出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餐厅门口正好路過一辆计程车,她挥手拦下。
白云驹把头发理整齐,领带也摆正了,结果回来发现夏幽不见了,轮椅還在。
心中闪過一個危险的念头,他指尖都开始发抖,身形趔趄了一下,想用手抓住桌沿站稳,但是浑身都使不上力气,沒抓住,就像他也抓不住夏幽。
不会的,她不会走的。
她那么爱他,不可能离开的,应该是去卫生间了。
可她的腿還沒好,自己一個人是怎么去的?而且轮椅也還在旁边。
就算在心裡已经认定夏幽跑了,白云驹也闯进了女卫生间,沒人的隔间要看一遍,有人的隔间要问一遍。他长得帅是沒错,被女人骂流氓也是在所难免。
再次回到餐桌前,服务员们已经点好蜡烛了,白云驹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一下子倒在了椅子上。
“白先生,那束玫瑰花大概過几分钟送上来啊?”服务员问。
白云驹冷眸瞪向她,“你只知道管這种沒用的事嗎?她人都跑了,你们也不看着点!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還开什么店!关门吧!”
說着就把蜡烛推到地上,刚刚還沒力气,现在却拥有了毁天灭地的能力,一脚把椅子踹了個稀碎,桌子也推倒了。
餐厅裡尖叫连连,谴责声和嘶吼声久久沒有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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