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之无妄海(7) 作者:袖唐 美姬妖且闲第二卷强强相遇袖唐 美姬妖且闲 第二卷强强相遇 顾翛虽沒有直接表明意思,但顾连州又如何猜不出来,再說,顾翛是他的儿子,某些方面与他的脾性一模一样,终究,還是退后妥协了一步,“寻個愿意为你生子的妇人,只要生下嫡孙之后,为父便再也不管你。” 這已经是顾连州最后的退让。 顾然和顾玉都是他的嫡亲儿子,但在世人眼中,大子就是大子,不是任何人能够替代,這种观念在顾连州心中已经根深蒂固,与白苏不同。 “在嫡孙出生以前,你不许离开政阳半步”顾连州起身走出书房,在门口顿下步子,微微垂眸看他,“你好自为之。” 顾翛沒有怨自己的父亲,他知道這是顾连州溺爱,才会有這种妥协,否则绝无商量的可能,這已经比他预想的结果好上太多。 愿意为顾翛生子的妇人并不难寻,只要他一松口,定然有数不清的女人愿意,可是顾连州口中的妇人可不是那么好找,因为大子的母亲不能含糊,纵然不是世家贵女,也得才华過人。 有身份、有才华,又愿意下半辈子独守空房的妇人,一时半会哪裡寻的到?就算寻到了,孩子也得一两年才能生出来,而谁又能保证,一举得男? 顾翛垂眸凝思。 时五月底,已经有了初夏的炎热,南方的瘟疫经過一冬的控制治疗,已经消亡,但在這一场瘟疫之中,共计死了六万余人,许多良田荒芜,即便朝廷及时调配,也错過了春耕,导致南方元气衰弱。 正如宁温所料,顾风华暂停了攻打蜀地的计划。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平静。 六月初九宜嫁娶、宜安床,顾然的婚事便定在了那一日。长未娶,顾然娶妻自然不合理,顾连州便将顾然的婚事推迟到十月十六日。 這摆明着是给顾翛一個期限,看似短了点,但顾翛找得只是一個能生孩子的妇人,又非是互相爱慕的恋人,合适的娇娇自然甚多,顾翛手中有天下间最优秀的斥候,寻几個适龄、貌美、贤淑、有才的未婚女子,自是不在话下。 随着時間的推移,顾翛心裡越来越焦躁不安。 “大公子。”声音淡然却不失严谨,一听便知道是個极重礼仪的人。 凉亭中,顾翛转過身来,看见台阶下一袭暗紫曲裾的妇人,简单的堕马髻垂在身后,双手只从广袖中露出指尖,微微交握在腹前,一张平淡无奇的脸,恭谨,却让人不觉得卑微。 十余年,十三已经蜕变成一個可以独当一面的管事。 “十三姨。”顾翛起身相迎。 “大公子請坐。”十三步上台阶,在席子上跪坐下来,从袖子中掏出一张名帖,“您送去的名帖,夫人已经看過了,只去掉了其中三名,夫人道,其余的請大公子自行定夺。” 十三将名帖推到顾翛面前,微微垂首,“大公子可還有话要奴婢转达?” “沒有。”顾翛看着那张精致的名帖眼睛有些刺痛。 十三见他有些发呆,半俯身道,“既然如此,奴婢告退。” 纵然十三变得不再卑微,比从前更加沉稳,性子却是沒有多少改变,不该說的话,半句也不会多问。 “十三姨,你定然也知道我的事吧?”顾翛懒散的靠在栏杆上,微抬眼看着十三。 一袭玄袍,胸襟半敞开若隐若现的露出结实的胸膛,俊美至极的面上慵懒中带着几分疲惫。然十三一直低着头,站在亭口,应了一声,“是。” “你怎么看?”顾翛想知道,這個平凡又似清心寡欲的女子,究竟能给出什么样的建议。 若是对旁人,十三定然是一句“不敢妄言”,但她看着顾翛长大,对他的性子也十分了解,他向知道的事情,定然会弄出個结果来,遂道,“若是让奴婢說,大公子定然会不爽快,所以奴婢只能說,大公子只求随了自己心意便好,奴婢纵死,也护着您。” “那照你自己的想法呢?”顾翛问道。 十三依旧垂着头,静了一会儿,答道,“妄念,莫要生,莫要想,若是生了又断不掉,那便带进棺材裡。” 顿了顿,她道,“奴婢妄言了。” 她說,不切实际的念头,就不要生出来,不要去想,如果不小心生出了不切实际的念头却又断不掉,那就只有埋在心底,带进棺材裡。 顾翛忽而一笑,“我便不该问你,你這拘束的性子,怕是永远也改不了,不過,十三姨,我可是发觉你的心思了,既是說了一半,便說說那人是谁吧?” 十三淡淡道,“奴婢什么也沒有說過。” 顾翛叹息一声,也不再继续盘问,既然她把那個人深深埋在心底,打算死也不說出口,顾翛便不再逼迫,但同时他脑海中闪過许多個人影,以十三现在的身份,什么人是她不敢想,不能想的呢?师傅?還是父亲? 想来想去,也只有這两人符合條件,可见她每次面对這二人时,神态沒有丝毫变化,顾翛也了解十三,她不是一個擅长演戏的人,那么這個人又能是谁呢? “奴婢告退。”十三躬身,缓缓退出了凉亭。 晚风清凉,顾翛拈着那张薄薄的名帖倚靠在栏杆上,漫不经心的翻看着,上面无非是写了家族背景以及娇娇的性子,個個都那么雷同,温婉贤淑,才华出众,翻到最后一页,目光落在安宁公主刘敏慧的名字上,這個人,他有一丝印象,与繁星关系十分要好的。 既然母亲将她放在最后一页上,似乎是对她不太满意,但也勉强可以接受,顾翛暗自揣测着,抬首间,却见着池塘对岸柳树成荫的堤岸上,那一袭紫色曲裾,对迎面而来的魁梧男人慎重的欠身行礼。 顾翛微微一怔,仔细看過去,那人与她不知說了什么,竟然令她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虽然只是一瞬间又低下,但顾翛看的分明。 对岸杨柳飞扬之间,男子叉手回礼,然后便大步朝白夜楼的方向走去。两人,一個向南,一個向西,很快的错开身影。 十三微不可查的侧脸看了那人的背影一眼,垂头飞快离去。